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2年创办至今的6年间,滴滴已完成了16轮融资,背后资本既不乏中国平安、中国人寿等央企背景的公司,也有苹果、阿里巴巴和腾讯等互联网巨头身影,累计资本超240亿美元,拥有包括腾讯集团、中信产业基金、淡马锡、国际投资集团DST、中国平安、阿里资本、中投公司在内的100多家投资者。仅在2017年12月份,滴滴就完成40亿美元融资,当时估值即达到560亿美元。此后,滴滴再次完成多轮融资,虽然估值并没有公布,但此前有媒体报道,滴滴上市后的估值或达到700亿美元到800亿美元之间(约合4800亿人民币到5500亿人民币之间)。

借助“离岸融资实体—离岸壳公司—香港壳公司—境内外商独资企业—境内运营实体”的链条,滴滴搭建起了典型的VIE架构(VIE模式,Variable Interest Entities,直译为“可变利益实体”,在国内被称为“协议控制”,是指境外注册的上市实体与境内的业务运营实体相分离,境外的上市实体通过协议的方式控制境内的业务实体,业务实体就是上市实体的VIEs(可变利益实体))。在这一架构下,滴滴肆意地吮吸着资本,不断兼并、扩张,打造自己的产业帝国。

滴滴的终极公司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名为Xiaoju Kuaizhi Inc.(小桔快智),它紧跟着再设立开曼和维尔京壳公司控制香港壳公司,香港壳公司再通过境内的外商独资企业协议控制滴滴境内运营实体。 去年合并而来的“快的系”公司也是滴滴帝国的重要组成,主要包括: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快迪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奇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奇心(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大黄蜂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 从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公司名号中,可以发现诸如商业保理、保险经纪、融资租赁等业务类型。这也意味着那些给滴滴数百亿美元投资、估值的资本大佬,其实不是在赌一款打车软件的成败,他们所赌的,是一个产业帝国的未来。


Uber全球持有滴滴5.89%的股权,但却享受17.7%的经济权益。如此设计,或许与滴滴的VIE架构以及迷宫般的股权结构有着很大关系。

DiDi in Australia

DiDi in Australia

由于滴滴的刻意低调,这个由资本编织而成、纵横交错的产业帝国显得尤为神秘。 虽然滴滴在官网宣布过几轮融资对象,但是查遍“滴滴系”的境内公司,这些投资方均不见踪影,百亿美元的融资到底去了哪里? 国内一家在线出行分析机构的分析师也坦言,他们曾试图了解滴滴完整的股东结构,却始终未能完成。“太敏感了”。令市场更为关注的是滴滴帝国崛起过程中一个特别的细节,即Uber全球持有滴滴5.89%的股权,但却享受17.7%的经济权益。如此设计,或许与滴滴的VIE架构以及迷宫般的股权结构有着很大关系。“太敏感”而查不出,绕地球好几圈的投资途径,到底在隐藏什么?

我们能知道的是,Uber中国在并入滴滴打车前的最后一任资深副总裁是柳甄女士,柳甄女士是联想集团传奇创始人柳传志先生的侄女;而柳传志先生的女儿柳青正是滴滴总裁。在资本的眷顾下,滴滴的两位80后掌门人,CEO程维和总裁柳青身价暴涨。目前,35岁的程维以165亿财富排在胡润富豪榜189位,滴滴的天使轮投资者王刚,也因滴滴获资本青睐估值飙升而身家增长至60亿。

在世界的另一端,8月24日,福建乐清一名普通的20岁青年女性在使用滴滴打车服务时遭到司机抢劫、侵犯及杀害。凶手在侵犯完女孩之后,只是用一把刀割破了女孩的颈动脉,并扔下悬崖了事。这一起可怕事件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女孩看出苗头不对,已经早早就向友人示警;但是滴滴客服平台处理完全失当,在接到投诉后不是第一时间配合警方,而是首先打电话给嫌犯问他是不是伤害了那个女孩。救救孩子吧。


长期以来,中国形成了一套颇具特色的发展模式,即列宁式党国体制与资本主义的奇特联姻,也预示了一条崭新的资本主义发展道路。


群情激愤下,神隐4天后,程维、柳青终于露面向大众致歉,并宣布在整改完成前无限期下架顺风车业务。很多财经媒体也立刻以类似“110天两起命案,带血滴滴还值5000亿吗?”这样的标题来质疑滴滴帝国看起来岌岌可危的前景。但是滴滴帝国终究还是会上市的,这是滴滴帝国后面那张错综复杂、编织在一起的资本网络的共同意志。至于眼下的危机,时间会冲淡一切;短短几周时间,谁还关注疫苗事件的进展呢?还有谁关心疫苗案的真相和元凶呢?实际上,柳甄离开Uber中国后即入主传媒巨头“今日头条”,此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联想在世界5G标准大会上投下不利于其母国国家利益一票的丑闻也迅速就平息了下去;这次滴滴事件竟然可以在中国内地媒体上发酵而不是被封杀倒成了令人颇感意外的事件。

长期以来,中国形成了一套颇具特色的发展模式,即列宁式党国体制与资本主义的奇特联姻,也预示了一条崭新的资本主义发展道路。资本主义的要害是信用扩张,也就是用产业资本在未来可能形成的现金流收入做“准备金”,用各种金融工具以债务的形式来放大其杠杆,以此实现高效率的资本积累。但这种金融扩张是有限度,这个限度就是市场对于产业资本“未来现金流收益”的信心。一旦这种信心崩盘,就像2008年次贷危机中所显示的那样,整个系统得以存活的唯一希望就是政府出手救援,其实就是用国家信用来为资本信用做背书。没有哪个国家、哪种政治体制比列宁式的党国体制更有“信用”的了,因为没有国家或者政治体制可以比列宁式党国体制更具资源动员能力和无所不在的强制力,这种强制力甚至可以大到资本市场本身的存亡兴废由“老大哥”一言而决。

滴滴落户墨尔本,印度巴基斯坦司机是最大群体

记者谢欣采访滴滴出行澳新地区副总经理张亚雄先生。张先生称,感到比较意外的是,作为从中国走出来的品牌,滴滴出行在墨尔本注册的华人司机人数少于印度和巴基斯坦司机,而且滴滴出行很快将入驻悉尼。

这一切,具体到中国的具体情况中,就是资本力量榨取超额剩余价值和垄断利润的意志,与政治权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权力意志高度统一,互为表里,一台人类社会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资本积累机器昼夜轰鸣不停,其他价值诉求竟是再也顾不得了。在滴滴事件几乎同时,如火如荼开展中深圳工人维权活动遭到警方强制清场,多人被捕;在劳资矛盾中,政治力量迫不及待地站到了资本一边,而新华社发出的通稿则指控维权工人和支持工人维权的社会群体是受到所谓“境外势力”操控。这件事荒唐之处在于,支持工人维权的社会团体大多数是大学里的左翼学生以及所谓“毛左”社会人士,很难想象所谓“境外势力”会与左翼学生和“毛左”群体搞到一起;而一部分家里亲属拿着海外绿卡、持有大量海外资产、极力主张“中美夫妻”的人,竟然指控一无所有的工人群众和左翼学生是所谓“境外势力”。与此同时,远在地球的另一边,中资收购、运营的希腊比雷埃夫斯港也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情,码头工人工会主席马克斯·贝克里斯(Markos Bekris)先生遭到暴徒殴打侵害,而根据工会方面的指控,指使暴徒行凶的,正是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有限公司。看着希腊工会谴责“跨国企业”、指出“恐吓策略和暴力攻击决不能吓到我们(希腊工会)!”的声明,恍若隔世,如果希腊工会的指控属实,则终于轮到西方产业工人抗议中国跨国公司了,这绝对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道路上的重大“成就”。

那么滴滴帝国会因为一位年强姑娘的死而偃旗息鼓么?不,不会,生活总要继续,时间会冲淡一切,要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忘记这件事,程维、柳青们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排名还会向上攀升,在这个戊戌年过去之前也大概率会完成IPO上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