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读者“澳洲华人”写了一段回贴说:

“黄总编近年来所写的文章,只是随笔而已 -不像他十几年前写的文章了得,特别是有关法律宪政方面的文章, 连我这位专业人士看后都想要保留他的专栏文章 -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大大不同了, 黄总编已经是半退休人士 只是为『澳洲日报』 撑撑场面而已, 不能求全责备, 不能要求老黄像当年那样高质量经过考证后,才见报纸的文章。 不过,我观察到老黄还是保留了最最重要的因子: 传媒专业人士独立的判断声音。”

本周我想回应这位读者的观点,顺便和大家谈谈老人应该如何面对传媒改变的新趋势。

先说,也许出自一种“天下没有人会自己先认老服输”的自然反应,我当然不会同意自己现在写的文章情况已经大大不同了。不过,我却不得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代有贤才”的自然现象。以前我曾经说过一个故事。我有一个同事,他白天上班,晚上教学生弹吉他。有一天,他告诉我,“老黄,我实在教不下去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虽然我还是可以教学生怎么弹吉他,但我已经不能够做示范性的弹给他们看了!我的手已经抖了,也比不上年轻人灵活了。”最后,他真的停止了教授吉他。而我想,也许,现在自己也面临同样的考验。

和同龄的人相比,我自认自己还是非常用功、精进的。我每天不停的读书、看网路。但是在传媒爆发的新时代,知识传播已经不再是某人,某????电台,报馆可以垄断的;而是人人都可以在Facebook、Twitter、微信、微 博、…. 上发表文章、观点。甚至你不会写也没有关系,你可以上YouTube, 抖音….用口头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再看看1688.com.au 的点击数,也就可以明白,在以前,我的文章祗要有个七,八千个读者点撀就可排名第一了,可是,现在,虽然我的点击率并没有太大改变,可是很多年轻写手的文章,一上来点击率就可以破万,甚至上二、三万,这点是我这个老家伙望麈莫及的。当然这也相对显示:现在1688.com.au 的读者群正在朝年轻化的方向发展,而阅读我文章的还是那些几十年来累积下来的老朋友,最多加上一些“日渐变老”的新读者,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世代交替”。

“世代交替”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生命过程。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喜欢读鲁迅,茅盾,朱志清⋯⋯的文章,或是看琼瑶、倪匡、金镛…的小说,现在,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去看这些?大部分年青人,甚至甚少阅读《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 等古典文学名著。读者的阅读习惯在改变,你跟不上就被淘汰,这其实是很自然的。

再想想,我在《澳洲日报》写专栏以来,也已经写了快三十年了。那是刚好一个世代。而我走过的的这个世代,也是人类演化过程中变化最大的时代,人类千万年来累积的演变也许都没有过去三十年的演变来得大,我们能熬过来不容易呀!虽然我相信很多老朋友们,每天面对科技的改变,已经开始感到跟不上,或非常吃力了。

有时候我也曾想过,自己是否该封笔退休?就好像我长年在世界各地旅行一样,有时也想:实在累了,是不是也该停下来,找个落脚地?但又怕像爬山一样,一停下,恐怕再也难以起动了。写文章也已经成为我一生中每周的惯性、生活的一部份,不是不想停,而是,不敢停下来,因为怕一停下来,就懒散了,同时也等于看着生命的尽头的来到。所以当点击数还能维持在好几千时,我还是可以撑下去的。

还好,时代已经不同了,现在已经是网路时代了,你写的文章有人反驳,有人共鸣,有人叫好,有人辱骂…… 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文章的一部份。说的更实际些,我想我现在写文章经常祗不过是做一个“引言”,让大家就一个主题提出不同的观点,这也大大的减少了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的负担。而每周聚集在这个专栏周边的读者们,其实不也就像网路上是一个“大群”;一堆聚会在公园的老人。他们坐在那里“谈古说今”的场景?

我们应该感谢科技提供给我们的方便,以前怎么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在网上,还留了一空间,给这一群老人?

也因为是如此,我才真诚的希望大家能够克制一下自已,谈一些轻松的对话,而不是无聊的谩骂,终究老人家是不该火气那么大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