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投票选举的前一日周五下午,我在 昆州与新州交界的Beaudesert 酒吧小酌,遇到几个Manhoods Club 的朋友,大家谈起选举,我说:“这次恐怕工党要赢了。”结果大家都以异样眼光看我,有一个叫Tristan 的弟兄马上接口说:“这可不一定,就算赢了,也是非常近。但我还是认为联盟党会赢,要不然赌这杯啤酒”我知道我桶了马蜂窝, 在错误的地方,讲了错误的话,这里可是Wright 选区,国家党的鉄票区,( 在2008年,由原澳大利亚自由党和澳大利亚国家党在昆士兰的党部合并组成Liberal Party and the National Party. 简称LNP。所以,在昆州两党实际上已经合成一家,融合为一个党,而不是党联盟“Coalition”了)几十年来,Wright 投给国家党从没有改变过,隔壁的Ipswich 更是韩珊的老巢。澳洲最保守的地方。

年轻时,我在美国中西部的科罗拉多州求学过,这里和那里很接近,农牧区,方圆几十里一户人家,住的是那种非常保守的土农民。澳洲农民在1920 年建立“澳洲乡村党”,1975年改名“国家乡村党”,1982年改为囯家党。在1900 年代澳洲刚立国时,澳洲可还没有什么企业家, 所以自由党是1945 才成立的,自由党成立之前,主要是由工党(代表工人)和乡村党(代表农民)厮杀、对干,工党在维州,乡村党在昆州。这次选举为什么工党败了?因为工党在昆州的Dickson, Dawson, Townsville的Herbert选区, 还有Flynn, Capricornia 和Leichhardt 败得一大糊涂,维州又没有取得绝对优势。可见这场胜负成败,还是有其历史的恩仇记的。人家老澳可还记得这个传统,感觉也比我们灵敏,选前就嗅到这种气氛,这比那什么狗屁民调还准,所以我输了一杯啤酒也是没得埋怨的。

谈这次选举,选前的分析和实际选举结果相差如此之大,是历史上少见,记忆所及,祗有二十五年前,侯信和保罗基廷一战之差可比喻,当时,工党也是已经执政13 年了,经济一团糟,人心求变,自由党的侯信是经济学博士,大学教授,选前大家一路看好他,但是最后不幸还是败给了基廷。

拿这二次选举来比较,其实历史又是何其相似,第一,要翻倒在位的执政党本来就不是件易事,因为,选民都会有种“一动不如一静”的基本心态,现任政府再差,至少路线是可预测的。第二,当年侯信推GST 时,选民对它陌生,工党乘机,放风说GST 将物价造成大涨。而这次,工党的肖顿,也败在要更改资本利得税(Capital Gains Tax),要取消投资房负课减免(Negative Gearing), 要取消退休者退休金股利分红、红利抵免(franking credits)政策上,它给人们的直觉还是工党一上台就是要花钱、加税。还有,减碳对经济的冲击有多大?…. 这些政策影响会有多深?工党自己都讲不清楚,选民们如何信任他?工党说,这次联盟党使用负面吓人选举(Scare campaign), 但是,当年工党的基廷不也使用同样的招式?自己会用,却无法破解对手依样画葫芦,那又能怪谁?

其实,这次选举还有一个很大的重点很少人去思考,那就是—-侯选人没有捉住时代的脉络,也就是政党没有跟着时代在变。

在电视上选后分析接受采访时,前总理霍华德说:“工党这次败选的最主要原因是还在用英国(老板与工人)“阶级斗争”的老套”,霍老还强调:“我们继承了,英国的民主传统,但可没有带着英国政治上传统阶级斗争的老套来到这个国家。”意思是工党还在搞老招数,不知变通。

可是,我只同意霍老说法的一半,阶级斗争是永远不会消灭,这在全世界各国都是如此,但是,工党搞错了时机,因为阶级斗争的选举招数仅限于社会上受经济萧条下才有效用,现在,澳洲全民动员在炒房,房价又在下跌,买房者倒楣、叫苦,你还去弄一个取消各种投资优惠的政策?时机不对啦!你说炒房的都是有钱人?其实我认为不然,这波炒房客当中有很多都是穷人想利用这一波炒房翻身的,而你肖顿娶了一个有钱的老婆,翻了身,却又不让其他穷人翻身?难怪人家不投你呀!

时代在改变,这是谁都了解的,也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如何变?怎么变?应该如何应对?这才是政客们应该做的工作。

每一次选举,都有一批年轻人是第一次投票,笔者上周已在本栏中提及,很多选民要投票给什么党是终身不变的,而第一次投票的年轻人(这次有十几万)才是难以预估的变数,他们的投票行为会告诉你,为什么投给谁,他们才是决定澳洲未来选举版块变化的主流趋势。

选后,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选前的民调和开票后的结果差这么多?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跟上时代潮流了。 大家都在用手机,你却还在用座机做民调,结果,不用座机的年轻人,成为民调空白的一群,也难怪民调不准,但是,就如上周笔者所说:澳洲的选举是由选区代表决定,因此,民调要一区的电话访问才能得到答案,而手机是流动的,没有“区域”的,这増加了民调的困难度,还有,很多人是有二支,甚至三支手机的,这使得民调抽样造成混乱,代表样准确度无法掌握,最后,造成了跟不上时代的误差。

工党应该了解整个澳洲的社会在改变,以前工厂上班的工人和老板是对立的,可是现在澳洲已经几乎没有工厂了,哪来的工人?取而代之的是小微企业的兴起,你说他们是老板?还是工人?这些小老板们开个小杂货店,coffee shops, 卖水果,卖鱼….. 每天贪早抹黑的,算是老板?还是工人?还有,那些个体户的水喉工,电工,泥水工….. 是老板?还是工人?说他们是为自己打工的老板,但是他们却又比工人还辛苦,还卖命,工党把这些人当成他们的选民?如果真是如此,这次就不会再去提出要给周末,假期上班的工人恢复付双倍,甚至三倍薪了。那边工厂工人减少,这边微小企业、个体户老板不是你要争取的选民,那你还代表谁?你的选民是谁?

每一次三年的选举虽然一晁就到,但它却代表着,向另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也许只是跨过一小步,但谁跟不上,不管你是企业家,政客,甚至上班族都是会被时代淘汰的!工党的失败足以让我们大家引以为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