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的政治制度承袭自英国,因此若要谈今日澳洲政治的左右之分, 仍然跳脱不了要从它与英国政治脉脤相承说起。


  英国的民主政治起源于贵族和国王之间为了征税的斗争开始,最后以《大宪章》确定了彼此关系。这场对立斗争,是执政者与反对派政治斗争的滥殇。但工业革命后,这场斗争渐渐演变成了工人与资本家的斗争,平民与贵族的斗争,佃农与庄主的斗争,这也是左派与右派(因为当时议会的议员们在国会殿堂上,支持不同的主张者,分左,右而坐)的起源。


  后来,左右政治的思潮扩散到世界各地,传到美国,成为了共和党(右派)与民主党(左派)。传到加拿大成为保守党(右派)和民主党(左派)。传到纽西兰成为工党(左派)国家党(右派)。……但不论政党叫什么名字,基本上左、右的格局并没有改变。


  左右政治基本上不是一件坏事,右派主张自由经济,政治减少对企业干预。左派强调社会正义,主张政府应该扮演财富重新分配的角色。这等于一个人的二支脚,一个把经济拉动上去了,另一个订定政策,把富人赚得的钱通过征税重新分配给低收入者。这二支脚一前一后交互前进,造成社会的进步,同时又扮演着双方相互制衡,避免某一方面特别发达的弊病。


  我常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华民国都不是政治健全的国家,原因在于中国在毛泽东的反右运动中,右派基本上已被消灭殆尽,在这场全面左倾中,造成了国家的重大灾难。改革开放后,中国又有了180度的大转弯,全面向试图在把这部朝右开的车子调向左边,其结果会是如何?这值得我们期待,这种由一党内部自动调整左右的政治方式若能成功,将来或许也不失为一另一种新的政治模式。


  至于台湾,很多台湾人以自己的民主政治成就为豪,但在我看来,台湾是一个不健全的民主政治,台湾以「统一」和「独立」区分政治版图而不是左右,这是不符合政治常态的,因为这样经济既得不到稳定的发展模式,社会正义也无法伸张,24K薪水,财团垄断经济……等等不正常现象,就是因不正常的政治格局而产生的。


  澳洲自从1900年立党开国以来,基本上并未脱离左右竞争的格局,祇是,因为代表右派的自由党长期以来人数不足,因此捉了个代表农民利益的国家党(以前称为鄕村党(Country party))组成联盟党,才取得执政地位。三十余年来,这两党倒还相互依存,合作愉快,因为任何一方都明了,若不合作,任何一方都没有执政的机会。


  坦白说,在现在全球日趋复杂的政治大环境中,已不再存在有真正的左翼或右翼,第一,复杂的社会中,政治己不仅是贫富问题,还有同性恋问题,堕胎问题,环保问题,甚至公共建设问题….. 这些都不是可以以左、右一刀切的。第二,极端的左派成了共产党,极端的右派成为 1930 年前的美国,这似乎都不是人民愿意接受的,因此,取而代之是政党都自称是中间偏右,或中间偏左。也就是说很多问题是混淆不清的。我且举个二个例子来说。


  2007 年澳洲政府应舆论的压力下,决定推出“共和运动”(Republic movement)由全体公民来投票,看澳洲是不是要跳脱与英国宗主国的关系,独立城为自主的共和国:它并不是脱离大英国协,而是把我们国旗右上角米子给去掉,联邦和各州的总督也废了,总督府也可开放给大家使用。


  这本来是一个右派保守保皇派对抗左派反保皇派的PK大战。但澳洲双方政党同意开放投票,也就是说自由党内允许党员选择“保皇”或“共和”,工党亦然。两政党在这?问题上都不会表示倾向性的支持那方。支持共和国者率先成立委员会, 选出现任通讯部长谭博为主席,而保皇党的主席正是我们现任总理亚伯特。这两人都是右派的。同样的,工党左派的人仕虽然大部分支持共和运动,但也有很多例外,现任工党领袖修特的丈母娘就是当年支持保皇党最力的人士之一,后来当上联邦总督。


  共和运动最后在全民公投中遭到否决,这表示了当时传统的保守思维不分左右,仍深植于澳洲人的心中,可是这件事也让我们发现保守派并不是一定就是右派。例如谭博是右派,但他却主张共和。


  由于新世代社会的多元化,渐渐地,很多事情已不再是左右可以分得清楚的了。再举例而言,环保这件事本应是左派的坚持,但它却也渐渐变成了全民的共识,所以也产生了自由党在党内不同的声音,谭博和亚伯特在全球排碳协定的支援上产生了分歧,谭博的意见更接近工党的主张。相同的,本来国(公)有企业民营化是右派的主张,可是澳洲联邦银行和快达航空的民营化却在左派工党的霍克和基廷手中完成。


  我们若把澳洲人的政治光谱从极右排到极左,我想大部分选民都会说:我是中间派或则中间偏左,也有人会说我是中间偏右,这样一个光谱比较下,我们的总理亚伯特就变成了极端右派了,他的背景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反堕胎,反同性恋,支持英女皇,而这本来也就是自由党的核心价值。但时代变了,现代愈来愈少人能够接受这种极端保守的价值观,这也是为什么亚伯特颁发骑士勋章给女王的老公菲力普亲王引起党内反抗及民众嘲笑的原因。更是为什么亚伯特在全民支持度上输给谭博的理由。相同的,前工党总理姬拉蒂工会出身,一辈子以工会为家,是极端的左派,所以,人民支持倾向中间路线的陆克文。可是问题来了,不论是自由党或工党总有一批意识形态极端浓厚的人(我们或说他们是基本教义派)掌控着党,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有其必要,因为只有靠这些人的维护核心价值,才能把党团结在一起,可是人民又不这么想,(这也就是台湾人常说的「党意背离民意」)也因为有这个矛盾,所以才会有姬拉蒂取代了陆克文,可是选举到了时,陆克文民望胜过姬拉蒂,又把姬拉蒂换成陆克文的原因。现在自由党也走老路,同样的又陷入这种尴尬之中。中间派的谭博在民意上胜过极端派的亚伯特,那自由党换不换人?不换人,一年半后的选举恐怕会失去江山,换人?亚伯特仍然受到基本教义派的支持,在他任总理还不到两年就叫他下台,岂不难堪?这是澳洲政治制度上在民意和党意之间产生的杠杆,所以澳洲有位女性领袖丽多特(Heather Ridout )主张干脆摒弃左右,成立一个新党就叫全民党(Normal People’s party)这个很有趣,我们下周再继续谈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