今年诺贝尔奖的锅盖掀起了,中国人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六个奖项 (物理、化学、生物医学、文学、经济、和平),中国人一个也没得到。这件事再度引起了海内外不少的中国人热烈的讨论。一个拥有十三亿人口的泱泱大国,为什么对世界做不出顶尖的贡献?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七0年代台湾学界就讨论过了。当时讨论的主题是:为什么台湾大学毕业的丁肇中、李远哲可以到美国读了博士,然后做研究,并且得到诺贝尔奖,而留在台湾的大学教授(包含很多在海外得到博士而返国的大学教授们)却一事无成?当时的讨论并没有完整的结论:因为,有人说是台湾大学经费不足,有人说台湾没有完整良好的实验室,也有人说因为没有 “群聚效应”(也就是说有一大群人大家做科学研究,相互砥砺,而成为一种风气),…..

今日同样的问题也在中国引起了讨论,为什么中国国内出不了诺贝尔得主?(屠呦呦是唯一的土鳖例外)现在,中国大陆海内外科学人才一大堆,得个大奖应该不是问题。有人说:中国在美国留学生一大堆,若干年后,大陆也会出现在海外受教育的华人,最后得到诺贝尔奖的。但为什么不是在中国大陆产生?这个老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国内科学家们得不到诺贝尔奖?这个以前在台湾讨论过的问题部分有了答案;中国目前有很多大学已挤入世界顶尖大学行列人才不是问题,再者今日中国大陆很多大学有的是钱,中国学术单位、研究机构投资下去的科学研究经费也非常惊人的,因此,中国研究环境并不存在没有人、没有钱、和缺少群聚效应的问题呀!可惜现在中国顶尖大学的人才,统统跑到中关村去研究如何创业发财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国内出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推卸责任的理由。例如:有人说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不足,没有人愿意从事研究工作,也有人说屠呦呦这样的人才连中科院的院士都不是,可见中国科学研究制度出现了问题。当然更有爱国主义者提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诺贝尔奖是西方人的东西,他们本来就歧视中国人。”

以上这些讲法都是站不住脚的,说诺贝尔奖歧视中国人我想没有人会相信,说知识产权保护不足也不能成立,因为诺贝尔奖是颁给基础科学的创造者,而大部份基础科学的研究通常要好几十年后才能商业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位真正从事科学研究者,在从事研究时是不会考虑 “名誉” 和 “钱”的问题的。至于说得奬人是不是院士更是无关紧要,西方很多诺贝尔奖得主也都是得了奖才当上院士的。

那中国人得不到诺贝尔奖的原因又是什么?若有人要求我个人对这个问题给一个答案;我会说:中国文化的本质太“功利主义”了!它根本就没有为兴趣奉献的精神。

古代传统的中国人读书的目的就是要考科举,考中了,得到皇帝的赏识就可以做大官,做了官就可以赚大钱。《儒林外史》讲的就是这一套。至于有人说做官的目的是为了要报效朝廷,就是奉献呀!其实不是,这是一种条件交换:您给我官做,我报效您。所以中国的读书人读书,做研究,从头到尾没有一种观念说:我读书、做研究是为了兴趣,为了要探究宇宙的真理。

也因为这样功利主义的思想,影响到了我们的教育,我们从小就被告知,好好读书将来可以报效国家,而报效国家最直接的方法还是做官,赚钱(也难怪中国贪官这么多)。

我们问小孩:长大了,读大学,选什么科系呀?中国父母和小孩都会异口同声说:“读一个将来可以找到好工作的为第一优先”。然后年青人大学毕业了,评定他成就有多大时,就看他「在哪一家大公司工作?每个月赚多少钱?」万一有人说他在做研究,接下去一句话就出来了:「真没出息,大概也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吧」?

西方人不同,有很大一部分的人读大学是为了要完成自己的兴趣。你毕业以后干什么更没有人会去理你,总归一句话:祗要你喜欢就好,总之,也不会饿死,所以,西方人做 「无聊事」的人特别多。

我在美国读书时有一位室友(roommate)是读人类考古的,他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对每一个考古发现如数家珍,有一次我讽刺他:“ What’s for?Can you make a living on it?”(意思是:那能干什么?能当饭吃吗?)他的回答也很妙:“您读会计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莫非也祗是为了赚钱,赚了钱又能怎么样?” 他的这句话,我要等到人已六十岁了,钱也赚了,才能体会出来!可是人家十几岁就能想明白了。

现在全世界有数十万个业余天文学家,他们每天孤独的远盼天空,希望能有所发现,但中国人中我很少聴到说有「业余」天文学家,所以西方人会发现地球是圆的,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是…这些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没有中国人愿意去干这种 “傻事”,太“无聊”了。

昨天,我读了一则新闻说;德国有数万名昆虫爱好者,连手研究为什么德国的昆虫大量减少?他们的结论是,当昆虫没了,人类也很难生存。你要中国人去研究昆虫?除非这是他的工作,有薪水拿的!否则免谈。

不论太空观察,昆虫研究,化学实验,物理论证,它经常是要费一个人一生之力的投入,而且有 99% 的人最后是一事无成,这样事情若不是为了兴趣是干不下去的。它对「务实」的中国人来说:实在没有那个 “闲工夫”,简直是浪费人生。所以说:也许诺贝尔奖根本就不适合中国人去争取。中国人宁可去争中国胡润首富的排行榜,或则关心中国人有谁进福布斯?排第几名?这才比较「实在」,因为中国人本来就是一种 “经济动物”。

自然科学不行,那人文科学总可以吧?也不行,因为中国人对人文科学思辨能力太差。这一点,我们下周继续谈。

( 以上言论仅代表个人浅见,若有能人,志士另有看法,欢迎参加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