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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孝子”

移民后将父母送到美国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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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后,父母怎么办?这是很多人在做移民决策时纠结的问题。身在海外,不能随时尽孝,一个越洋电话都心惊胆颤,生怕听到父母生病的消息。而将父母接来身边,犹如将他们从生活了一辈子的熟悉环境中抽离,难以适应。

在我们“海那边”的移民群,有人曾经分享过这样一个故事。

一位早年通过工作签证移民美国的王先生,在那边已经成家立业,育有一子一女,家庭和谐。唯一让他牵挂的,是中国西南小县城中的父母。几年前,母亲病故,剩下老父一人,尽管有退休金和王先生每年经济上的照顾,但孤独之苦,和独居老人必将面对的一些意外,使得王先生这位“孝子”放心不下。

经过多次的沟通,王先生使出浑身气力,最后只说:“就当来美国玩段时间,要是能适应就留下来,不适应再回中国嘛”。总算是把父亲说动了,拿了几件随身衣物,就跟着儿子来到美国。为此,王先生激动良久:这回总算能够每日尽孝了。

半年后,王先生激动的心情变成了内疚和焦虑。由于他们所住的小区华人并不多,能够和父亲谈得来的老年人更少,父亲的英文水平根本不足以和老外沟通,就算英语过关了,他的内心也对和老外交朋友有所抗拒。所以半年来,父亲像坐牢一样,很少出门。每日就是带孙子、孙女,看电视,做饭,有时候一个人呆呆望着空处,令王先生揪心不已。

王先生曾和妻子商量,搬到华人多的社区去,这样父亲也能有社交。但妻子不同意,这个社区附近有本市最好的学校资源,当初就是看重这个,才买了这里的房子。因此,夫妻俩吵过架,吵架王先生不怕,就怕被父亲听见。

这大概是很多移民家庭都曾经面对过的情景。高高兴兴地接来团聚,结果闹得不欢而散。最后,妻子给王先生提出建议,不如把父亲送到养老院去,她知道有很多华裔老人也在那里养老,还有从国内退休后专程过来的,因为环境好,性价比也高。而且,还能每周去看望一次,老人有什么事情都能及时照料。

要是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王先生的看法是客观的,养老院确实比一个人在家里更适合,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开始是不能接受的。

“我是有多不孝,我怎么跟老人家开这个口啊!”这句话,在王先生心中反复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向老人提出了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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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中国老人的“西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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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中国老人来渡过他们的“西洋红”。这与逐年增长的美国华人数量密切相关。

像王先生这样,自己住在非华人聚居社区,还要把不懂英文的父亲接来,尽管出于一片孝心,但还是欠考虑的。通常见到的是华人“抱团养老”,一个社区里集合了陆、港、台三地的老年移民。

在这个社区里,老人们试图打造一个“老年版”的中国城。

首先是娱乐设施,一般来说,这样的养老社区都建在华人聚集的小区里,里面有乒乓球室、KTV室、麻将室这样中国人最爱的娱乐方式。

另外,老人们对于新来者都非常欢迎和照顾,帮助他们度过最艰难的适应期。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从这样的艰难里过来的。

一群中国老人在一起打麻将、下象棋、唱老歌,还有专门的电影放映室,播放着老电影,大家来自北京、上海、湖南、湖北、广东、福建……轮流着带自己老家的美食特产,轮流讲述着自己刚到美国的囧事……

如果不是屋外的英文标志和满街的老外,你会错误的以为这里就是中国某个养老社区。

很多中国老人在这里暂时忘记了身处异国,忘记了好久没有和乡里乡亲拉家常、下象棋,忘记了深夜无人时,无尽的落寞和孤独。

3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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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移民的代价。

对于年轻人来说,移民是全新的生活,是开启另一段人生。对于孩子来说,移民是给了他们更高的起点,更多的成长可能。但对于老人来说,移民就是将他们从熟悉舒适的环境中抽离,他们只有付出和妥协。

只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移民,也适用于今天中国的很多家庭。中国人从世界上最不愿意迁徙的民族,成为现在最喜欢“背井离乡”的群体,这样的两难选择,不仅仅是移民群体要经历的。在中国的几大主要大城市,生活着无数“城市移民”,在他们的身后,是中国无数小县城的“留守老人”。他们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不愿意离开熟悉的乡土,而他们的子女,也早就回不去故乡。

这就是中国时代变迁下,我们所要承受的。下一代人或许要比我们幸福,或许他们面对的时代,更加全球化、更加快捷,当城市化逐渐普及,下一代人不用再离家万里去谋生,不用面对这样的两难选择。

而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要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中国人移民美国的历史,就是一代人牺牲一代人成就的历史。那些身无分文还背负巨债的偷渡黑工,压榨了自己的生存空间,终于在美国立足。而他们的子女,大多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彻底摆脱了父辈一生处在马斯洛需求最底层的境遇。

最后再说回王先生要送父亲去养老院的事情。父亲听后,直接让王先生订回国的机票,媳妇、孙子、孙女一起劝都留不住。回国后,王先生通过视频和父亲有了一次长谈。这么多年来,父子俩的对话,都没有这次长谈多。

父亲告诉他,在美国教好子女,好好工作,就是对他最大的尽孝。至于自己,现在还有自理能力,每年只希望他们过年能带着孩子回来看自己一次,等百年之后,把他和老伴葬在一起,就足够了。

视频那头,王先生早已泣不成声,除了一声声“我不孝”,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