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前总理霍华德(John Howard)对澳大利亚多元文化主义的最新贡献,就是在伦敦召开的五眼情报网络会议上说,尽管澳大利亚华人是“非常棒的公民”,却被中国用来“增强她的新力量和自身利益”。

他设法一口气暗示生活在澳大利亚的100万左右的华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对中国共产党安插的棋子。  

然而,这些言论非但没有帮助,而且非常危险。我们固然必须抵制来自任何外国势力的干涉,但归罪于一大群重要的澳大利亚人,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和其他许多评论一样,霍华德的评论没有认识到澳大利亚华人社区其实是分散的,复杂的和多样的,就像它没有真正尊重澳大利亚华人为建设我们的国家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一样。

今年是第一位华人移民在1818年抵达澳大利亚的地200周年,这早于1921年成立的中华民国,也早于1949年建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的一个多世纪。这个社区包括来自香港和台湾,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印尼和东南亚其他地区,以及中国33个不同省份的华人。

他们在政治观点和忠诚度方面有着广泛的差异。许多人都被中国共产党视为异议分子。

部分问题在于华人这个词的指代范围实在是太宽泛了。我就是文化意义上的华人,多亏我我60年前从香港移民来澳的父母,我分享中国的语言和文化。但是,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没有被使馆请去喝过酒。

破坏信任

但最重要的是,霍华德的言论是危险的,因为它们破坏了澳大利亚华人的信任。通过这种做法,他们攻击我们多元文化社会的基础;他们将对整个人群的怀疑合法化,仅仅因为他们的种族。

今天,澳大利亚华人面临的社会政治环境感觉比二十年前韩珊(Pauline Hanson)的“一族党”在1997-1998年崛起时更加险恶。当时,一族党只是一个毫无诚意的种族主义边缘政党,他们对多元文化的攻击促使澳大利亚华人社区(和许多其他团体)采取了政治行动。然而,这次的袭击却来自主流而且很复杂,甚至受到政府权威的支持,令人震惊的是,这次的袭击深深地剥夺了澳大利亚华人的权利。

在这场关于“中国”政治影响力的辩论中,诡异地缺少澳大利亚华人的声音。没人想说话,因为他们害怕被错误地贴上他们被指责的标签:中共的支持者。

当前,在我们的议会、司法机构、主要公司董事会和高级管理层以及我们的主流媒体中,已经无可救药地欠缺澳大利亚华人和其他亚裔。在这种情况下强调我们特别容易受到中共的隐蔽影响,只会强化“竹子天花板”。

最近的地缘政治提出了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国内问题:我们是谁以及我们可以信任谁。例如,我们是否可以信任已经成为澳大利亚公民但仍有家人留在中国的人成为澳大利亚国会议员?我们会投票给他们吗?政党是否敢于在预选中让他们成为候选人?

如果澳大利亚华人升任最高级别的公务员,我们能否能把我们最大的国家机密托付给他们?或者澳大利亚公司的宝贵知识产权?或者澳大利亚大学的开创性研究?

如果我们不能给予这种信任,这对我们多元文化的自由民主国家意味着什么?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中国人,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澳大利亚人?

政治声音

这些不是学术问题。

我有个澳大利亚华人朋友是高级公务员。有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谈到了这种不信任的可怕泥沼;一个人被排除在会议之外的感觉,名单上没有他,对话中也没有他。

最重要的是,如果澳大利亚不能让澳大利亚华人参与我们的政治、我们的历史和未来,让他们对我们的国家产生强烈的归属感,那实际上恰恰增加了中共对澳大利亚华人的吸引力,特别是对新来乍到的中国移民,因为中共可能会对他们说“你一直都属于我们”。

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的用词必须精确。当我们指中共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时,让我们明确地说出来,而不是泛泛地使用“华人”一词。

其次,我们必须对我们想要捍卫的价值抱有信心。不要为了抵制任何外国势力的秘密影响行动,就屈服于民粹主义、恐慌和怀疑。它们来自专制政权的剧本,而不是一个自信的自由民主国家。在加强我们处理外来影响的能力的同时,让我们相信本国体制的实力和复原力。

最后,在我们打击外国影响力的努力中,让我们不要剥夺澳大利亚华人的权利,而是为了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赋予他们权力。澳大利亚华人希望在澳大利亚政坛和领导层中发挥有影响力的声音,因为我们是澳大利亚人,而不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

 

本文译自《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作者Jason Li是Vantage Group Asia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