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亚悉尼市中心的皮特街上,有一栋八层楼高的历史保护建筑。大约80年前,它曾是悉尼水务局的大楼。如今,这里已经迎来了来自中国的新主人。

2015年12月,绿地控股在此运营的悉尼铂瑞酒店正式开业。这也意味着绿地国际酒店管理集团由此成为首家进驻悉尼的中国酒店集团。?不过,一家中国企业去南半球把一栋历史建筑改造为5星级酒店,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绿地控股澳洲公司总经理薛康近日?在这家酒店对界面新闻等到访媒体介绍说,集团一开始本想把这栋楼改建为办公楼,但由于它具备更深厚的底蕴和氛围,因此最终决定将其改作酒店。

公司知情人士透露,历史建筑保护委员会对酒店的设计改造进行了严格的审核:“他们会要求你详细描述是如何对待每一块瓷砖的。”正因如此,悉尼铂瑞酒店大堂才会和曾经的悉尼水务局大厅十分神似。

如绿地控股一般闯荡澳洲的中国企业早已不在少数。澳大利亚外资审查委员会(FIRB)数据显示,在2016至2017财年,中国在澳大利亚获得批准的投资金额达到389亿澳元,项目共计9714个,两项均位列所有国家排行第一。

从大型采矿项目到港口基础设施,从医疗保健、地产开发再到食品农业等领域,中国企业已经将视野放宽到澳大利亚的各行各业。同时,为了更好地实现本地化与社区沟通,绿地控股等中企也采用了配合历史建筑保护、雇佣本地员工、与本地业内人士交流、举办流行文化活动等举措。

作为中国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之一,绿地控股的海外战略也已持续多年。自2013年进入澳大利亚以来,绿地控股已经在当地启动了7个项目。

尽管该公司在美国、加拿大和日本等多个国家已经拥有广泛布局,但薛康还是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澳大利亚仍具备自己独特的优势:“首先,这里是社会非常稳定的移民国家,而欢迎移民就意味着公平的文化特质,这对于外国投资来说非常重要。”

薛康还指出,澳洲不存在过度的保护主义,能够在本地和外来资本之间实现很好的平衡。尽管出于自身经济发展需要时可能会出现某种程度上的限制,但总体来看,澳大利亚仍然具备公平的环境。

此外,绿地澳洲的本地化程度也较高。薛康介绍说,绿地澳洲从成立开始,就是以本地员工作为基础,他本人目前也是澳洲国籍。从建设筹备起,绿地只从中国总部派来3、4位员工,其余98%的员工都是当地人。而这些人中大约30%至40%拥有中国背景,该比例和本地开发企业没有什么区别。

另一方面,悉尼铂瑞酒店并非仅仅是为了迎合中国游客而建,它还有着更大的愿景:成为如同喜来登、洲际和香格里拉一样知名的国际酒店集团。

酒店总经理Daniel Muhor介绍说,酒店80%的客人为澳洲本地人。而在两成国际旅客中,中国人的比例虽然确实最高,但也仅占8%而已,并非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这家酒店里没有中餐馆。他们不想把它变成中国人的酒店。”

与此同时,挑战也接踵而来。加强铂瑞酒店的品牌知名度成为Muhor最大的难题之一。悉尼的人工成本也高得出奇,这便迫使酒店提高工作效率,尽量以较少的人力资源提供符合标准的客户服务。

相对来说,在澳大利亚的另一侧,由中国资本支持的一家葡萄酒庄与中国市场的联系就要紧密得多。

2007年,河北前进钢铁集团收购了具有70年历史的柏兰爵庄园,在西澳城市珀斯成立了三洋葡萄酒业,产区则位于附近人烟稀少的玛格丽特河流域。

与大多数投资澳洲的中企相似,三洋酒业澳洲区经理郑可介绍说,前进钢铁集团在谋求全球化发展的过程中也考察过多个国家和地区,而澳大利亚的政治社会环境非常平稳,于是才在这里投资了酒厂作为海外战略的一部分。近日接受采访时,郑可还提到,同一条街上才刚刚有小型酒庄被中国人买下。

2015年,这片环境优美的地区迎来了湖南卫视《爸爸去哪儿第三季》的摄制组,三洋酒业的葡萄酒庄也成为拍摄地之一。在火爆真人秀节目的号召力下,三洋酒业所在地迎来了大量中国游客,特别是来自湖南的一个团体,为该酒庄创下了单日成交额5万澳币的纪录。

除了将葡萄酒出口到中国以外,三洋酒业也与当地的旅游业配合紧密,开发了前台餐厅等项目。此外,为了融入本地文化,酒庄选择了举办音乐节。去年,三洋酒业共举办五、六场活动,几乎场场售罄。郑可还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很多观众甚至驱车上千公里前来欣赏演出。

“演唱会是非常好的标志性活动……要将三洋酒业和流行文化结合,并创造品牌影响力。对于消费者来说,品牌能给人健康正面的形象非常重要。”

另一方面,虽然酒庄的管理层以中国人为主,但其酿酒师团队十多年来变动不大,这可以保证酿酒的核心知识和技术在水准不变的基础上继续发展,葡萄酒品质稳定,进而继续在本地和本行业产生影响力。

对于当地人才的利用,郑可强调万万不能盲目调整,尤其是在不了解的时候:“我们不会去破旧立新,改变现状;而是顺势而为,保留最合适的。”

他还提到,中国企业在澳大利亚投资最重要的是符合当地法律法规,学会与相关机构打交道。由于处理方式和中国完全不一样,所以需要要下大力气去研究。

此外,行业内部的交流也很重要。郑可注意到,一些中国投资者来到澳大利亚以后会闭门造车:没有足够的人力,当地人对中企理解又不准确。但交流却必不可少:

“以酒庄为例,加入某一年酒庄20名员工生产了2000吨葡萄,这看起来似乎人力成本不高。但其实在行业内交流之后就会发现,这样的效率并不算突出,特别是在澳洲人力成本高企的情况下。”

“虽然酒庄产品大部分都出口到中国,但是与从本地行业内获得管理上的指导,对于企业的日常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值得注意的是,等到2019年后,澳大利亚葡萄酒在进入中国时就将免除关税,这是自2015年《中澳自由贸易协定》签署以后四年逐步降低关税至零的一项利好措施。在那之后,郑可表示,酒庄会调整产品结构去更好地迎合市场,特别是在中国人对酒的需求和消费越来越理性的大背景下。

对于中澳关系,郑可表示,虽然新闻上会出现一些不是特别愉快的事情,中国代理商在清关时偶尔也会遇到问题,但他认为这都是暂时的,毕竟“两个国家都在积极地向正面的方向努力,不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