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本过世,信三在Line 上面问有没有人想去参加他的葬礼?感谢LINE 的科技,它使我们失㪚四十余年的同学竟然可以在手机上再度通讯往来。

冈本,久保信三,若林伸志,渡边广濑,藤本美智子,久井梅子,苗丰玲还有我八人,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第一节英文课认识的同学。当时,由于每天在上完英文课,转下节课之前,有二十分钟的break,我们都会聚在一起在加大的露天广场上喝杯咖啡,我们自称这样Plaza 8。那是很好交情的死党。

毕业后,本来大家都还是有联系的,后来日子久了也就散了。但我和信三一直有来往来。透过他,三年前,我们又在网上相聚了。可惜时过境迁,物换星移,每一个人家庭各异,运气不同,最后命运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伸志和丰玲结婚,并且在温哥华筑了爱巢,这是我们预料到的,因为在读书时,他们就已经开始谈恋爱,是“班对”了。丰玲的父亲苗育秀是台湾早期的杰出企业家之一,他的哥哥苗丰强现在还是联强的老板。可是,丰玲没有靠家里,毕业后移居温哥华,伸志在日本航空上班,丰玲入投资银行,往后,他们每次回台湾,我们必然相聚,有一次还一起相约去游了日月潭,阿里山。后来,两人离婚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难想像。因为伸志是我一生中见到脾气最好的人之一。他在日本航空工作了一辈子。丰玲后来被谋杀身亡,凶手至今仍未找到,此事令我们大家悲痛不已。她留下一女,我很想那天有机会去看看她。

冈本后来精神失常,回日本去,有一年,我路过日本,曾经去京都看过他。看他住在郊区有花园的古日本房子里,精神还不错,生活也可以自理,感到很钦慰,今日参加他的葬礼内心自然还是不舍!

广濑是一个“日本浪人”,家里很有钱,但从不好好读书,经常“周游列国”,我们都工作了好几年了,他还没毕业。后来,四十岁了,才回东京接父亲的事业,根据他自己说:现在非常“正经”, 生意也做的不错。日本人就是这样,永远是双面人,一个我们很难预料的民族。

美智子是我们八人中唯一失联的成员,只知道她结婚去了。

八个人中,除了曾经是我“室友”的梅子外,信三和我最为投机,在学校时,我们几乎无所不谈,他是八个人中最理智的一个,长得一张日本长脸,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是日本人,四十多年前,二战结束不久,很多美国人对日本人仍然怀有敌意,所以信三常说:“我每次见到他们,我总是先说,我是来为前人赎罪的。”毕业后,他入日本外务省,经年派驻海外,很有见识,我想和他聊聊,这也是为什么我这次来冈本葬礼的原因之一。

走出关西机场,信三来接我,天气不错,我们一齐去喝了一杯咖啡。

既然来参加葬礼,自然要先了解日本人葬礼习俗,以避免到时出丑,我先上Google 查了一下,再利用和信三喝咖啡的时候和他确认无误。

日本人的葬礼和台湾人极其相似,以前台湾葬礼比较接近大陆, 以道教仪式为主,例如,由道士做功德,出殡时洒纸钱….,但现代台湾习俗和日本人一样,有九成以上的人举行佛教葬礼,在出殡前一天晚上要为往生者守灵一夜(日本叫通夜,和台湾不同的是朋友、同事也可参加),而且参加葬礼要收钱(白包)(每人约一万日元,台湾现在收钱的人愈来愈少)。

告别式那天,和尚先诵经,比台湾更正式更耗时,一念就是二小时,接着,瞻仰遗容,沾香,向往生者家属行礼致哀,家属回礼外,最后,家属还要办桌宴请亲友,(台湾现在除乡下外,这个已经省了),家属在出殡后,还要做头七,二.七,三.七….一共七七,四十九天(台湾现代除头尾外,很多人中间都省了,但日本人至今还严格遵守这个礼仪)而且四十九天内每天要敬餐、奉茶,早、晚打洗脸水。出完殡后火葬,骨灰入家庙或佛寺,整个费用花费七、八十万日元(约十万澳币),也难怪很多日本人抱怨没钱死不起!

冈本家在京都,信三在大坂,广濑、梅子在东京,八人中,参加葬礼的只有信三和我,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一般日本人的葬礼,都祗有至友和家人参加。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日本人的葬礼,所以事先信三就告诉我说:男子要穿黑色和服,或黑西装配白色领带。女子穿粉黑色和服, 佩带珍珠项链,没有和服者套装也行。日本人就是这样,永远是东西合并,他们能接受外来文明,却也能完美的保留自己的文化,这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日本很多家庭、旅馆中既有塌塌米和室,又有西式厨房、餐厅。女人在街上有人穿洋装,可是穿和服者也是随处可见。这是东西合????。

图说:穿和服的妇女随处可见

图说:在榻榻米上用餐至今仍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日本人至今不用西历,而是仍然使用天皇年号,(今年是平成三十年)这是对传统的坚持。

日本的语文中有传统的平假名,中国传入的汉字,也有给外来语专用的片假,三者并列,互不相勃。

日本居于东方一隅,本身并没有什么自我文明,一切靠外来传入,但他们却能很巧妙的把外来文明变成自己文明,最典型的例子是由中国传入的文字,宗教,茶道,花道,儒家思想…..很多我们都早已经丢掉了,但他们却还在用。韩国,越南,早把汉字给“废除了”,中国汉字也简化了,甚至有学者主张中文要拉丁化。但在日本、从没人提议过要用平假名取代汉字。相反的他们认为汉字,佛教,… 是他们文化的一部份,是共同知䛊财,和中国没有多大关系。更可笑的是英国早就没有人穿燕尾服了,而日本内阁大臣的就职典礼每个阁员却还穿燕尾服,而且它现在反而成为日本政治的特色。

在葬礼上,我还看到有人戴着类似中国古代的乌纱㡌。信三说,冈本是皇裔,这是皇裔的衣服。祗有他们可以穿。我说:“冈本什么时候又变成皇族了?”他说:“也难怪,冈本没有姓,所以我们日本人一看就明白。外人就很难暸解了!”

图说:日本小孩至今仍戴「皇军帽」

 

日本人本来没有姓,这点父亲是说过的。吉备真备、纪贯之、紫氏部…都是名,没有姓。他们一直到明治三年(1885 年)为了户口,徴税的方便才规定要有姓,但人民对“姓”没兴趣,没有人理它。三年后强制执行,但很多人民不识字,只好由官方代取,官方为了方便,你住那里,就姓什么,渡边,田中…,也有以职业来分,土肥、手越…….日本的姓就是这样来的。日本一亿多人口,根据厚生省统计有15万个姓,比中国百家姓多很多。而且让人眼花缭乱。

我的名字豊裕,在中文看来很俗气又土,但豊(ゆたか)、干太(しょうま)在日本今日是十大好名之一,豊田汽车以此为名,裕仁是天皇名,(日本人没有避讳的说法)这显示我父亲的日本书不是白读的。

图说:保持古风的日式建筑仍然随处可见

 

日本的姓一般为二个字,但一个字、三个字,甚至四个字的也有,所以写日本姓名时一定记得姓与名中间要空一格,否则山田口清姓什么?可能是山田,也可能是山田口。

 

本文作者将在 十一月18日( 星期日)10am. 在 墨尔本Kew Golf Club , 举办一场有关《中美贸易战对世界的影响》演讲,欢迎有兴趣的墨尔本朋友来参加。

地址:Kew Golf Club

120 Belford Road

East Kew

V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