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房很多年了,最近我突然觉得,我就像是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摩根·弗里曼(Morgan Freeman)扮演的那个角色。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但首先你要听一下我的观点,打个比喻,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身处在“肖申克监狱”里。

租客被困住了,看不到出路。他们被环境所禁锢,逃避似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生活条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那样。他们努力工作,但付出的辛勤劳动只是让别人变得富有。(房东就是那位贪污的卑鄙监狱长。)

摩根·弗里曼在电影里扮演瑞德(右)

租客不知道他们的“刑期”有多长,但他们越来越担心这就是他们的一生。他们甘心租房是因为,这么做生活会更容易。随着四季更迭,一年年的租约堆积如山,文件上的墨水褪色,纸张在角落里泛黄、变脆和卷曲,租客们被制度化了。

当然,标准的出租房比肖申克的牢房要好。但这种奢侈是有代价的。例如,承租者想在墙上挂一幅画必须征得房东的同意——相比之下,在电影里,蒂姆·罗宾斯(Tim Robbins)扮演的角色安迪·杜福瑞斯(Andy Dufresne)想把女星丽塔·海沃斯(Rita Hayworth)的海报挂在墙上,都不必征得同意。

但正如我说的,最近我对弗里曼扮演的角色瑞德(Red)感同身受。正是他的经历,而不是安迪的经历,令我觉得,租房生活就像是肖申克监狱生活的延伸。

这可能和年龄有关吧。政客和媒体总是爱说,年轻人被挤出了房市之外。这当然没错,年轻人是陷入了困境。但不只是年轻人如此。几十年来,拥有房子的梦想早已变得遥不可及。我租了25年的房子。我的朋友中,即使不是大多数,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也就是说,“肖申克监狱”里挤满了头发花白的老住客。

租房会给你带来许多小小的羞辱——这是权利失衡的必然结果。房客别无选择,只能向房产中介和房东拍马屁,但中介和房东非常希望租客别出现。他们觉得,租客大多是有什么请求或期望。

每半年我住的房子会有一次检查。我通常在工作,所以中介会自己拿钥匙开门,四处看看。我提前给了一份表格,上面记下了房子的所有问题或维护事项。

大约五年前,我在表格上写道,我认为是时候看看浴室里剥落的的涂料了。自从我搬进去以来,这一直是个问题,但后来情况变得更糟了。

我提出要求后,得到的是沉默,我并不惊讶。租户早就习惯沉默了,他们也习惯等待了——这是租房就像待在肖申克的另一个原因。半年后,我在表格上又提出了这个请求。接下来五年,我一直这么做。

当然,如果你看过这部电影,你就会知道,在瑞德已彻底放弃的时候,他竟然被释放了。同样,在一月初,我接到一个粉刷匠的电话,说他要来刷我的浴室。我很惊讶,差点拿不住电话。

我喜欢我刚粉刷过的浴室。它给了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正如肖申克的每个人都知道的——希望是最重要的。

 

(本文摘译自《时代报》 Simon Castles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