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在農村長大,那時家裡養牛,但以前養的是水牛,是用來耕田的,一個家庭最多也祗能養二、三頭,家裡兄弟多,開學時沒錢付學費時,媽媽就會賣一頭牛孖來渡過難關,每次賣牛孖我都很傷心,因為那是我們朝夕相處的夥伴。

來澳洲,我一直有個夢,那天,有塊地,養幾頭牛,過一段郷村生活,這個夢一直要等到我退休,總算能實踐了。

其實,我現在養牛的目的也不在於能賺多少錢,一大片的草地放在那裡,雜草叢生,也麻煩,養幾頭牛來啃,可以作伴,也可以養性,每天夕陽西下,西邊映上一片彩虹,坐在長廊上,看着遠處山巒起伏,牛兒們低頭吃草,大地一片寂靜,喝杯紅酒,讀一讀書或上上網,這也算是人生,老年退休生活的一種樂趣吧!

有時候,看着牛的一生,其實也是蠻可憐的,每天一大早我起來就看他們在那裡啃草,晚上太陽下山了,他們還在那裡啃草,最後走完他兩歲的生命,把自己養肥了,再把肉獻給人類祭五臟廟?但反思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辛辛苦苦過一生,最後黃土一杯或青煙一縷,如此而已。

其實,在澳洲,養牛是非常辛苦的,以我養30頭牛為例,一頭小牛孖生下來大約$50 澳幣(買和賣大約都是同樣價格),要養兩年才能出欄,一頭兩年大的牛,大概可以賣到$1500-$1800 之間,它不是算斤的,而是在市場上喊價拍賣的。養牛基本上看似沒有什麼成本,只要水草豐美,你固定時間換換欗,打打預防針,其他就讓他“自謀生路”了,但是,牛也會生病,(最主要是吃了有毒的草),有時會被蛇咬,因此你還是要經常巡欗,一個全職人員,最多大概可以同時照顧100頭左右的牛,因此,就算它每頭賣$1500 ,兩年$150,000元,一年$75,000的收入,扣除檢疫,運輸,稅金,100頭牛大概祗能剩$60,000 ,可是土地也要成本。

養100頭牛要有約200 到400 英畝(ACRES)的地,看土地肥瘠的程度,好一點的土地,下一場大雨,一周後,草就可以及膝。但差一點的土地雨後兩周,草還扒在地上,草的品質也有關係,你看那些草,如果長大了,有帶草籽,這草就算不錯,營養好,牛自然長的好。牛和人一樣,吃飽了就睡覺,吃飽睡飽自然長的好,牛睡的時間多,那表示草的養分足,但有些時候,都已經夜晚的,牛還在月光下啃草,那表示他沒有吃飽,或者是,草的養分不足,他要吃更多的草才能維持生長。

雨量也是很重要的, 雨量直接影響草的生長, 最後也影響到養牛的成本。

一頭牛孖雖然價格祗有$50 , 但是,它是無法買賣的, 因為小牛仔要吃奶, 所以他是不能夠離開母親的,你總不能到超市買牛奶給他喝吧?所以, 牛孖要半年後才可以斷奶,這時,一頭牛仔的價格就已經是$200 到$300 ,所以養牛要真正能賺到錢,必須要有母牛,母牛越多,產孖越多,越能賺錢, 可是母牛也是有成本的,母牛老了,賣給誰?一般而言,牛超過兩歲肉就老了,只能賣給麥當勞做漢堡。

既然土地的質量不同,降水量有多寡,租金自然也就不同了,特好的地,在偏遠的鄕下,每百英畝的地,月租金約$500 ,差一點的$200-$300 都有,所以養牛要賺錢,還要知道如何選擇土地的。

澳洲的牛價是有起伏的,最主要要看雨量,全澳大幹旱時牛價自然高,雨水充沛時自然也就傷價。

對老澳而言,有一塊地,周末或假期到鄕下享受一下農村生活,這是人人的夢想,但這個夢想是有代價的。他們的經營農場通常有三種方式,第一,自營,也就是自負盈虧,自己打理或請人打理,但一如以上分析,小型農場是不可能賺錢的,還好你經營農場,很多費用是可以抵稅的,所以收入高的人經常利用這種方式,一方面可以享受農家樂,另一方面可以少交點稅,而把本來該交的稅拿來自己享受,那虧損怎麼辦?希望將來有朝一日,土地漲價了,你可以有利潤(Capital gain)。

當然,還有另一種經營方式,找人經營,你提供土地,他負責管理,然後看賺錢怎麼分。

第三種方式則是把土地租給他,你只拿租金,你反而省事。

在澳洲,養牛真正能掙錢的是深入內陸的大農莊,也就是他們通常所說outback,在那裡一個農場就是幾千頭,甚至幾萬頭的牛,那裡土地又便宜,相對成本就低了,但是澳洲的outback 經常鬧旱災,養牛是有相當大的風險的。

最後一種養牛方式是,自己沒有土地,趕着牛逐北草而居,李安得獎的電影《斷背山》,就是講這樣的故事。兩個年青人,趕一群牛翻越洛磯山脈,春天開始出發,到冬天下雪前結束。牛也可以賣了。

在澳洲也拍過這樣一部電影,是一部紀錄片,一個家庭趕一群牛Alice Spring 出發,到達爾文,然後把牛賣了,外銷到中東,牧人數鈔票入袋回家,這樣一個行程要二年。

當然,實際的游牧並沒有電影中描述的那麼浪漫,如此牛群大師,你要有摩托車,有時甚至直升機,才能趕動牛群,人員生活補給,那裡有飲水?牛的防疫都是問題,所以你必須預排路線,行程,澳洲內陸設有游牧站,那裡有固定的休息區,但有時也是要好幾個星期才能到達。

游牧中,母牛生產也是一個問題,像我的農場,很多時間當牛肥碩時,你不一定知道她懷孕,上周有一天,早上我巡欄時,突然多了一頭小牛,還好是順產,看了令人驚喜,但牛也是有難產的時候,如果你在現場,可以把牛孖拉出來,沒有人在現場有可能母子雙亡。

真正游牧時,牛產孖可就不那麼容易了,因為剛出生的母牛和牛仔你要隔離,否則大隊人馬行走,牛仔有可能被踩死,而且剛生產的母牛和小牛也跟不上大隊,因此,看到肚子大的母牛要伸手進去摸,(你現在應該知道為什麼叫做“吹牛逼”了吧!)懷孕的母牛要隔離準備讓他生產?生了牛孖還要有時間讓它哺乳。

其實養牛經的故事還不止這些,下次有機會我再向大家慢慢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