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原文報道截圖

中美在多個領域進行越來越公開化的競爭,使眾多國家面臨一個選邊問題,尤其是對那些美國的亞太盟友和夥伴而言,是放棄經濟合作倒向美國,還是維持平衡路線在中美之間尋求利益最大化。澳大利亞作為美國的軍事同盟,其權衡選擇具有一定代表性。

5月14日,《紐約時報》以“中國崛起如何撬動美澳同盟”為題,指出中國的廣闊市場和經濟收益使澳大利亞不得不面對現狀,在眾多棘手問題上與美國拉開距離,美澳特殊同盟關係已變得不再特殊。原文如下,以供參考:

要搞懂美國在對華貿易上為什麼難以號召盟友建立一個全球聯盟,了解一下澳大利亞東南和西南沿海起伏的山巒溪谷間正在發生的事情會有所幫助。曾經釀製許多口感清爽的白葡萄酒和果香濃郁的紅葡萄酒、深受美國消費者歡迎的葡萄園,如今也在生產更樸素實惠的產品,在迅速擴大的中國飲酒者市場中,它們受到特定顧客群的青睞。自2008年以來,澳大利亞對美國的葡萄酒出口已減少了37%,對中國的出口則增長了959%。

美國在全球各地的傳統盟友們正在為一個不再以美國為經濟中心的世界做準備。儘管與中國做生意有種種煩惱,但事實證明,簡單的經濟地理邏輯比歷史上的盟友關係更為重要。這種矛盾在許多與美國有着深厚經濟聯繫的國家都很明顯,包括韓國、日本和德國。不過,沒有任何地方比澳大利亞對這種拉動力有更強烈的感受了。

澳大利亞長期以來一直是美國最親密的盟友之一,如今卻發現自己被最大的出口市場中國拉向了相反的方向。在定於今年5月18日舉行的大選中,澳大利亞兩個主要派別都呼籲採取平衡外交政策,以維護澳美安全聯盟,同時尋求促進與中國的關係。

澳大利亞與美國的文化聯繫仍很強大。兩國的軍隊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並肩作戰,最近還一起出兵阿富汗和伊拉克。兩國的情報機構分享着他們的一些最機密的情報。但是,就冰冷無情的經濟利益而言,澳大利亞的政商領導人現在已把世界上兩個最大的經濟體作為同等重要的合作夥伴來加以談論。

“我們的利益與美國不完全一致,”澳大利亞前駐華大使芮捷銳(Geoff Raby)如是說,“我們不能與美國一道採取把中國作為戰略競爭對手為前提的政策。”澳大利亞本質上是一個設法在世界經濟中找到定位的中型國家,想與兩個超級大國都保持良好關係。澳大利亞在國家安全事務上相信美國是自己的盟友,但也知道自己經濟的現在和未來都與中國緊密相連。

上圖為澳大利亞對華葡萄酒出口份額高漲,下圖為澳鐵礦石出口

自2015年以來,澳大利亞和中國之間一直存在着一項貿易協議。中國龐大的人口和快速的增長,不可避免地把更多的國家拉入其經濟軌道。這種強大的吸引力使美國感到不安。例如,特朗普以國家安全為由,對關係密切的盟友徵收了鋼鐵和鋁製品關稅;退出了TPP;還採取了削弱世界貿易組織的做法。

由莫里森(Scott Morrison)領導的現政府一直在尋求與美國和中國都保持密切的關係。澳大利亞工黨(Australian Labor Party)對特朗普的態度不那麼友好,他們的大選目標是自2013年以來重新掌權;他們欣然接受與中國的經濟聯繫。

澳大利亞民眾普遍認為,與中國的經濟關係太重要了,不能搞砸。看一下澳大利亞的經濟結構就知道原因。澳大利亞最有經濟價值的出口是大宗商品,包括鐵礦石、煤炭和天然氣,這些商品為中國過去30年的經濟增長提供了原材料。但這些自然資源產業只是澳大利亞經濟的一部分。

澳大利亞前總理特恩布爾的這句話與他一起成為了歷史

澳大利亞大學有約16.5萬名在中國留學生,他們是大學的一個重要收入來源。中國的買家還直接影響了澳國地產業的繁榮與冷清。澳大利亞的葡萄酒業曾幾乎完全面向國內市場,後來擴大到向英國出口,再後來向美國出口。但在過去10年里,三股力量的結合使中國成為澳大利亞最大的葡萄酒出口市場。除了葡萄酒,護膚品方面也是如此。

實際上,自中國在20世紀80年代開始開放經濟後,人口和地理的組合使得澳大利亞向中國經濟軌道轉移變得不可避免。過去幾年發生的變化是,世界貿易體系出現兩個分支的風險,給澳大利亞帶來了需要在兩邊都保留選擇的緊迫感。

澳大利亞工商界或政府不必硬性地與中國或美國結盟,加入一方,排斥另一方,理智的做法是保留所有的選擇。但對澳大利亞經濟和地緣政治來說,理智的做法意味着澳大利亞與美國曾經有過的特殊關係已不再那麼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