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一股中興通訊案,所引發的震撼,令中國朝野關注,習近平主席最近在全國網路安全和資訊工作會議上也說: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要加速推動核心技術突破。看來,這下子核心研發的重要性被推到火線上的最前端,但是,要如何推進核心技術的突破?這恐怕將成為中國未來工業發展的重中之重了。

要推動核心技術的突破,看似容易,其實很難,它所涉及到範圍包含社會、教育,甚至中國人的價值觀,在中國要改變它,我不敢說不可能,但確實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我們先說人才,搞研發必須有頂尖拔萃的人才,中國有這樣的人才嗎?當然有,但是,今日在中國這樣的人才,誰願意去搞核心技術的突破?因為搞核心技術要從基礎科學干起,做一個好的鑽頭要有好的鋼,做好的鋼材要懂化學、冶金,要在這方面求得突破,至少非得要下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功夫不可,有時候,沒有好的運氣和靈感,恐怕最後還是一事無成,白白浪費了一生。但是,再困難,這事還是得有人去做,誰願意去干?德國,日本,以色列人的教育方式,比較能按歩就班的走下去,所以他們適合做這樣的事。但是,中國人則希望走捷徑,賺快錢,所以熬不住。加以這方面人家已經有底子,我們要重頭開始,那就難上加難了。

再說,從今日中國社會的大環境來看,也不利培養研發人才。因為既然研發需要頂尖人才,一個月萬把塊是跑不掉的。但是,一萬元人民幣一個月可以留住人才?在北京五環內每個月的按揭都付不起,誰願意去干呀?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飛躍成長,但也創造了一個處處以錢為重心的社會價值觀。現在,在中國,人們看你的價值是住的什麼房,開的是什麼車,沒車?沒房?你可能連老婆都找不到!還談什麼你是拔尖人才?

去年中國長征五火箭發射失敗,網上熱議北京很多年輕的科研人員都離職了,不是扛不住寂寞,是扛不住北京的房價。現在,憑藉高學歷、高技能,隨便去做證券、去做精算、去做互聯網,哪個不比研發賺的多?

那現在拔尖的計算機精英又幹什麼去了?現在在中國,由於市場大,搞軟體生意正夯,一套零售業系統,快遞系統,餐廳系統,批發系統輕而易舉就可以賣個好幾萬元,甚至婚紗攝影業軟體都有人做,每個系統每個客戶都可以賣十幾二十萬,誰願意去搞枯燥無味,沒有含金量的電腦基礎作業系統?

現在,我們每個人使用手機,知道它有蘋果的ISO系統,和谷歌的安卓系統,要開發這樣一個系統難不難?坦白說很難,它的每個步驟要方方面面的計算在內,還要考慮到防堵(否則手機慢),防盜(防止駭客入侵),ISO及安卓都被使用快十年了,但是至今漏洞還是時有所聞,隨時還得要縫縫補補。這樣一套作業程式經常是要好幾百個人,甚至是幾萬人才能完成的大工程!中國資訊研究所所長李明樹認為我們的作業系統,老是掌握在別人的手中,不是長久之計,因此決定率領自己研發團隊,開發一款自主知識產權作業系統叫COS (China Operating System, COS)。企圖打破二大公司在基礎軟體領域的壟斷地位。不幸的是,最後,研發人員境遇不佳,收入低、待遇低、尊榮感低、存在感低。“四低”痛點使年輕人不願接力選擇研發,所以這個系統,到現在為止,五年過去了,還只是聽到樓梯響不見人下來。至於COS 若真的問世了,真有人願意去使用?這還是在未定之天。

現在,在中國的實際狀況是,有一個山溝里出來的青年,成績非常優越,考取了清華冶金專業,他是全縣裡第一位考取清華的,那可是全縣的榮耀,但是,他若畢業後卻在一家廠里搞研發,一個月賺一萬塊的薪水,肯定會被人瞧不起的。人們會說:還不如隔壁老農民吳大牛的兒子吳小牛,他開墾了一塊山坡地,種甜橘,去年一年就賺了二十萬。所以結論是:書讀得多是沒有用的!這就是中國人的社會價值觀,你要改變它?很難!

北大畢業生陸步軒搞過研發,開過化工廠,34歲的時候突發奇想,決定開肉鋪賣豬肉,他把他的肉鋪愈做愈大,後來推出“中國壹號土豬肉”,生意做得火紅,現在身價上百億,成為北大學子的偶像,母校請他去演講,出版社請他去出書。人家美國哈佛大學畢業的比爾蓋茨研發Windows 一炮而紅,馬克·扎克伯創臉書而聞名天下,中國的北大畢業生因賣豬肉成為中國青年們的偶像,這就是中西高等學府畢業生的不同,人家創新,我們突破,各有成就啦!

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近日在清華大學的演講中說:“不惜一切代價,以舉國之力發展晶片產業是很危險。”我非常同意他的想法,當年中國不也曾經以舉國之力,發展大鍊鋼嗎?結果如何?

但是,吳敬璉的話很快引起了五毛的反擊,《環球時報》首先發難,說要在五年之內晶片要全面超越美、日、韓、台,這種國際笑話也大概只有五毛說得出來。五毛們大概不知道,既使全球範圍內,能製造出一部可以生產晶片的機器只有四家,二家在日本、一家在美國,一家在德國,人家那天機器不賣給你,就算你晶片設計出來了,也知道怎麼製造了,沒機器還是一場空!

談了這麼多,結論是,今天在中國,與其說每天在喊五年、十年之內要在某一個領域裡超過誰,趕過誰。還不如腳踏實地的全面性從大學裡的年輕人基礎科學捉起!就像獎勵奧運選手一樣,給予最佳待遇,“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若三十年、五十年中國能培養出各領域中,方方面面的百萬人才,那還怕中國的科技沒有前途?否則,說穿了,終究還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