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夜班。我当时还是一个刚毕业的护士,那天晚上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照顾这一个男病人。每次我走近他,他都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过去,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要把我的那块肉放进你肚子里。”
他的已成年的女儿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当她醒来时,她伸出手去拍他的手臂,说:“好了,好了,爸爸。”然而她的出现并没有使情况好转。
他不仅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也在我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印子。清晨回到家,我仍然记得那天晚上的一些细节:他指甲下的污垢,一种洗不掉的病人身上的酸味。当我走过那个房间的时候,脑海里会一下子就闪现出这些细节。

这让我感到既恶心又渺小。但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称做性侵犯。
我的主管也认为这不是性侵犯,她说:“哦,是的,他就是那样。最好忘掉这件事。你知道,这不是专门针对你的。”
多年后,当#MeToo运动在推特上发起时,我仍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性侵犯。直到我表妹Brooke跟我聊天,我才开始知道那件事的性质。
Brooke出生的那年我13岁,我把她抱在怀里。她10岁时,我辅导她数学,给她编辫子,告诉她我在学护理。我喜欢我所学到的东西,我可以用它改变人们的生活。当Brooke长大后,她跟随我的脚步学习了护理,而且也来到这里。现在我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我发现护理工作充满了压力。我开始和同事们聊天。我觉得,通过给这件事定性,我打破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我的一位同事也认可我的观点。她说:“是的。每个人都被这样对待过。但他们不会称之为性骚扰。”
在这个以女性为主的劳动力群体(澳大利亚90%以上的护士是女性)中,存在着一种阴险的文化,我们得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待遇。
我们会把事情一笔勾销,只当他们是开个玩笑。我们当然不会和病人争论。

我现在是一名护士教育工作者,我会定期与卫生专业人员举办性健康和多样性研讨会。我们讨论过为什么谈论病人的性健康对我们很重要。在最近的一次研讨会上,一位名叫Nikita的护士(一名初级护士,刚在病房工作一年)发言问我:“当一个病人和你谈论性,你该怎么办?”
我问这群人:“这里还有其他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当时那里有30多位卫生专业人员,几乎每个人都举手了。
作为一名在医院里工作了13年的护士,我坚信尊重、不评判、以病人为中心的护理原则。这些人,其中一些人病得很重,应该得到高质量的护理。他们应该受到尊重。
但从事这份工作的女性也值得尊重。在我们工作的时候,我们应该有适当的制度来保护我们。
为了保护隐私,这篇文章中的名字已被更改。

本文译自Simone Sheridan,作者是公共卫生部门的护士教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