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日中国央视突然在《新闻联播》中播放了所谓台湾间谍案件,大意是台谍接触赴台陆生,透过色诱、利诱及哄骗等方式获取情报;随后央视《焦点访谈》节目播出了15分钟《危情谍影》专题,披露台湾军情人员策反陆生的具体手法,还抛出了三个代表性的案例,于是几乎一夜之间,那位据说名叫“许莉婷”的“台湾军情局在编女间谍”就火了,一位出生于1977年的大姐,去色诱1993年小鲜肉;一个学生能掌握什么了不得的机密,需要台湾军情局如此苦心孤诣?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啼笑皆非。台湾的立法委员们可以去质询他们的军情局了,讨论下拿着纳税人的公帑是不是可以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但,远比这三宗央视重点披露的台谍案本身更加重要的,是案件本身发生的时间,以及此次披露的方式和时机。

Taiwanese Spy female

要知道,两岸谍战其来有自,从1949年解放战争在中国中国大陆取得胜利、蒋介石政权败退台湾以来,互派谍报人员就属于海峡两岸的常规操作,仅仅渗透进国民党政权内部、随国民党败军跑到台湾去的中共地下党就有1500多人,其中的1100多人牺牲在台湾戒严时代的白色恐怖下,这当中最著名的当属吴石案,吴石在被叛徒出卖就义前出任国民党军参谋次长。但是还剩下400多人始终未暴露。从1949年一直到今天,实际上台湾方面的一举一动都对中国大陆方面是单向透明的,两蒋时期,台湾方面派出的军事侦查机一飞进中国大陆空域,就会收到解放军方面的通讯联系,内容往往是飞行员本人留在中国大陆的父母亲人代表中国大陆官方通过解放军的通信频率做心战喊话。而今天解放军军机、军舰绕台飞航的时候,台军的监控战机一起飞就会接到解放军方面的通讯信号,指名道姓要求他们不得靠近某某范围。

而台湾方面对中国大陆的地下工作力度也不遑多让,有名有姓的死在两岸谍战中的台湾特务即多达6000多人,而台湾国安局自己估计,真实死亡人数是这个数字的3~4倍。当然成效也是很显著的,轰动一时的刘连坤案可做最佳注脚。而中国大陆仅些年来掀起的民国热、出现所谓“果粉”(国民党和“中华民国”的粉丝)现象、“台湾最美的是人”等等,背后要是没有台湾情报部门做推手才是见了鬼了。今年815日,抗战胜利73周年,有中国大陆“果粉”青年举着“中华民国”国旗和“中华民国国军”的军旗去日本靖国神社踢馆,轰动一时。老实说,这比“刘连坤”案更能彰显台湾对陆地下工作的卓有成效。

Historical meeting between leaders of China and Taiwan

Historical meeting between leaders of China and Taiwan

为什么中国大陆在当下炒作台湾间谍?

但这一次中国大陆的动作还是非同寻常的。值得注意的是,这三宗台湾间谍案,通通发生在2011年到2015年这个时间段,彼时正是马英九执政的两岸蜜月期;而每一个拥有中国中国大陆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央视新闻联播大篇幅集中报道一件事,更将收看该节目当做一项重要政治任务,组织动员体制内单位、院校的干部、职工和师生观看,这背后的分量何止千钧。那么为什么中国大陆方面为何在当下这个时机、如此兴师动众地去炒作台湾间谍的议题呢?

国际政治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话语体系和肢体语言体系,比如著名的“悬崖勒马”、“勿谓言之不预”,比如互相驱逐外交官,比如炒作间谍案。如果说军事是政治的延续,那么这套炒作间谍案的游戏就更是政治的延续了。当普京挥军直指叙利亚的时候,英国突然发生叛逃的前俄国间谍被刺事件就毫不意外了,英国人借此动员西方盟国集体孤立、制裁俄国,显得一切都那么顺利成章。那么毫无疑问,中国大陆此时大张旗鼓集中曝光台湾间谍案,对台湾当局表达不满、施加政治压力的意图昭然若揭;甚至,是在传达某种中国大陆或将采取某些更加危险的行动的信号。

Taiwanese Spy, correspondence record

民进党执政两年了,一直拒绝承认“九二共识”,一直在缓慢但却坚定地一刀刀向法理台独终极目标来切进,除了继续修改教科书来巩固和发展台湾青少年“天然独”倾向的常规操作外,民进党当局的“行政院长”多次在立法院这样的场合公开宣示自己是所谓“台独工作者”,并且台湾当局借着东京奥运的机会已经在实际操作所谓“正名”公投了。台湾当局如何不知道在奥运会这样的国际场合,单方面的所谓“公投”就像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一样幼稚可笑,但它还是执意要去推动,用意也无非是继续切香肠,先在奥运会这样不甚敏感的非政治性国际场合来尝试“正名公投”,等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游戏懒得再搭理它的时候,再慢慢向更加敏感的领域切入。这一切,大家看在眼里,不说话,但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除此之外,台湾当局为了给自己的法理台独事业寻求国际支持,也更加主动地配合美国特朗普政府对华经济冷战的政策。早在特朗普政府宣布制裁中兴之初,第一个跳出来响应、与中兴做产业链切割的主流IT厂商,就是台积电。其后,美国国会通过了支持台独的所谓“台湾旅行法”;紧接着,台湾当局更要求、配合特朗普政府趁着美国在台协会新馆落成之机向台湾派出美国海军陆战队甚至是美国军舰常驻的动议;近期,特朗普也多次公开宣称美国要充分利用“台湾牌”来对付中国大陆,如果中国大陆拒不在贸易战中服软的话。台湾当局与美国特朗普政府合流、在中国核心国家利益领域向中国挑战、敲诈勒索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国大陆密集宣传所谓台湾间谍案,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了;颇有一些台湾新闻娱乐界“名嘴”在预测“中共”动手最终解决台湾问题的步伐越来越近了。

国际政治领域历来是风云诡谲的。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前,苏联、德国和日本在一连串秘商三国结盟瓜分大英帝国,希特勒的外长里宾特洛甫在整整两年时间里一直用英属印度为诱饵拉斯大林入蛊;而那边厢,蒋介石重庆政府也一直与德国方面密谈一旦德国结束欧洲战事,即两国结盟瓜分日本帝国的问题。只不过,这一切,随着希特勒在1941622日发动侵苏战争,才最终演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为了两岸人民的福祉,为了和平发展的大局,也许有关方面可以读懂中国大陆此番动作背后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