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我曾非常肯定工党将会赢得2019年的联邦选举,因为以往的选举结果都是和民调相吻合的,而大选前的民调,一直都是工党领先联盟党。不光是多方民调,连博彩公司也在上周六之前给出工党1陪1.15,联盟党1陪4.5的赔率。这一切都表明,工党铁定赢得是次大选。

黄肇强 前上议员

正因如此,大选前我和一群朋友一起在麦当劳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大选时,我便和其中的一位朋友也赌起了大选。我赌工党赢,她赌联盟党赢。如果我赢了,也就是工党赢得大选,她会请我们所有人吃一顿麦当劳;如果她赢了,也就是联盟党获胜,我要为每个人支付昂贵的佛跳墙晚餐。这样的赌法按说也算是合理的,大家都说工党会赢,那你买工党赢可不就一顿麦当劳的事吗;而人家买铁定输的联盟党赢,风险大,回报自然要高,那就佛跳墙呗。

结果正如你所知,我输了,我得请他们吃一顿佛跳墙。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过,和那家博彩公司比起来,我的输还不算很糟,那家博彩公司竟然在在大选的前一天,就认定工党铁胜无疑,而提前支付了130万美元的彩金。我估计这家博彩公司可能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要提前支付彩金呢?

如果再想想那个矿业大亨Clive Palmer,我请大家吃顿佛跳墙这点钱就真的不算钱了,他花了6000万参加是次大选,竟然一无所获!

我讲这些无非是想说明一件事,联盟党的成功真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莫里森也是真够大胆的,因为怕众多部长们不慎说错话,竟然把他的所有部长都藏在他身后了,不让他们随便乱说话,只由他来不断地告诉选民说:如果你投票给自由党,你就会得到我;如果你投票给工党,你得到的就是那个肖顿。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联盟党在民调中一直落后工党,但他的个人魅力的45%,却一直远超肖顿的40%。他这么做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一旦联盟党输了,那他就是一个自大的失败政客。可是他成功了!聪明的莫里森,明白联盟党是不能赢工党的, 于是巧妙地把政党的选举转换成他和肖顿的竞争。谁会选肖顿呢?就好像孙子兵法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工党一直讽刺联盟党毫无新意,只是一直讲些无聊的经济政策和创造就业机会,与此同时,工党还不断推销他们很炫目的“转时代政策”。我无意在这里评价这两个政策哪个更好,我只想告诉大家,选民关注什么?他们选择了什么?两大政党的政策,一个是民生,一个是理想,都是好的。可是,当经济下滑,而且又面临退休或退休时,选民肯定无暇关心那些夸张的、色彩斑斓的理想,而选择扎扎实实的、普普通通的“无聊政策”,因为这些才和他们息息相关。

与莫里森扎扎实实、普普通通的风格相比,被民调领先冲昏了头脑的工党政要们则显得十分的傲慢。到大选之前的最后一天,莫里森还在到处飞,和选民见面,可肖顿则在悠闲地喝着咖啡,那个影子财长更是傲慢地对选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必投票给我们”。这句话的画外音就是:别以为你有选票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工党不在乎你的选票。我们铁定赢了。

这些都是工党输了不该输的大选的原因。

Bill Shorten 失败后。图片:Ryan Pierse/Getty Images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昆士兰。昆士兰选民想要什么?昆士兰中部和北部失业率高,经济萧条。只有新矿场和采矿业能提供就业机会。可是工党的环保理想却于此背道而驰。应该说,再好的环保理想也不能不照顾民生啊。 于是,他们抛弃了以大力支持气候变化理想,反对煤矿开采为主打政策的工党。昆士兰从工党摇摆到联盟党的人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3.7%!工党本来计划在昆州赢得六席,结果一席也没能赢到。

但是,压倒骆驼背后的最后一根稻草,应该是工党的阶级斗争政策。工党的政策,就是向大公司和有钱人下刀子,豪不心疼地割肉,送给穷人。他们毫不忌讳地到处宣扬他们的这种杀富济贫政策,他们的目的就是讨好底层人士,给他们投票。他们的这种做法,事实上挑起了穷人对富人的仇恨,分裂了澳洲。他们甚至向退休人员下手,告知他们可能要缴纳税款。工党这样做是他们认为退休人士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少数族群。可工党没有意识到,退休人员有孩子孙子,而且那些孩子孙子又有他们的社会关系,再加上不少跨党派有正义感的选民, 这样,退休人士就不再是没有声音的少数族群了。最令工党没有想到的是,很多他们努力讨好的中下层人士都投票给联盟党了,连新州工人阶级的Lindsay选区也投了联盟党。因为中下层人士担心工党搞砸经济,害自己没饭吃。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最近,最有希望成为反对党领袖的艾班尼斯也发言说,中途改变Franking Credit (可抵扣税额或负扣税) 是对退休人士不公平的。希望工党未来选出的领袖能像霍克前总理一样,是一个聪明的、亲民的,能和谐国家的好领导。

最后我想说的是,工党的失败说明了什么?说明杀富济贫在澳洲不受欢迎,说明阶级斗争在澳洲不受欢迎。阶级斗争,在中国曾风靡一时,可是最后还是被抛弃了。现在的中国,早已没有阶级斗争了。现代社会不需要阶级斗争。阶级斗争在中国失败了,这一次在澳洲,又再一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