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国研究系主任兰普顿上周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的世界中国学论坛上发表演讲时表示,“尽管美中关系的根基还没有坍塌,但是美国政策精英的重要组成部分日益倾向于把中国看成是美国在全球主导权的一个威胁,而在中国,越来越多的精英派别与民众也把美国看作是阻止中国获得应有国际地位的一个障碍”。


  兰普顿对当前中美关系的判断应该说是准备的。近日,美国两位前政府高官提出,减少与中国的接触,增加“平衡”以确保美国全球主导地位的“核心目标”。他们还谈到,美国应该加强在亚洲的军力、阻止中国获得军事技术、加快导弹防御体系的部署并加强美国的网络攻击能力。


  看到中美今年的对立与摩擦,有人不禁回忆起四十年前的中美关系。当时,在处于交战、近乎交战和几乎没有任何外交接触达20余年后的1972年,中美两国终于打破坚冰。中美关系的建立始于一个冷战策略,但其最终发展成为全球新秩序演变进程中的重心。


  1971年,已担任三年美国总统的尼克松提出对华开放政策,希望借此将中国变为美国的外交伙伴。次年2月,他实现了访华,并与中国领导人一起签署了上海公报。当时,美国白宫发言人将尼克松的中国之行称之为“登月之旅”,他们的总统像是要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人们也许会问,在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大阵营的冷战尚未结束时,尼克松政府为何急于改善中美关系,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是作为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的前苏联,已将其势力延伸到美国的传统地盘,美国需要借助中国来遏制苏联的扩张;二是美国参与越南战争消耗了太多的财力、物力,甚至有5.82万美军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丧生,中美改善关系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三是中国作为亚洲的一个人口和军事大国,那时与苏联关系变冷,美国想拉拢中国对付苏联。


  进一步推论,在20世纪70年代初的全球政治版图上,中国、美国、苏联大三角关系以原子武器支撑着冷战中的“恐怖平衡”。深陷越南战争泥潭的美国正在国内外压力面前处于焦头烂额的境地。苏联在中国北部边境大举陈兵,国家安全的威胁成为中国领导人必须面对的挑战。


  从尼克松访华、签署上海公报,到中美建交、邓小平访美,以及联合抗苏的共同需要使得中美双方度过了一段“蜜月期”。而1979年1月邓小平对美国的访问,更是帮助他完成了对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的准确定位,实现了中国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历史性转变。


  2014年,尼克松还健在的亲兄弟爱德华?尼克松(比尼克松小17岁)到上海,当地一位高级官员接待了他们。在敬酒时,这位官员告诉爱德华?尼克松:“我最佩服美国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宇航员登上月球,一件事是尼克松总统访华,这两件事中,后者也许还让人留恋一些。”


  虽然自尼克松政府以来的历届美国政府,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政府都坚信,“建设性接触”是推动美中关系的唯一现实途径,但这只是过去时,至少奥巴马已放弃了这一做法。今天,对许多美国人来说,看到中国挑战美国在亚洲的地位,希望恢复到过去的那种关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最近在哈佛的一项研究中总结道,中国人认为美国的目的有5点:孤立中国,遏制中国,削弱中国,从内部分裂中国,颠覆中国的政治。美中已开始不再视对方为伙伴或竞争对手,而是潜在的敌人。


  的确,尽管中国作出了许多努力,仍难以改变美国的政策。因为美中关系已经失去四十年前的战略理由——将美中联系在一起的共同威胁前苏联已不复存在。在美国人看来,中国对美国全球龙头老大的地位构成了威胁,对未来中国的战略定位介入其对中国方略的决策之中。


  这一层战略盘算可能是奥巴马政府直接对中国施压的原因。不管我们多么留恋四十年前的中美关系,也无济于事。现在,中美关系已到了一个临界点,美国在实施“重返亚洲”战略,曾因受益于中美“建设性接触”而坚定的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共识已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