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于2018年4月12日海上大阅兵,亲自登舰检阅解放军包括航空母舰“辽宁舰”等海军舰艇近50艘,战机76架,紧接着解放军将于4月18日在福建省泉州湾海域实弹射击。一时风声鹤唳、山雨欲来。不过,台湾网络“乡民”却一片叫好,指“最佳助选员热身了”,以过往台湾的选战胜负结果轻率看待大陆的今非昔比,且未认知到习近平曾说过的“两岸政治分歧问题,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其实是大陆的民意。

对于实弹射击的目的与对象,大陆国台办与《环球时报》说得非常清楚,是“台独”与“台独政治工作者­”。台湾陆委会的回应则是“不会被台湾人民解读为良善”,“破坏台海现状”、“勿误判情势”。

从陆委会的响应及“乡民”的反应,所谓的“最佳助选员”、“不会被台湾人民解读为良善”云云,是将1995年、1996年台海导弹危机的时空环境套用在当前的时空环境,浑然不觉,20年过去了,两岸有所变化的不只经济、军事实力,还有民心。

根据台湾前国安会咨询委员童振源2002年7月发表于《中国事务》季刊上的《台湾对于大陆在 1995-1996年及1999-2000年武力威胁的反应》的论文研究指出,台海导弹危机中,面对中共文攻武吓,民调显示台湾人民支持台湾政府对抗北京的比例达七成以上;2000年3月台湾总统大选投票前关键时刻,当时大陆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出面“提醒”台湾人民“切莫一时冲动,以免后悔莫及”,2000年4月时的民调显示,高达67.6%台湾人民支持对抗北京。

事实上,后来有不少研究发现,1996年及2000年台湾总统大选,大陆试图影响台湾选举结果的“提醒”,最后都导向当时中共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中共也要应对民意

然而,上次台海危机后,两岸20年内的变化真的不小。以台湾来说,实现了两次政党轮替,以“九二共识”成功开启两岸“三通”交流,大陆成为台湾最大经贸伙伴、观光客源来源地……而当初台湾接受“中华文化复兴教材”、“一中正统”教育的民众上年纪了,没有经历过战争或濒临战争危机、被框定为“天然独”一代成长了。同样,大陆历经文革洗礼、曾视台湾为“中国民主试验场”,对“台湾奇迹”的经济、民主成就充满孺慕之情的那一代人也老了,“一胎化”政策下接受众人疼爱、自信勃发,享受改革开放成果的一代人也成长起来了。

台湾蔡英文政府以“维持现状”为两岸政策中心柱,却偏爱解释所谓的“现状”,轻忽“维持”的重要性,执政近两年来以“民主原则、新的民意”应对北京,一再要求北京体会其中的善意,却忽视北京相对释出的善意;台湾人民可以天真地以为在所谓的“一党专政”体制下,中共领导人不必呼应大陆的内部民意,但蔡英文政府可以如此天真吗?

大陆的网络社群“天涯论坛”在2018年1月曾做了一个“是否支持蔡英文连任2020年台湾总统”民调,有高达96%比例的参与者表示支持,理由为“蔡英文穷台、乱台有功”、“国民党只会拖统一,民进党搞独会加速统一”……这民调虽不具学术参考价值,但相当程度代表大陆网络世代的“主流看法”,与台湾所谓的“天然独”世代一样。

不只蔡英文政府需要应对台湾的民意,习近平虽然在十九大及“两会”之后大权独揽,但绝不代表他就可以“乾坤独断”,他也要应对大陆的内部民意,甚至可以说,十八大后的习近平在王岐山协助下执行“打腐”、“禁奢”,并且“依法治国、从严治党”,除了自我觉察及党内斗争的需求外,还为了顺应大陆内部民意,没有民意的支持,十九大后的习近平不可能大权独揽。

“乡民”认知的误区

台湾“乡民”总以为北京会在意台湾由哪个政党执政,但历经台湾两次政党轮替后,北京已强大到不必在台湾岛内寻找“代理人”,从这次“惠台31条”政策内容,其实大多都是先前“3·18学运”反对的《两岸服贸协议》的内容,甚至更加放宽,就显露出北京的自信。

换言之,北京已不再如20年前那么在意台湾政府由哪个政党执政,在意的是能不能“相向而行”。能的话很好,不能也无所谓。

再回头去看2013年10月习近平在印度尼西亚会见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董事长萧万长时的谈话,习近平说,“两岸长期存在的政治分歧问题终归要逐步解决,总不能将这些问题一代一代传下去。”话虽是从习近平嘴里说出来的,难道不是大陆的普遍民意?当时台湾还没有发生2014年的“3·18学运”,两岸仍在“九二共识”政治基础上友好互动,习近平的语气仍能犹带温暖,而今当时的“两岸现状”已不复在,大陆民意对“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迫切感,岂能不更加强烈?解放军4月18日要举行的实弹射击,就是一个信号。

虽然大众对所谓的“一代”为多少年并没有普遍认可的定义,但若以婴儿出生到成年计算,20年应为恰当。以此来论,两岸因国共战争分隔已经四代人,上一次台海危机后至今,已有一代人成长,当具有两岸家国情怀的一代代人逐渐凋零,两岸解决政治分歧政治问题的选项会愈来愈少,“不能一代一代拖下去”,除了是大陆民意,台湾民意也要诚实、务实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