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代价是什么?全球石油界的巨头——美国Chevron雪佛龙集团——本周紧急发出指令,要求集团派驻委内瑞拉的投资、技术与管理团队「尽速撤离」,以避免遭到委国当局的「司法追杀」。内部透露,自上周开始雪佛龙就已安排员工眷属离境,因为在4月16日,委内瑞拉国安局突然以「不配合政府指定采购合约」为由,突袭逮捕了两名雪佛龙的驻委主管,并准备以「叛国罪」严办两名雪佛龙员工。

虽然委内瑞拉目前因政治纷争、经济萧条而陷入举国混乱,但仍拥有全球最多的已知石油蕴藏量,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石油大国」。因此,尽管委内瑞拉近两年动乱不断,石油业也苦于通货膨胀爆炸、油田国有化政策失效,但国际上仍有不少石油业巨头甘冒风险投资,试图趁乱「逢低买进」——之中,也包括了来自美国的雪佛龙。

雪佛龙的前身,曾是垄断国际石油市场「七姊妹」之一的「加州标准石油公司」。在长年呼风唤雨后,如今雪佛龙的投资仍遍及全球,是世界第七大公开上市的石油公司。

自从2007年,已故的委内瑞拉强人——查维兹(Hugo Chavez)——突然下令充公外国石油公司的投资后,包括美国的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与康菲(ConocoPhillips)的驻委资产都损失惨重;但同样受到冲击的雪佛龙却透过谈判,以三七分帐的方式,将资产转入与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的合资计划「Petropiar」。

然而雪佛龙对Petropiar的投资,之后却因委内瑞拉长年纷乱的政争、通膨,以及国际油价的长年走跌而难以回收。在今年4月16日,两名雪佛龙派驻Petropiar的高阶主管,更突然遭到委内瑞拉国安局突袭逮捕。

委国政府表示,目前委内瑞拉正「大力整肃国营石油集团的贪腐风气」,而雪佛龙的两名主管之所以被逮捕,是因为不服从国家能源命令,涉嫌「叛国」,因此才会被国安单位锁定;然而雪佛龙内部却对《路透社》透露——委国抓人的原因,其实是这两名雪佛龙主管,不愿配合委内瑞拉政府对Petropiar下达的一份争议「采购令」。

《路透社》报导,日前委内瑞拉政府曾以国内能源供给告急为由,授权PDVSA启动「紧急命令」,而PDVSA也凭此略过了法定标案程序,径自择定了特约厂商,替Petropiar开出了数百万美金的炼油零件采购订单,并要求雪佛龙派驻主管「直接签字」。

然而雪佛龙驻委的两位技术负责主管——阿尔加拉(Carlos Algarra)与瓦斯盖兹(Rene Vasquez)——却质疑该笔零件采购案「价格过于昂贵」,且超出市场行情到一个不合理的程度;同时采购程序也未经比价,径行发标的作法不仅有贪腐绑标之嫌,也明显违反雪佛龙的海外投资规范。因此两人才坚持「请示上级」,不配合签字。

然而不签字的态度,却激怒了委内瑞拉政府,两人也遭到逮捕,并因「不配合国家能源紧急对策」,而被以「叛国罪」嫌疑调查。

员工被逮后,雪佛龙一方面疏通管道、积极救援;一方面也对驻委员工们,下达了撤离命令,并要求还未撤离者「不要再上班、即刻避开Petropair」。一时风声鹤唳,也让众多石油外商们担心:委内瑞拉可能再掀起另一波外商充公的石油圈大整肃。

在过去一年间,委内瑞拉的马杜罗政权,遭遇了严重的政经挑战,数百万民众接连数月走向街头、抗议政府施政无能;国内通膨失控,民生物资短缺与缺粮问题,也迫让数万委国人「逃难出境」。之中,曾经辉煌的石油产业,生产能量也因缺工、缺电、缺物资,3月份的日均产油量大幅下滑到了150万桶/日,创下33年的最低纪录。

目前雪佛龙方面,并未公开讨论「撤资」可能,并强调「公司对于委内瑞拉的前景稳定性仍相当看好」。但除了雪佛龙之外,意大利的ENI与西班牙的Repsol,都已有计划的缩减投资,并拉回外派员工,以因应长年的亏损,以及委内瑞拉可能无线循环的政治黑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