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融大潰敗:前董事長藏3噸現金 公司負債1.69萬億

國企上市公司中國華融的潰敗,再次刷新了人們的想象。

據《財新》報道,原華融董事長賴小民案再度爆出驚天案情,辦案人員是在幾處賴小民的房產里,搜出本外幣以人民幣計算,共計2.7億元的現金,相當於約3噸,放在一起,超過3個立方米。這一金額刷新了2014年4月原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魏鵬遠被查後,在家被發現2.3億元現金、當場燒壞4台點鈔機的紀錄。

華融大潰敗:前董事長藏3噸現金 公司負債1.69萬億

與賴小民的巨額貪腐資金形成對應的是,萬億資產的華融股價一路走低,而集團運營層面已經發展到需要員工大幅降薪來維持公司運轉的地步。

據界面新聞報道,中國華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將實行全員降薪,降幅為18%,下半年在發放稅前固定工資部分扣除五險一金後全員減薪18%。

中國華融還特彆強調,此次薪酬調整為過渡期政策,減薪僅對2018年下半年薪酬。

不知道看到賴小民私藏2.7億元現金的消息,目前正降薪度日的華融員工將做何感想。

在華融案發三個月後,華融仍處在漩渦之中。雖然正處於轟轟烈烈的自查自糾、寫報告反省的過程中,但華融內部對肅清賴小民流毒還難言信心十足。這一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大金融腐敗案到底是怎樣鑄成的?華融的沉痾積弊如何才能從根拔起,還市場一個清明的新華融?這仍是當下縈繞華融內外的一大疑惑。

賴小民落馬或涉利益輸送,哪些公司踩雷?

賴小民的“落馬”或是由於賴小民本人與幾家民企涉嫌存在的利益輸送。在此之前,中紀委巡視組已進駐中國華融。

根據國家統計局原局長王保安的刑事判決書披露,在華融向全球招募引進戰略投資者的階段,王保安曾引薦某投資人,與賴小民見面,尋求單獨參與對華融的戰略投資,也就是希望從賴小民處拿額度。

華融內部人士透露,“在投資市場中,利用權力、關係或消息,幫別人拿額度是極其賺錢的生意,早些年某些項目上,中間人能獲得投資額度10%的提成。”

財新此前報道,賴小民出事,是因為與同樣是江西財大畢業的民營企業家、天元錳業集團董事長賈天存在利益關係,通過金融手段,將資金輸送給相關公司。

天元錳業被中國華融定位為“大客戶戰略”下的頭號大客戶。而賴小民被查,事關中國華融近年來鼎力扶持的這家民營企業。這則報道指出,中國華融持股51%的華融金控,其第二大股東天元金融的實控人系賈天將,而天元金融為中國華融的“影子公司”,“過去幾年間賴小民安排很多華融的親信到天元金融,通過各種方式(基金+信託計劃、成立合資公司等)把資金輸送到天元錳業和天元金融”。

另據媒體梳理,“華融系”在重點布局的香港市場亦有相關利益輸送,涉及車峰馬仔、莆田系首富歐宗榮等。2015年3月,通過認購新股,華融金控正式借殼的天行國際。天行國際此前從事內地客戶放貸、典當貸款和融資租賃等業務,2011年,一名叫做紀曉波的人士,通過獲取股東層面的股權,成功進入該上市公司,並由此成為公司執行董事及行政總裁。

“華融系”入主後不久,紀曉波持股公司便退出天行國際股東層面。

紀曉波另一個廣為人知的身份,是台灣女星吳佩慈男友。雖然被稱為坐擁百億新台幣的“香港富商”,紀曉波實為東北人,有媒體曾稱其為2015年被帶走調查的神秘富豪“車峰”馬仔。

“華融系”旗下華融金控也參與到福建莆田“首富”歐宗榮港股新股發售中,認購價總額約為7816.41萬港元。

值得注意的是,歐宗榮雖為福建人,成立於1998年的正榮地產實則發家於賴小民的老家江西。1999年,正榮地產在江西宜春啟動了首個房地產開發項目“正榮麗景山莊”。2002年,歐宗榮將業務拓展至南昌,開發了“正榮大湖之都”,是江西省當年最大的引進項目。

賴小民功過:華融資產漲50多倍,負債1.69萬億

華融大潰敗:前董事長藏3噸現金 公司負債1.69萬億

在2009年調至華融之前,他已擔任長達四年的銀監會大管家,自稱“蒸蒸日上”。而當時的華融,不過是一家完成了歷史使命的三流資管公司。

1999年的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提出效仿美國成立資產管理公司,剝離工農中建高達1.4萬億的不良資產,統一打包交其處理,以此推動四大行在國外上市。

同年,華融、長城、東方、信達四大壞賬銀行成立。

不良資產的處理從來都是世界性難題。在10年大限來臨之前,出現了一些十分奇葩的現象,某AMC(解決不良資產為目的的金融性公司)一東北辦事處將價值18.68億的國有不良資產,以1800萬的價格賣出,這筆資產中恰恰包含了買家2600萬元的債務,相當於買家不僅直接清賬,甚至還賺走800萬。

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直接導致1.4萬億不良資產僅有20%的現金回收。

彼時蒸蒸日上的銀監會辦公廳主任賴小民,顯然不願意跳進華融這個大坑。據他稱,時任銀監會主席劉明康找他談話四次,才終於把思想工作做通。

2009年加入華融後,賴小民自稱是“中國華融的首席業務宣傳官、首席推銷官、首席發言人”。2012年他上位掌門。賴小民一直為人詬病“好大喜功”“不懂金融,膽子卻極大”。

中國華融由一位國有金融不良資產的接盤俠,異變為激進投資、大舉在海外發債的金控集團。2009年,中國華融的凈資產只有156億,2017年度中國華融財報顯示,其凈資產已是1826億,集齊了不良資產經營、資產管理、銀行、證券、信託、金融租賃、投資、期貨、消費金融、置業等全牌照。

華融大潰敗:前董事長藏3噸現金 公司負債1.69萬億

中國華融2017年財報,總負債近1.69萬億

財報顯示,截至2017年末,中國華融總資產達1.87萬億元。賴小民曾如此表示自己的勞苦功高:“我來到公司8年瘦了20斤,公司養肥了,我卻瘦了。”

賴小民的目標是讓中國華融成為“資產規模最大、盈利能力最強、實現利潤最多、股權回報最好、總市值最高、金融牌照齊全、品牌價值響亮”的金融資產管理公司。

但在他的帶領下,這種激進風格帶來諸多後遺症:2014年到2016年,中國華融投資規模曾每年增數百億,其投資了十幾家上市公司,華信、保千里、神霧環保等不斷暴雷違約,成為一個個“毒瘤”。 此外,A股另一個負面纏身的上市公司中弘股份,也是中國華融的噩夢。

與此同時,中國華融的債務激增,賴小民留下的是一個總負債高達1.69萬億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