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眾多幣圈韭菜來說,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莊家的預測之內,甚至早已經被莊家提前策劃,安排妥當。幣價漲時,韭菜們的嬉笑在莊家預料之內;幣價跌時,韭菜們的語無倫次也是莊家的一步棋。在莊家眼中,坐莊“很好玩,要有耐心,不能心急”,更要將全局掌控在手中:什麼時候上交易所,什麼時候造勢打廣告,什麼時候把托兒拉出來,什麼時候讓幣價漲或跌。

“不用一年,行情好,幾個月就能掙百十萬。”在《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以項目投資方名義進行諮詢時,一位坐莊者表示,操盤、廣告和托兒、上交易所割韭菜,是坐莊必不可少的要素。被套進加密貨幣陷阱的投資者,不僅擔心隨時可能被莊家套牢,還擔心自己的幣可能“不翼而飛”。

而那些做着薅羊毛提保時捷美夢的羊毛黨,最終可能一步步淪為莊家的韭菜——刀俎和魚肉的角色經常易位。莊家、韭菜、羊毛黨,描繪了幣圈最大災難下的眾生相。

 ●操盤引粉:前期的“糖果”就是後期的韭菜

在某幣交流群中,多位喪失了某幣信心的韭菜正在焦急地等待幣價的上漲,他們手中的虛擬幣已經被套得牢牢的,(莊家)倒是沒有跑路,但是幣價跌成這樣與跑路帶來的損失差別不大。

正在這時,有人在群內說:“項目方做事就好,做得破發99.5%,這種做法也是沒誰了。”這是一位名叫李陽的坐莊者,目前處於手頭有項目,再拉人做新項目的階段。

坐莊者混跡在各大小幣圈之內,一邊觀摩加密貨幣的態勢,一邊找尋新項目的合伙人,前期的啟動資金需要大家一起湊。

“三個月沒收益,原價回購幣,錢原路退回,穩賺不賠。”李陽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坐莊很累,要有耐心,性子太急不適合坐莊。而坐莊的資金需求量則視幣種的大小而定,小幣幾萬到十幾萬元,錢越多,收益越大,大幣要求更高。

在坐莊者眼中,操盤、廣告和托兒、上交易所割韭菜是坐莊必不可少的三要素。他們不怕麻煩不怕累,畢竟“賺錢不容易”。

李陽對記者表示,在成立新項目之初,需要找許多托兒來炒幣價,這些托兒有的是坐莊者自己的小號或者親朋好友,有的是花錢請的外包人員,還要有必不可少的“空投糖果”送羊毛。

“每天就是拉人,免費發‘糖果’,組群。不過,羊毛黨的幣和‘糖果’不用你(小莊家)發和收,還有大莊家,小莊家只負責拉人和上交易所後賣私募的幣。而且,莊家會獲得額外送的幣,只要努力工作就行。”據記者了解到,“糖果”就是新項目的加密貨幣,是項目方免費發給註冊用戶的加密貨幣,這個必須有,也是吸引“粉絲(買幣人)”的方式。

當然,這也會吸引一群羊毛黨。在坐莊者看來,這個花費並不高,以一個人4元錢為例,1萬人才4萬元,如果拉到1萬人,至少有幾百人會買幣,只要有幾個人買幣就能覆蓋羊毛成本。

“前期的‘糖果’就是後期的韭菜,韭菜就是廣告費,我們穩定幣價,他們就會拉台。前期幣派發給很多人,幣價穩定漲,後期人越來越多,再集中造勢,吸引更多人買盤。還有傳銷模式,更穩賺,傳銷模式就是私募。”

據記者了解,加密貨幣分銷分為基石輪、天使輪及私募,一層比一層價高,一層比一層人數多,最後吸引散戶進來,一起割韭菜。

“一個幣出現,基石最便宜,假如是0.1元的話,天使輪最少是0.5元,到私募就得1元~2元,層層分銷,然後再上交易所集中拉升。”上了交易所,好戲就開始上演了。

  ●花錢上交易所:開啟收割韭菜模式

在李陽眼中,交易所並不是隨便上的,因為上交易所需要花錢。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從李陽那裡了解到,有一些小的交易所花錢少,可能幾萬元;一些更小的幾千元或者免費;大的得20萬元,牛市的時候100萬元。如果上小的交易所,發展慢一些,可以先打基礎,多上一些,利用小交易所造名聲,吸引一部分粉絲之後,再上大的交易所,價格再提升一個檔次。然後半年一年之後,在行情好時,一次上一個大的(交易所),各種造勢搞起來,十幾天就能賺幾年的錢。

“坐莊都是按月、季度、年收益的,季度和年收益更高,莊家都是長期操作,需要借勢和造勢。”李陽對記者表示,一般來講,季度和年收益更高,因此坐莊不能心急。

而上了交易所,好戲才剛剛開始。具體的收割韭菜的方法需要看大勢,也需要借勢。大盤是漲,坐莊者就借勢吹,吸引人來追,讓幣價漲起來,要比大盤漲得凶。只要漲價,坐莊者就會派發(賣)一部分籌碼,一點一點地賣。派發出去的這部分籌碼,是通過預發的方式分給項目的內部人,預挖是為了給項目早期活動經費。

據記者了解,分到預挖幣的人初期都投錢進項目了,預挖幣主要做各種活動和上交易,其實就是類似股份,都掏錢,一起做盤賺錢。

而虛擬幣的數量都是有規定的,這個不能造假,區塊瀏覽器都可以查。據坐莊者表述,現在的幣除了BTC,都是預挖了,礦機挖的都是pow的,現在幣pow活不了,POS機制的還可以。

但是,即使是數量有限的幣,也可以從中操作進行收割。李陽對記者表示,有的交易所會把客戶的幣拿來砸盤,最後收不上來,就說被黑客攻擊丟幣。

記者了解到,預挖的幣也是最高價私募級別的幣,就是為了在幣價高的時候賣給韭菜。因為預挖幣很便宜,只要賣出去就是賺。

其中,還存在更大的貓膩:幣價的操控。一方面是情緒控制,另一方面是幣價可以在小範圍內波動。

對於情緒控制方面,大盤漲,幣價也漲,這時候各種托出現在群里,各種利好也出現,造勢就完成,在此期間廣告也要打。拉升,出貨,拉得高一點,找人來接盤。

“接完了,高位震蕩,繼續拋。割完韭菜,跌跌不休,偶有反彈,也是為了套人。”在李陽的言語中,充滿了對於割韭菜的自豪和期待。在這個階段,可以小範圍控制幣價,高位賣,低位再買回來。

李陽從不懼怕被人舉報,因為坐莊者們奉行的宗旨是“不跑路、不騙人”。對於那些跑路的項目,李陽的言語中充滿了鄙視和厭惡:“項目方做事就好,做得破發99.5%,這種做法也是沒誰了。”

  ●羊毛黨與莊家的博弈:誰是刀俎誰是魚肉

有莊家的地方就有羊毛,羊毛黨也順勢而生,他們在各大小虛擬幣項目中,一邊註冊得“糖果”,一邊要時刻防範被莊家的庄套住。

莊家發的“糖果(免費虛擬幣)”,對於莊家來說是一筆必須的投資,沒有這些“糖果”就吸引不到粉絲。

記者注意到,被吸引的粉絲中有一部分是真實玩家,也有一部分是專門薅加密貨幣項目方羊毛的羊毛黨。這些羊毛黨混跡在各個新舊加密貨幣項目群中,膽子小的只領免費的“糖果”,在未上交易所前賣給其他玩家,免費“糖果”雖然少,但是耐不住薅的項目多,他們的信仰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膽子大的就低價收購加密貨幣,只要上了交易所就狂拋。

“現在加入XXT社區,獲得最高100000+ XXT獎勵,第一次空投時,邀請一人送600XXT。現在只能送100了,大家珍惜。”接着,是一個註冊鏈接甩上來。對於羊毛黨來說,這種消息對他們有莫大的吸引力,空投和“糖果”是他們的主要賺錢來源。

記者了解到,在未上交易所前,羊毛黨可以在QQ群或者微信群中將他們註冊免費拿到的虛擬幣直接賣給收購方,不過這種做法收益甚微,只能靠不斷地擼新羊毛來抬高收益。在未上交易所前,小羊毛黨可以通過支付寶、微信、銀行卡轉賬的方式進行交易,以使虛擬幣能夠流通,但是這種方式存在很大的風險,很可能被有心人騙取錢財。

還有一部分羊毛黨不僅自己註冊拿虛擬幣,號召身邊的朋友幫自己註冊,在初期還收購“膽小”羊毛黨的加密貨幣,成為炒幣者,在吸引到足夠的人和資金支撐加密貨幣上交易所後,就狂拋初期低價收來的加密貨幣。

但是,也有一部分羊毛黨在這期間被成功洗腦,成為一個真實的玩家,在二級市場收購加密貨幣,做着幣價上天的美夢,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一步步走進莊家設置的陷阱內,莊家早已經磨快了刀等待收割。

羊毛黨想不到的是,不論是初期他們收購的低價加密貨幣,還是後期追漲收購的高價加密貨幣,其中都有莊家的身影。

在羊毛黨中間一直有一個傳聞,有個羊毛頭子當初搞了一大堆賬號,擼到了幾百萬元,擼到的錢直接提了一輛保時捷。

“那是不可能的,羊毛黨有專人控制,不會讓一個人擼太多。(我們)是全手工單獨打(派發)幣,一個電腦就一個地址,你感覺一個人能搞多少電腦?一個人弄幾十個QQ幾十個地址也很麻煩的,也就擼幾百元,他們嫌麻煩。”這件事被李陽否認了。

記者發現,為了能夠更好地擼羊毛,羊毛黨們自發建立了各種“幣圈擼羊毛”群,每天分享新舊羊毛項目,做着成為幣圈刀俎的美夢。當然,在這些群里也潛伏了眾多項目方和莊家,他們利用羊毛黨貪小便宜心理,廣撒網來捕獲羊毛黨,最終將這些羊毛黨變成被割的韭菜。

“我是個小散戶,已經虧了40萬元了,我希望漲,最近沒有抄底,我想解套,我是可憐的小韭菜。可是大家都沒信心了,都是砸盤的,怎麼漲啊。”一個幣圈真實玩家哀嘆道。在幣圈裡從不缺乏一夜暴富的夢想,然而更多的情況是刀俎與魚肉的經常性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