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统计局(ABS)近日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受移民增长的驱动,澳大利亚在截至2017年9月的12个月内增加了39.56万人口,达到2470万人。而在去年9月一季度,澳大利亚人口就增长了10.39万人。

同在这段时间内,澳大利亚的净移民人口增长了25.01万人,占据了所有增长人口的63.2%。

但这种繁荣的移民增长情景或许将在澳洲不复存在。

据悉,在更严格的审查规定下,澳大利亚的永久移民的吸纳人数在今年可能会下降到2010年以前的水平,降幅预计将超过传闻去年在内阁提出但最终未被采纳的减少两万人的幅度。

《澳大利亚人报》已经证实,由于移民规定的调整,政府无需正式下调前工党政府设定的每年19万人的官方年度移民吸纳人数上限,预计也会实现类似的人数削减。据了解,移民部门预计今年吸纳的移民人数可能低至16万,这将是近十年来最低的移民年度吸纳量。

据悉,内政部长Peter Dutton昨日证实,今年的移民数字将会减少,因为从2015年起签证批准程序“收紧”——当时担任移民部长的Dutton先生获准将前工党政府制定的19万移民目标的定义调整为“上限”,从而允许政府放慢批准并进行更严格的审查。

根据《澳大利亚人报》了解,按照目前的发展预测,2017 – 18财年的年度移民接纳人数预计将下降至16万至17万人,这将使得最终的全年移民接纳人数降至接近2010年以前的吸纳量。

近几日,就已经有了几个重磅移民政策改变的新闻传来。

新西兰移民优先,亚洲移民“靠边儿”

对于澳大利亚这样一个主要建立在新进移民基础上的国家而言,移民无疑是一个持续讨论的话题。

70年前,对任何 “外来事物”的极端不信任和排斥从来都是澳大利亚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在过去较长的时间里,澳大利亚奉行的政治体系为“白澳政策”。

然后,随着战后移民热潮的涌现,欧洲难民纷纷逃离饱受战争蹂躏的家园、寻求更美好的生活。

这些移民的到来永久地改变了澳大利亚。当然这种改变绝大部分是让澳大利亚变得更好。例如20世纪90年代大量亚洲移民的涌入。

尽管澳大利亚历届领导人一再表示澳洲对文化多样性持包容的态度。但是澳大利亚文化中“根深蒂固”的对外不信任从未真正消除。

人们存在固有的偏好。在移民水平方面,无论是关于亚洲大陆的环境敏感性还是对经济的影响,都不可能有绝对明智的辩论。

对移民问题,提出异议的人往往被指责为种族主义。而这一次,澳大利亚内政部却已经明确的向外传达了自己的“移民偏好”——新西兰人。

据abcNews今晨最新报道,在无需向内阁递交新议案的前提下,澳大利亚内政部长Peter Dutton已经通过新增新西兰途径和现有独立技术移民签证进行合并,继而达到了削减入境移民配额的目的。

过去几年,有关移民大幅上升的报道占据了澳大利亚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据悉,在未来几年,伴随联邦政府移民政策的变化,移民大幅增长的趋势则可能出现反转。即新西兰公民可以通过新增的签证途径获得永居签证,导致原本面向其他海外移民的签证配额相应减少。

据悉,每年澳大利亚独立技术移民签证计划中大约44,000份签证配额主要是针对亚洲国家的申请人。但是,按照最新的移民政策,目前在澳大利亚工作和生活的约10,000名新西兰人也会占用该项目的签证配额。

导致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是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希望把新西兰签证项目和现有独立技术移民签证项目进行合并。这样一来,联邦政府可不用新增移民签证总配额。换言之,每年的新增移民数量得到了控制和变相的“削减”。

经澳大利亚内政部(The Department of Home Affairs)证实,收到新签证的新西兰人视为澳大利亚居民,因此其他国家赴澳移民数量则会相应减少。

澳大利亚内政部发言人表示:“这条途径是针对在澳大利亚连续生活时间不少于5年且持续为澳大利亚经济做出贡献的新西兰公民。”

这一举措有助于在不改变联邦政府此前有关PR政策规定的前提下可每年减少赴澳移民数千人。根据澳大利亚统计局(ABS)提供的数据,2017年年初至九月期间,澳大利亚移民数量增长了15%,达到250,000人。

新增的新西兰途径签证系统最早于2016年宣布。当时,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表示此举是对澳新两国之间特殊关系”的确认。

澳大利亚移民政策中新增的新西兰途径无疑间接导致了亚洲其他国家移民配额的减少。换言之,已经在澳大利亚工作的新西兰公民可占用原分配给海外生活的亚洲技术人员的配额。

传统意义上,独立技术移民签证会根据居住海外技术人员的工作经验等得分进行评估。占澳大利亚永居签证计划的四分之一,即每年配额上限44,000人。除雇主担保签证计划外,独立技术移民签证是澳大利亚技术移民工人的主要来源。2017年,通过独立技术移民途径申请签证成功的海外居住申请人占总人数的60%。

根据澳大利亚内政部提供的数据,自2017年7月1日新西兰途径移民签证系统开放以来,在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内就有9000名新西兰人递交了申请。

据安永移民合伙人Wayne Parcell透露,2018年通过新途径申请澳大利亚移民的新西兰人大约在10,000人左右。同时,这些签证并不仅限于特殊职业。

他说:“新签证评估标准和澳新之间的殊关系背景相关。”

随着澳大利亚移民系统中新增新西兰途径的实施,获得移民签证的新西兰人数量出现增加。受此影响,其他基于原有积分进行评估的申请人成功率则会相应降低。

2017/18财年截至今年2月,澳大利亚共签发了13,000个独立技术移民签证,较去年同期减少了10,000个,成功率则锐减至1:200。

澳大利亚内政部发言人表示,向合格申请人发送的签证申请邀请数量可能因现有处理申请数量而存在明显差异。在本周的新闻发布会上,澳大利亚内政部长Peter Dutton也表示,在处理申请邀请数量上,政府工作人员持非常谨慎的态度。

他说:“我们的移民政策旨在贯彻实施现任特恩布尔政府的政策,即确保给澳大利亚带来合适的移民。那些通过辛勤工作,而不是依靠政府福利生活,积极融入澳大利亚社会,且遵守澳大利亚价值观和相关法律的移民才是我们想要接纳的移民。”

据估计,目前有6万至8万名新西兰公民符合澳大利亚政府有关新西兰途径移民签证规定。即:在澳大利亚居住满5年且年收入超过53,900澳元。

截至2018年2月底,该途径下共签发了1,512份签证,同时另有7,500份签证申请仍在处理当中。

申请开发时间为7月,处理时间通常为不少于三个月。

新的永久签证为新西兰人提供了更多的福利服务。和新西兰标准旅客签证不同,该签证可用于获得澳大利亚公民身份。

父母移民担保条件提高

移民政策到底在迎合谁的利益?

对于一些不太富裕的移民家庭,如果想要在签证申请中为他们的亲戚提供担保,那么根据特恩布尔政府的最新规定,难度进一步加大。原因是一些签证的担保收入要求是新规实施前的两倍还多。

 

在没有公开征询意见的前提下,澳大利亚签证体系中有关担保要求的规定已经发生明显变化。签证担保计划原本旨在确保新进移民在没有社会救济的情况下仍有足够的收入用于前几年在澳大利亚的生活。

对于父母投靠子女等移民类别,上述担保是强制性的。同时,澳大利亚内政部可以对其他类别签证酌情适用相同的规定。上月底,澳大利亚政府上调了担保人的收入要求,即绝大多数新移民家庭需要的担保金额为此前规定的两倍还多。

例如:一对在澳大利亚的夫妻想要作为其父母签证的担保人。那么他们两个的年收入之和必须达到115,475澳元,而不是此前规定的45,185澳元。如果在澳的单身人士想要未做其父母签证的担保人,则需要年收入达到86,606澳元,而不是此前的45,185澳元。

自2019年4月起,一些签证中新移民提供的银行担保要求也发生了明显变化,银行开具的担保函金额明显增加。

由于此类规定的变更并不需要走立法程序,因此在3月26日出台后于4月1日正式生效。

反对党工党负责社会服务事务的发言人Jenny Macklin表示对此类变更深表关注。据其透露,目前,办公室接到了大量愤怒移民家庭,尤其是来自澳大利亚华人社区的邮件。她说:“在未经公开讨论、审查甚至是媒体发布的前提下便开始实施此类变更是不恰当的行为。”

 

对此,联邦政府社会服务部长Dan Tehan尚未予以回应。但是,联邦政府社会服务部发言人则表示,签证担保条件变更旨在确保新进移民有足够的资金用于保障自己移民澳大利亚后的生活。同时,此类变更也有助于确保澳大利亚社会保障体系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据悉,过去十年,澳大利亚签证担保收入要求未进行过任何更新。

 

澳大利亚前总理John Howard对待移民有着清晰明确的立场,即由我们会决定清晰的移民条件和方式。但是现任总理特恩布尔在移民问题上的立场却并不清晰。

 

移民政策是一个事关澳大利亚民众切身利益的议题。澳大利亚内政部长Peter Dutton建议每年移民配额从190,000人削减至170,000人。根据《澳大利亚人报》报道,有三名部长证实内政部长Peter Dutton在内阁会议上提出了削减移民配额的建议,但是该建议未被总理特恩布尔所采纳。

 

尽管如此,内政部长Peter Dutton却通过新增新西兰途径和现有独立技术移民签证进行合并,继而达到了削减永居签证配额的目的。

 

2017 – 18财年,澳大利亚入境移民或介于160,000 —170,000人,创十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据预计,移民数量明显减少主要通过收紧审查标准来予以实现。相比之下,过去两年,澳大利亚接纳的移民数量总计分别为189,000人和 183,000人。

 

健康的移民政策需符合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因此,谨慎审查以确保获批移民是澳大利亚切实所需的紧缺性技术人才非常重要。作为一个开放、民主和繁荣的国家,澳大利亚需要对人口和家庭结构进行重新配置。

因此,在移民政策制定过程中,澳洲政府需要选择了那些他们认为能够认同澳大利亚价值观、并愿意为推动澳大利亚发展做出贡献的移民。在这一点上,勤奋、英语语言熟练的移民是澳洲政府所认为的最合适人选。

 

据统计,2001-2011年间入境澳大利亚的南非和英国技术移民中失业率仅为2%,不到澳大利亚全国失业率的一半。与此相反,自2006年以来,澳大利亚接纳的来自中东和北非的7万移民中(很多人凭借人道主义途径),约44,000人(63%)处于失业或未找工作状态。

 

整体而言,自2006年以来,四分之一以上来自非英语国家的移民在澳大利亚没有找到工作,其中五分之三的人根本就没有找工作。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而言,Dutton于2017年提高移民英语能力测试的标准是合理的。

 

由此看来,收紧家庭团聚签证标准也有其一定的道理。

削减移民,或使澳洲失去经济支柱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Glenn Withers表示,每年削减移民数量30,000人可给澳大利亚的经济和当地居民的福祉造成巨大的损失。这些移民十年内可创造的经济效益堪比一个卧龙岗或黄金海岸。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Withers表示:“如果澳大利亚每年削减移民数量30,000人,十年就是300,000人,二十年就是600,000人。若对移民削减政策对澳大利亚经济的影响进行量化,移民削减十年内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堪比我们失去一个卧龙岗或黄金海岸。”

 

与此同时,移民年龄结构往往较澳大利亚人口平均年龄要小,且技能相对要高于平均水平。进而言之,到2040年,移民削减政策给澳大利亚GDP所造成的损失接近500亿澳元。

 

此前已有数据表明:澳大利亚已经连续104个季度未有衰退,超过现有记录保持者荷兰。后者曾连续103个季度未有衰退。

 

如果向澳大利亚的政客提问,他们一定会这样回答:经济持续增长归功于稳定的经济管理;央行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策;经济保持灵活性,通过浮动的货币政策处理全球经济波动所带来的影响。

 

这些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事实。

 

但是这个经济奇迹的根本因素是移民。尤其是在过去十五年里,移民计划大幅上升。自本世纪之交的约9万人,澳洲每年的移民数量已经上升至20多万人。

 

移民的大幅增加使得澳洲的人口增长率得到大幅提升。在过去15年里,人口增长率急剧上升至1.8%,远远高于经合组织国家0.7%的平均水平。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看,澳洲俨然可以以高度道德的立场站上世界舞台。然而,从经济的角度来看,移民增长为澳洲的执政者提供了一个缓冲带。他们可以借此掩盖他们的财政错误,逃避责任、避免作出艰难的决策。

 

移民与经济增长之间存在着非常简单的关系。人口越多,经济体量越大。人口越多,产品和服务消费也就越多。

 

如果你说经济政策只涉及到货币和财政政策,也不是不可原谅。但是对永久性和临时性工作者的人口数量上限是否加以限制,对于经济产生的影响会有很大的不同。

 

永久性和暂时性移民在早年支撑起技术短缺的矿业建设领域;促使商业和社会服务业持续良好地运行。也正是移民使得澳洲的很多医院、护理院以及外科手术室保持营业。另外,由于很多澳大利亚人因薪资太低,不愿从事艰苦的农活儿,幸好在背包客签证以及季节性工作签证的帮助下,澳大利亚的玉米才得以顺利收割。

 

正是定向的永久性技术移民以及暂时性457签证帮助补充了澳洲劳动力市场的空缺,并因此可以创造更多的职位。

 

同时,人口越多,意味着对食品和服务的需求也越大,从而会产生更多的商机。

 

另外,若是将年轻移民的目标团体锁定在那些具有高技能的群体身上,将使得其他国家政府在国民教育和技能培训上的投资最终服务于澳大利亚,还能降低就职者的平均年龄,从而提高税收收入。

 

海外移民还可以为国家注入新鲜血液,他们拥有擅于发现机会新奇的眼光以及抓取机会的闯劲,可以帮助提振当地的发展。

 

通过移民推动经济增长本身并无不好。但是过去20年里澳大利亚政府所犯下的错误是:

 

一方面它们乐于看到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好处;另一方面又完全不愿意进行必要的支出确保经济能够应对大量移民流入的需求。

 

结果,就看到很多大城市都不堪重负。基础设施已经陈旧过时。公用事业供不应求。 这种局面反过来又对澳洲的生产力造成不利影响,导致澳洲人的财富分配进一步扭曲。

 

澳大利亚政府如果真的想要控制预算赤字,而不是简单的依赖无数新进移民来推动经济和增加税基,那么澳大利亚政府就不得不直面严重的财政问题。

 

也许澳洲政府会开始认真考虑资源租赁税,而不是看着国家的资源财富被取之殆尽而无所作为。外企减税可能会让步于落实公司税。此外富人养老基金和房产投资税收优惠政策也岌岌可危。

 

但这么做势必会以衰退作为代价。

 

事实上,如果按照人均GDP增长来评估澳大利亚的经济表现,我们就会发现澳洲的经济增长并未如此靓丽。

 

就年化增长率而言,澳洲的人均GDP增长率与25年前衰退相比仅高出2%。并且这2%只是保持到了新千年后几年的时间。大部分时间均保持在1.5%和1%的水平。在2009年,按人均增长率衡量的话,澳洲的经济已经呈逆转态势。

结语

其实不难发现,在澳洲,削减移民的动机很大程度上都与争取选票有关。政客们往往会以经济稳定或环境保护为借口而剑走偏锋。

 

但撇开政治姿态,澳大利亚似乎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死胡同”:没了移民,澳大利亚经济未来靠什么拉动?

 

随着矿山产能趋于饱和、资源价格下行、东部沿海住房繁荣最终无法持续、移民数量回落,澳洲创造经济奇迹的秘密武器似乎已经不复存在。

 

光鲜背后的辛酸,也只有澳洲人自己知道,因为澳大利亚实际经济健康状况远没有表面的增长数字这么好看。

 

也许,澳大利亚只有在经历一场衰退后才能真正明白应该怎样合理规划移民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