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天在臺北,几个朋友相约吃饭,大家起哄说,走小三通到中国去玩玩很方便,我一时兴起,第二天就跟着大伙出发了。
前几星期,我还说,我出生逢“破日”,出门总会遇见一些奇怪的事,没想到,这次又被我遇上了。
由于颱风在臺湾登陆,我们还担心说,飞机会不会按时起飞,特别在临行前一早就打了一个电话去Confirm一下,得来的消息是一切正常,大家就兴高采烈的相约在松山机场见面,谁知大家集合完毕,Check in 时柜檯才说:“飞机是照常起飞,但金门到厦门的船因风浪太大停驶了。”这下子大家真是傻了,怎么会这样?调头回去?可是谁也不想乘兴而来败兴而回,结果一经讨论,大家决定,干脆到金门住一宿,顺便去逛逛,终究已三十多年没到金门了。
虽然是颱风天,但飞机飞得还算平衡,是立荣航空MD-09的飞机,这种飞机由于二个引擎不在机翼下,而是在机尾端,起飞时有如火箭,直上青天,MD-09是道格拉斯出产的飞机,该公司已被波音合併了15年,所以飞机肯定是至少15年前生产的老母鸡(机)了,几个月前在西班牙失事那架飞机与这架同型,所以飞起来心里还是毛毛的。
五十分钟不到飞机已在小金门上空,金门的尚义机场在望,沿着美丽的料罗湾,我坐在左侧视窗刚好看到整个葫芦型的金门。国民党退守到臺湾前特别停留了浙江的一江山(大陈岛)和福建的马祖和金门,本来利用这三个基地做为将来“反攻大陆”的跳板,后来大陈失守撤退,1950年,中共本想一举拿下金门,派了一个师军力加上二个重兵连,在金门岛的后江湾登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当天的天气就如我到的那一天一样,海上刮起强烈的北风,登陆艇被吹到南岸的古甯头,国军从大武山上居高临下,并派出坦克车出击,一万五千名共军死了九千人,另六千人被俘虏,此一战役奠定了国军固守金门的基础。
民国43年(1954年)中共不死心,再度发起了八.二三炮战,二天之内打了八万多发的炮弹,整个金门岛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没有炮坑的,国军死伤惨重,那年我二哥在金门驻守,我们每天都在家烧香拜拜,愿神明保祐他的平安,后来还是美国佬给蒋介石二门八釐米的大炮,一炮打过去,打得厦门火车站的铁轨都打弯了,中共以为是美国用了原子弹(详见当时共军司令员叶飞的回忆录),结果最后双方订了一个没有协议的共识,单日打炮,双日休息。
出了尚义机场,我们迫不及待的叫了两辆计程车直奔福海饭店,Check in后马上找车想痛快游金门岛。由于金门岛出租车不多,加以找人开车跑来跑去不方便,最后,我们决定,租摩托车游金门。
我已有三十余年没骑过机车了,没想到年近花甲之年骑起车来仍然神勇奕然,从金城开往街后这一路上一陌陌的高粱田,适值初秋时节,正是高粱转成金黄穗果的时节,景色真是棒极了,沿着路傍处处都有当年战时留下的碉堡,散兵坑,天忽下着雨,忽出太阳,是典型的颱风天,我们一路直奔太武山,在“忽忘在莒”的大石头下留影,然后再到沙美,以前沙美是阿兵哥最多的地方,军中乐团林立,是当年金门最大的“炮战”基地,军中乐团又称831,有人说是当年的另一个部队番号,有人说这是那种地方电话分机号码,鼎盛时有数百位“慰安妇” 在这里“服役”,可是现在已人去楼空,改为卡拉OK了。
金门最紧张时,曾驻扎了十个师,十万多名官兵,现在连一个师都不到,四、五千人,意思意思,居民改为依观光客为生,总之现在“共匪”打过来的机会已经很低了,尤其以现在的战争策略,根本不必先拿金门,因此,一整圈绕下来也感受不到一点“战地”气氛。
在街后和一位卖高粱酒的店主聊起,他对臺湾政府有满腹的苦水,金门人一直认为臺湾政府把它们只当一个过渡的“前线”,仗打完了什么也都不管了。其实若再细细的深入瞭解,金门才是典型的“中国的一部分”,在地理位置来说,它不但与厦门只有一水之隔,乘船从水尾一小时不到就到厦门的东渡,而且文化、语言、风俗更接近厦门,早在两岸开放之前,金门人早就大批批的成群结队的往厦门购屋置产,打起仗来,他们心向臺湾或厦门那还说不定呢!所以民进党执政八年下来,从来没有把金门当成臺湾的一部分。金门是国民党的票仓,居民百分之七十投给国民党,马英九最近访问金门,答应架一条海底隧道到厦门,看来也是政治语言,二十万人口不到的金门岛投下数百亿去开一条公路直通大陆?这基本上根本不合经济效益。换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金门人大可不必抱怨,回顾历史的长廊,若金门不为国军所佔领,而是为共产党所解放,那后来它大概连崇明岛的地位都不如,最多仅仅是一个“知青”下放种田,养猪的一个场所,日后又何来有经济能力大片的买下厦门物业?
今日的金门,金门酒厂是最主要的企业,酒厂每年赚大钱,回馈给地方的回馈金达上亿元,小三通其实对金门助益不大,因为大部分的人下了船上个厕所,转坐飞机就走了,像我这样有机会住上一宿的人实在不多,其实,我要是李炷烽(金门县长)一定做一个专收买路钱的土匪,上船在码头上每个人头收100元(清洁费),上飞机也收100元的机场税,现在一年有50万人走小三通,一亿元不就到手了吗?
金门是历史的回忆,也是上一代中国人的不幸,当我乘五缘轮离开水尾,航向厦门时,仿佛脱离了时光隧道,但对留在那里的人们,我们却不能如船后涌起的波浪,“船过水无痕吧”!
发布者: ning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