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春市高新区越达路1615号,坐落着中国自营疫苗规模最大的民企,高俊芳因此幸运的成为了生物医药业唯一的女CEO。

在长生生物鼎盛时期,这个企业曾满腔热血的发声:

中国人的疫苗必须牢牢地掌握在中国人的手里。

“对于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如果只能依靠外来疫苗,一来花费代价会很高,二来把生物制品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将对国家安全带来很大隐患。”

但没想到,给25万山东家庭带来安全隐患的,恰恰就是他们。

长生生物(图片来源:棱镜)

一周之前,国家药监局检查发现,长春长生一个批次的狂犬疫苗出了问题,紧接着,又爆出此前生产的百白破疫苗效价不合,该批次约25万支疫苗已经全部销往山东,25万儿童受害。

这个女人真狠,把这笔疫苗生意做到比茅台还要赚钱,去年营收超过15亿还不算,毛利率竟然达到91.59%!

今年高俊芳已经64岁,但身兼五职,毫无疲态:董事长、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财务总监,这显然不是一家大型企业该有的正常配置。

从年薪6万到51亿的身家,15年翻了85000倍,又到成为众矢之的,全都拜她性格里三个致命要害所赐。

1

挪腾股份15年,

这个女人能“沉得住气”

疫苗不是哪家企业都能生产的,有了疫苗生产资质,就像有了一颗摇钱树。

最早中国有疫苗生产资质的企业,基本都是国企。

高俊芳第一个狠,体现在她极其沉得住气。

一个女人,能沉住气花15年,一步一步把一家公司从国企变成私有化,还把股份挪腾到自己家族手里,怎么办到的?

有两个男人“功不可没”。

长春长生成立之前,高俊芳的简历很普通,不过是长春长生前身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财务处处长。掌握财政的人更加容易接近高位。1996年,高俊芳晋升为长春高新副董事长。

1995年,长春高新以国企的身份获取了疫苗生产资质(长春长生是这家国企的核心资产),开始生产狂犬疫苗。

但高俊芳显然天生是长跑运动员的料,国企变民营,掌握对疫苗的控制权,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高俊芳很聪明,非常清楚靠自己太困难了。于是,在2003年长春高新董事会决议将全部转让公司持有的长春长生股权时,高俊芳求助了两个男人:韩刚君和杜伟民。

首先,她让韩刚君——一个江西省卫生防疫站的一名普通员工,从兜里掏出1932万元巨款买入了长生生物30%的股权,一跃成为长春长生的第二大股东。

没过多久,韩先生就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高俊芳,这个女人摇身一变,成为了长生生物的绝对控制人。

同年,她又通过另一个男人杜伟民,让他用43.70万元从长生所拿下了长春长生0.68%的股权,兜兜转转几次倒手后,股权全部给了自己老公。

至此,长春长生成功私有化,被高俊芳全面掌控。

长春长生从国企到民营,经历了十多年时间,期间经历19次股权转让以及2次增资,高俊芳极其沉得住气。

有耐心,头脑清醒本来是女商人的优势,龙湖的女掌门吴亚军也是个极其耐得住性子的人,她在创业之初从不急于扩张,而是像经营一家百年老店一样打磨龙湖,于是龙湖2009年在香港上市后,只用了三年,就从100多亿元翻到了400多亿元。

龙湖的女掌门吴亚军

但高俊芳的耐心似乎用错了地方,她的耐心全用在了倒腾股份上,的确,私有化之后的长春长生走得更快。2014年长春长生净利润是2.08亿元,是2002年的10倍。

2017年,63岁的高俊芳家族资产已经破了50亿!

2

销售天才,财技一流

这个女人太“精明”

如果没有曝出这次疫苗事件,高俊芳还会是那个人们眼中成功企业家。

高俊芳第二个狠,源于她的另一性格:精明。

 

她的精明体现在:她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能让企业取得最亮眼的业绩。

最初,在将长春长生变成家族企业后,高俊芳毅然地将资金全部投入了生物疫苗项目。

这个决定,奠定了长生生物后来风生水起的格局。但在当时,高俊芳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她说,“要抢在你竞争对手之前推陈出新,就是我们的秘诀。想法超前,行动领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知道,早年的疫苗行业还没有放开,垄断性很强,国家特许经营的6大生物制品研究所与各地的防疫站之间已然形成了长久的供销关系。想要打破这样的格局,无疑困难重重。

而且在疫苗行业,“高壁垒、高投入、高周期、高毛利”是普遍特征。换言之,研发疫苗耗时耗钱,还很难成功,但一旦成功,便财源滚滚。

长生生物历年毛利率和净利率(图片来源:川财证券研报)

所以高俊芳会毅然而然地投入到生物疫苗项目,这也许是当时她的企业做大做强的唯一机会。

最终,凭借强大的研发实力,长生生物接连开发了水痘疫苗、流感疫苗等爆款产品,成为国内自营疫苗产品品类最为丰富的民营企业,以及国内流感疫苗前三甲之一。

2015年上市后,长生生物的风头更胜从前,股价和业绩无不节节攀升,但走的路子却和以往不一样了。

最近几年,高俊芳不再像从前那样重视研发,而是把品牌知名度当成了首要任务。

2016、2017年,它的研发投入占营收收入的比例分别为4.26%、7.87%。

作为对比,2015年-2017年,沃森生物的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重分别为26.6%、52.61%、49.87%;康泰生物的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重分别为14.41%、11.47%、10.27%。

与之相对的是,销售费用,以及理财费用的直线上升。

2017年,长生生物开销最大的,就是销售费用——5.82亿元,是研发投入的近5倍。

销售费用,指的是推广服务费、会议费、市场服务费、宣传费、销售职工的薪酬等等。例如2017年长生生物的会议费为7284万元,同比增加2884%。

这些费用,甚至用在了什么地方呢?贿赂,“获奖”等。

在疫苗销售过程中,据第三方软件统计,涉及长生生物的法律文书中,“贪污贿赂”类案件最多,为20例。

除此之外,高俊芳财技一流,虽然是一家药企的掌门人,但她多次使用自有资金及闲置募集资金购买理财产品,已到期产品累计取得收益3064.82万元。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长生生物仍会欣欣向荣,高俊芳的精明手段,依旧会被资本市场津津乐道。至于药企不爱研发,反而爱销售爱理财,没人关心。

但那只是如果。

早在她一切以业绩为重时,她的精明就未免有些短视,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3

玩转资本又高度集权,

五职合一,野心太大!

在中国资本的家族史上,鲜有以女性为首命名家族的,高俊芳就是个例。

野心,正在这个65岁女人身上疯狂滋长。

她“非凡”的财务之术、驭人之术,都在为其野心服务,而高度的集权则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她的野心。

已经64岁的高俊芳,一人身兼五职,担任董事长、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财务总监等举足轻重的高管职务。

刀哥看来,此次“疫苗门”是高俊芳长期高度集权下诱发悲剧的一个关键因素。高俊芳将要职独揽一身,长春长生的管理缺少制衡约束,没有有效的监督,非常容易产生造假,滋生罪恶。

事实上,长春长生不仅仅是高俊芳一人集权,整个高俊芳家族都大权在握。她的家人,包括丈夫、儿子还有两个小姑子都被安排在了重要岗位上。

高俊芳和张友奎的儿子张洺豪,目前担任长生生物的副董事长、副总经理、执行董事;另外,张友奎两个妹妹张敏和张雯,同样位列该公司十大股东。

这样看来,高俊芳家族不仅把持着该公司重点职位和财务、销售等核心部门,还合计持有该公司近二分之一的股权。

高俊芳家族掌握着中国6款疫苗产品,其中狂犬疫苗和水痘疫苗已经位居国内第二位。

仅去年一年,长生生物的狂犬疫苗签发数量高达355万人份,一个本应该归国有的企业,落到了一个家族的手里,人性的贪婪是禁不起91.59%的毛利润诱惑的。

结语:

中国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由于发展历史短,甚至连规章制度、企业文化都欠缺完善,因此老板性格往往就决定了企业未来,“成也萧何败萧何”。

高俊芳的性格,也许注定了她是个好商人,但不是个好企业家。商人眼中是利益,企业家眼中有使命。

马云说,真正的企业家是通过解决社会问题来赚钱,而高俊芳明明有能力,最后反而通过制造社会问题来赚钱。事发之后,一位母亲写道:

“明天是女儿预约打疫苗的日子,我并不想带她去,起码在知道接种了问题批次百白破疫苗的孩子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之前,我不想去。”

所以雷军常会向人念叨要“克制贪婪”,任何时候都要把用户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到最后一位。

当长生生物在高俊芳的领导下,一路高速发展,贪婪也一路膨胀,而为这些行为买单的,只能是用户。

就像历史上最好的F1赛车手舒马赫,

当有人问他“赛车最关键的技术是什么?”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