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中國留學生正在打破人們對他們的預期,在個人生活里,也在政治表態上。

在悉尼的一家卡拉OK吧里,小姚(音譯,Viola Yao)和小林(Sophie Lin)正利用課餘時間放鬆自己,並共同分享對嘻哈音樂的熱愛。   

小林說,嘻哈音樂可以成為中國年輕人表達自己觀點的平台。

她認為,嘻哈音樂是一種自由的音樂,人們可以通過嘻哈音樂公開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觀點,這就像是一種言論自由。

小姚說,父母希望她在30歲之前結婚,拿個好學位,然後賺大錢。她把自己正在做音樂的事情瞞着父母,因為這掙不了錢,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覺得我是一個隱秘的叛逆者,因為表面上我很乖,中國的其他乖孩子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以前讀工程專業,成績非常好,表現也非常好,但其實我在偷偷做音樂。”

在過去十年里,中國中產階級蓬勃發展,來澳留學的中國學生人數也增加了。

教育是澳洲的第三大出口行業——而中國留學生現在已經佔到高等教育部門國際學生人數的30%。

在澳洲高校里,中國留學生已經佔到國際新生人數的40%,相比2002年時僅為15%。

但現在的這一代人與他們的父輩截然不同。他們敢於打破傳統,打破他人的期望,表達自己的觀點,並挑戰現狀——不僅在中國,在澳洲也是如此。

如果當初讓父親做主,小孫(Clement Sun)就不會來到澳洲。

“我爸希望我能在中國考進一所名牌大學,然後當公務員,為政府工作,就像他一樣,但我不肯聽他的,所以我來澳洲留學了。”小孫說。

小孫和他的朋友小史(音譯,Abbey Shi)正在競選悉尼大學的學生會職務,他們希望能夠成為學生代表。

“我覺得對留學生來說,最緊迫的問題是,他們沒有一個發聲的渠道,而且通常被主流媒體忽視。當他們發現自己沒有得到公平對待的時候,他們不知道該怎樣去投訴,也沒人會理睬他們,因為他們被當成外人。”

小史說,他來澳留學以後變得更敢說了。

“在家裡的時候,基本上是父母說什麼我就聽什麼,沒有自己的獨立思維去批判任何政府部門,但自從來到澳洲之後,我學到了批判思維的理念,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獨立見解,可以去批判我認為不對的任何中國政府部門。”

人們譴責一些中國留學生扼殺了關於中國敏感問題的辯論,傳播中國政府的意識形態。

但小李(Sarah Li,化名)絕非其中之一。她會批評中國政府,因此不願透露真名。“多年來,政府一直試圖控制人們的想法,而且行之有效。直到現在,中國民眾還是沒有充分的渠道可以接觸到各種各樣的資訊。”

小彭(Rico Peng)則認為,很多中國年輕人根本不關心政治,因為“反正也沒有投票權”。

小熊(音譯,Xu Xiong)是一名公開出櫃的同性戀者,像他這樣的中國留學生在澳洲得以逃脫了國內的一些壓力和限制。“基本上,我覺得這裡對同性戀者更加包容,人們更常聊到這個,對LGBTI的權利以及女權和其他社會問題也有更多認識。”

留學生可以訪問那些在中國被屏蔽的網站,而Instagram和Facebook也提供了觀察他們在澳生活的不同視角。但澳洲也給這些學生們帶來了挑戰。

小侯(Anthony Hou)說,文化差異和用英文交流的困難,讓他們很難交到朋友。小李在澳洲結識了很多朋友,但仍感到自己被困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說真的我不想回國,但同時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她說。

小史希望澳洲能減輕留學生的經濟負擔。“我們付的學費是本地學生的五倍,可新州交通廳還是不肯為留學生的Opal卡提供優惠。”

小冉(Abby Ran)的父母為了讓她出國留學辛苦攢了十年的錢,現在她在唐人街的一家餐館每周工作8小時。她喜歡這種忙碌的生活,但同時也感到身體和心靈上的疲憊。

中國留學生們希望澳洲不止是把他們當成一種財源,他們想獲得更多機會,成為澳洲社會的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