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想象一下,某一天你在一家超市闲逛,漫不经心地在过道里踱来踱去,突然间,有人开始在熟食柜台边对着一排烤鸡大吼大叫。

那个人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着手推车的把手,大声叫嚷着——他不是抱怨家禽业——而是大喊“该死的清真垃圾”。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公共场所对着他们不愿意买的食物大发雷霆,就因为这些食物是来自获得清真认证的品牌。穆斯林们经常开玩笑说,脸书(Facebook)上有数不清的反清真团体经常呼吁抵制某些公司和某些服务,当他们想要验证某个产品是否符合伊斯兰饮食规条时,这些团体就会登场。

人们经常在公共场所和电视辩论中暴跳如雷地指责穆斯林,不仅仅是谈论穆斯林的饮食、他们的宗教服装和神圣节日。这些争论还关乎权力,以及谁能成为澳洲公民这个问题。

1996年,保琳•韩珊(Pauline Hanson)在国会的首次演讲中警告称,“我们有被亚洲人淹没的危险”。

“他们有自己的文化和宗教,形成聚居区,不愿被同化,”韩珊愤怒地指出。

这位一族党党魁呼吁“废除多元文化政策”,现在这种呼声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变成“澳洲被穆斯林淹没”,而不是亚洲人。2016年,韩珊在参议院首次发表演讲,谴责说“外国人接管了我们的土地”,这当中绝没有讽刺意味。

她声称:“现在我们面临被穆斯林淹没的危险,他们的文化和意识形态与我们格格不入。”

如今,有很多人煽动反对穆斯林,其实韩珊的演讲只算是九牛一毛。澳洲保守党最近号召他们的支持者们为“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和“穆斯林接管其遗产”哀悼,还列出了一份简短的任务清单,比如,观看《飓风营救2》(该影片反映了穆斯林移民横行欧洲,控制毒品色情等黑社会行当)和邦德系列惊悚片《007:大破天幕杀机》。保守派呼吁人们“与家人、朋友以及那些为西方基督教文明和价值观感到自豪的人分享这一行动计划,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帖”。

无论穆斯林是否出生在悉尼市中心,或者他们的汽车上有没有贴满多到足以导致开车时分心的爱国主义贴纸,他们的国家认同仍然是一个系统地被排斥在边缘社区之外的领域。

正因如此,穆斯林的饮食习惯被那些在餐桌上吃肉的人视为独一无二的野蛮行为,要知道,他们吃的肉都是来自那些死去的动物,没有什么不同;正因如此,那些涂抹了非英语文字的建筑,无论是在Lakemba或Cabramatta,都是视为外来入侵的证据;正因如此,你写的论文和你的祖辈历史还是让别人认为你与澳洲的日常生活格格不入。

在过去数十年里,关于谁没有被同化的对话被故意地去人性化了,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某些人安分守己,清楚地认识到谁掌握着权力。

当谈到这些问题时,穆斯林被故意剥夺话语权,我们很少看到,那些被指责“淹没”澳洲的人有机会像仇视者那样在全国观众面前发声。

这些歧视事件并不少见,而且我们往往发现,歧视者倒是很心安理得,因为他们很少会遭到自己社区成员的反击。

(本文摘译自《时代报》  Roqayah Chamseddine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