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港的前途在那裡?

從我與俞教授,小麥,小陳的交談中,俞教授提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她反問大家說:「你們認為這些上街抗爭的民眾真的是為了反修訂《逃犯條例》?」「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們就未免太天真了吧。這些人的最終目標是爭取香港人更多的”自主杈“。」小麥、小陳聽了俞老師的話後,都會心的笑了!祗有我則是一頭霧水。我依直覺反應脫口而出:「你是說他們想搞”港獨”」?  (因為在台灣,若有人談「人民自主杈」,我們都會馬上想到這個人想搞台獨)俞老師說:「港獨倒不可能,也沒有必要。但不接受共產黨的統治這一點是肯定的。」

「可是再過28 年後,五十年大限到期,那時又有誰能改變「回歸祖國」這個命運?  」俞教授笑笑說:「這個時代說變就變,28 年後,誰又知道會是如何?」不過,我們大家都一致同意;這次示威遊行將是香港命運的轉捩點,將來,政府施政必須處處考慮到人民的反應。因為人民不滿意就抗爭已成為模式,將來政府不回應?抗爭人數馬上從幾萬人增加到幾十萬人,然後100 萬人,200萬人,最後300 人,香港人口不也就700 萬人,當有一半以上的人走上街頭對抗政府,港政府將疲於奔命?  」我說,台灣的學生抗爭運動也是始於當年的《百合花運動》,最後政府一路退讓,最後國民黨政府不得不全面普選。美國國會已通過「香港人民人權及自由法案」要求香港必須在2020 年實施「(特首及立法會)雙普選」否則美國將取消給予香港的特惠國待遇、沒有特惠國待遇,香港自由港的地位將危危可及。而香港今日的學生運動將是打開這個「潘朵拉」的盒子的罪魁禍首!

那香港的學生們為什麼明知這樣做將影響香港將來的繁榮,為什麼還要硬幹呢?

這事還得從97 香港回歸以來,社會的轉變說起,回歸至今,內地至少已經有100 萬大陸人移居香港(或像孟晚舟,馬雲這樣不住香港,但設籍香港),香港成為內地人資金外逃,洗錢的中心,這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這些人炒髙了香港的股市,但也炒高了香港房價,受苦的卻是香港普羅大眾。另外香港還有100 萬本地人是早已經移民國外(如加拿大,澳洲,英國,美國),而這些人也祗是暫時回香港慍錢的「移民客」,(這其中包括丈夫女兒都在英國的林鄭月娥和大部分政府官員)。所以,當林鄭月娥被批評是以暴力對付學生時,她說「我也是孩子的媽」。學生反唇相機:「英國孩子的媽,不是香港孩子的媽。」她一下子啞口無言。這件事反應了香港的二極化,共產黨支持的精英領導香港,可是這些人根本心不在香港。或如李嘉誠…. 等大批富豪,他們祗是把香港當成「工作、賺錢」的地方,錢賺到手,如四大財團之一的劉鑾雄,遠走加拿大。他們和香港本地的500 萬長住居民之間的貧富差距有如冰火兩重天。根據富比士統計,香港上億以上「億豪」總人數超過紐約,他們是中共中央「穩定香港」的代言人。剩下的500 萬中下層居民卻要遭受高物價,高房價的苦難。你說對他們而言,香港繁榮不繁榮有差別嗎?

從中共立場來看看,香港隔鄰的深圳現在GDP 已經超過香港了,粵,港,澳大橋一通車,三地螎為一體,高速鉄路,及未來的地鉄直通內地。珠江,廣州,深圳一小時生活圈正在成形,所以,香港己不具備「特殊地位」的優勢,香港過渡任務已經完成,就如當年李光耀預測的一樣:當人們最後發現,香港和內地經濟水平一致,但存在不同的網路,不同的自由度,不同的政府制度,那一國「兩制」就難以為繼了。

那為什麼中共中央還要維持「一國兩制」?因為香港至今仍然是內地向外吸收資金的「寶地」。今日港證交所中,有70% 以上的掛牌公司與內地有資金或生意往來。還有,中共大官們財產外移,還是得依賴香港。改革開放前,香港是台灣和中國大陸唯一的紐帶,今天,香港仍然是國際情報最大的交換地之一。可見中國和西方國家都希望香港「維持現狀」。英國現在對香港已經說不上話了,美國則也是僅能以「取消香港貿易最惠國待遇」為籌碼,但這種恐怖平衡相互牽制的格局目前看來非常的不穩定,任何一方突然出手改變香港的特殊地位就結束了。這也是為什麼香港人會焦慮不安的另一個原因。

小麥說:香港的不穩定加以中美的貿易戰,外資正在退出香港,香港上季度的GDP 成長祗有0.5%這次再搞一個大遊行,香港又開始出現另一波的移民潮,哪天香港的「精英階層」,「富豪」完成歷史任務,再度「回歸」移民國時,香港的末落就無法避免了屆時,留下每天抗爭的中下階層,恐怕也會令中共黨中央夠頭痛了,而更令中共黨中央害怕的是香港和內地合為一體,那把這種抗爭風氣傳入內地恐將更是禍害。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共中央也希望能盡量保持香港目前的穩定,可是,又如何能安撫中下階層的群眾呢?這就讓我們看下一階段的演變吧!

(四)香港「反送中」事件的本質

香港是中國領土的一部份,這是無庸置疑的。可是香港卻也是「國際人士」大家的香港,根據統計,今日香港仍然居住着超過20 萬名以上的外籍人士,單就澳洲人就達14000 人。所以,外國人關心香港是一件很自然之事,千萬別把人家關心香港說成是對中國內政的「說三道四」。

中國外交部在別人談論中國事務時,喜歡問人家「你去過中國嗎」?那現在,那些長居香港(很多甚至在香港住了一輩子)的外國人,是否也可以問問那些北京大官們,你去過香港幾次?能與我在此長期工作的人相比嗎?沒有那麼多外國人在此投入外資,創造香港繁榮,今天的香港恐怕什麼都不是。這些人不應該關心香港嗎?

大家想想,若不是鴉片戰爭失敗,香港被割讓給英國,英國人從此在這裡建立了一個繁榮的香港。那現在的香港大概還祗是像現在北鄰的海豐,陸豐一樣的一個小小的漁村。我們不妨看看東北,解放之前,日本人,俄國人統治下的東北是中國工業最發達的地方,現在的東北GDP 處在中國的末端,而且經常是負數,政府應該考慮收回一個地方,至少要保證讓當地人民生活得更好,否則還不如像西班牙把南端的直布羅陀繼續交給英國人去統治吧!

割香港是中國的恥辱,但卻也不能因此否定外國人建設香港的事實。很多大陸年輕人不讀歷史,一味的愛國主義,認為香港是租借給英國99 年,時間到了,中國自然要把它收回來。事實不然,香港和九龍南部的尖沙咀是「割讓」的,祗有新界才是租借99 年。中國從英國手中收回香港是經過雙方長期談判完成的,英國人把香港歸還中國是有條件的,這是《中英聯合聲明》的來源,去年五月29 日,英國外交大臣約翰遜稱,「法治、獨立司法體系和自由媒體是香港取得成功的關鍵,香港未來的成功無疑將取決於《中英聯合聲明》賦予香港的權利和自由。」六月三十日,中共外交部反駁說:「《中英聯合聲明》是歷史文件,已不具現實意義。」這種說法真的是教人震驚和遺憾。簽訂協議,尊守協議,是國際間國與國的行為凖則,中國外交部老是說「中美《上海聯合公報》中的”一個中國原則”是中美關係的基石」。人家老美也從來沒有異議,那天老美若說;「中美《上海聯合公報》是歷史文件,現在已不具任何現實意義。」那中國又能如何反應?做事情總得要講究「誠信」否則如何服人?總不能老是認為你是強國,你說了才算數吧?

中國人的「誠信」現在正在全世界的範圍內受到質疑,為什麼中美貿易談判中,美國人堅持「中國是否違反協議,由美方認定為準,中方不得有異議」其意義很明顯,人家不相信你中國人嘛!WTO 前你答應的事情,後來又遵行了多少?

為什麼台灣人拒絕兩岸政治談判?因為共產黨簽的協議從來是事後不認帳的。  1951年5月23日中共和西藏在北京簽訂了《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詳見本文附件)。後來中共以那是「中央」和「地方」的協議,中央是有權更改或做出解釋。結果今天我們回頭看看協議中核心部分的四、五、六、七條中共幾乎全部推翻了。今天,中國又用同樣的招數對付香港,動不動就說「《香港基本法》的解釋權在中央人民代表大會」。

現在中國的套路已經愈來愈明顯了,談判前先把它定位為是「中國內政,外人不得干預。」接着表明這是「中央」與「地方」的談判。接着談判完後,把將來對談判的協議的解釋權(甚至修改)定在中央人代,而人大的表決杈握在誰手上?我想這點大家是明白的。

我們不是說中央與地方不能談判。  1900 年前,澳洲聯邦政府成立,西澳,塔州是後來依雙方協商後加入的,今天坎培拉如果若說,協議依我的解釋為準,我想西澳、塔州會跟你上法院的。可是香港人認為不公平連訴說的地方都沒有,這才是香港人抗爭的本質。

很難得,今天我們總算看到香港人站起來向中央說:「No」!

一開始時祗有律師團體,接着學生,然後是100 萬人上街,政府還不退?接着200 萬人。林鄭月娥還是嘴硬。人民說,下次300 萬人並且發動全香港罷工、罷市。林鄭月娥投降了。在第三次示威前,發書面聲明,正式道歉。政府的聲明說:「特首林鄭月娥正式承認政府工作上的不足,令香港社會出現很大的矛盾和紛爭,正式向市民道歉,定會用最有誠意丶最謙卑的態度接受批評,繼續為香港市民服務。」

我看網上有很多網友把這件事定調為「香港人也是中國人,為什麼香港人不能送回大陸審判」?我想這恐怕是對事件的曲解,香港人抗爭的是「說好的”一國兩制”你還承認不承認」?和是不是送中國大陸審判根本是兩碼子事。

聽說為了這一事件,中共中央派了韓正坐鎮深圳,最後,做出政府妥協的決定。其實,中央能夠不妥協嗎?香港政府面對的是數百萬年青人的抗爭,你不妥協又能怎麼樣?再演出一場89 年的政治事件?

時代不同了,我相信中共中央應該漸漸認識到這一點,香港年輕人祗是一個開端,兩岸統一後,台灣的年輕人更多,更激烈,當「五毒聯盟」(藏獨,疆獨,台獨,港獨,法毒)串聯成功時,將來事情恐怕還會更棘手,倒不如乘現在未雨稠謀,早做準備。

附件:

《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

一、西藏人民團結起來,驅逐帝國主義侵略勢力出西藏,希望人民回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祖國大家庭中來。

二、西藏地方政府積極協助人民解放軍進入西藏,鞏固國防。

三、根據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的民族政策,在中央人民政府統一領導之下,西藏人民有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權利。

四、對於西藏的現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變更。達賴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職權,中央亦不予變更。各級官員照常供職。

五、班禪額爾德尼的固有地位及職權,應予維持。

六、達賴喇嘛和班禪額爾德尼的固有地位及職權,系指十三世達賴喇嘛與九世班禪額爾德尼彼此和好相處時的地位及職權。

七、實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規定的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尊重西藏人民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保護喇嘛寺廟。寺廟的收入,中央不予變更。

八、西藏軍隊逐步改編為人民解放軍,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武裝的一部分。

九、依據西藏的實際情況,逐步發展西藏民族的語言、文字和學校教育。

十、依據西藏的實際情況,逐步發展西藏的農牧工商業,改善人民生活。

十一、有關西藏的各項改革事宜,中央不加強迫。西藏地方政府應自動進行改革,人民提出改革要求時,得採取與西藏領導人員協商的方法解決之。

十二、過去親帝國主義和親國民黨的官員,只要堅決脫離與帝國主義和國民黨的關係,不進行破壞和反抗,仍可繼續供職,不究既往。

十三、進入西藏的人民解放軍遵守上列各項政策,同時買賣公平,不妄取人民一針一線。

十四、中央人民政府統一處理西藏地區的一切涉外事宜,並在平等、互利和互相尊重領土主權的基礎上,與鄰邦和平相處,建立和發展公平的通商貿易關係。

十五、為保證本協議之執行,中央人民政府在西藏設立軍政委員會和軍區司令部,除中央人民政府派去的人員外,盡量吸收西藏地方人員參加工作。

參加軍政委員會的西藏地方人員,得包括西藏地方政府及各地區、各主要寺廟的愛國分子,由中央人民政府指定的代表與有關各方面協商提出名單,報請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十六、軍政委員會、軍區司令部及入藏人民解放軍所需經費,由中央人民政府供給。西藏地方政府應協助人民解放軍購買和運輸糧秣及其他日用品。

十七、本協議於簽字蓋章後立即生效。

(三)香港人憂心什麼?

昨天,越過羅湖,進入深圳,好像走入另一個世界似的,所有香港發生的喧囂就像被隔音板隔絕似的,雖然相隔祗是窄窄的一條河,但在這裡,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很少人知道香港的示威遊行,更沒有人去關心香港怎麼啦,好像他們在不同的世界裡。

因為一時無法翻牆(暫時買不到軟件)因此,祗能看新華社,百度,搜狐的新聞,所看到的新聞都是類似:《外媒妄評香港暫緩修訂逃犯條例駐港公署提嚴正交涉》《暫緩逃犯條例修訂得到各方支持或許還在等待更好方案》《為暫緩逃犯條例修訂,香港特首再度向人民致歉》….我看完了所有新聞,大概也了解了中國政府的立場,沒有驚奇,也沒有例外。而祗有幾則網友的回貼讓我會心一笑。一則說:「先前不是說修訂《逃犯條例》獲得港人全面支持,那現在為什麼”暫緩”呢?」另則說「不是說修訂《逃犯條例》可以大大加強香港治安嗎?那現在怎麼說要「暫緩」?還要道歉呢?  」這些人令人有種那壺不開提那壺的搞笑,還是他們明知故犯?

倒是,百度上有一篇張元洪律師的文章:《修改“逃犯條例”香港為何反映強烈?  》還值得一讀。他說:

香港刑事司法制度中,警察抓捕嫌疑人後嫌疑人所享有的一切權利和內地不同。最為突出的是比如無罪推定、沉默權、和律師的在場辯護權。大家知道,香港由於歷史原因,犯罪嫌疑人享有這樣的權利已經上100年,大家對此都習慣且根深蒂固。

根據我自身的執業經驗觀察,無罪推定、沉默權和律師的充分辯護權的情況下,犯罪嫌疑人真的有時可能有機會逃脫懲罰,但這是寧願放走10個壞人也不要冤枉1個好人制度理念設計的結果,是不得已的選擇。

目前的修改逃犯條例涉及我們內地,我們國家由於歷史的原因,大家知道目前的刑事司法制度裡面好像沒有明確規定無罪推定、被告享有沉默權和甚至律師在場可以行使的充分辯護權。我們是犯罪嫌疑人在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後或者採取強制措施之日起,嫌疑人才能聘請律師,即嫌疑人是已經被偵察機關做過一次筆錄口供後才能會見律師。

很明顯的,張元洪律師說出了這其中香港人擔憂的一個原因,但是,根據我與俞教授,小陳,小麥的談話,他們又有其他不同的疑慮。

香港曾經發生「銅鑼灣書店」羅生門事件

香港有一間名為「銅鑼灣書店」的股東及員工共5人,突然間陸續無故失蹤。失蹤5人在半個月至3個月後,證實身處內地,並受有關當局拘押。

由於最後失蹤的股東李波是在香港境內失蹤,社會上有眾多團體、立法會議員及市民質疑他是否被人強行帶至內地,如果這是事實,那令人擔憂「一國兩制」名存實亡。根據香港警方追查,李波並沒有離開香港的出境紀錄,回鄉證依然留在家中。

到了今年118日,香港警方收到廣東省公安廳警務聯絡科有關李波失蹤事件的覆函,指「經了解,李波現在內地」。到今年229日,內地《環球時報》專訪李波,謂李波是自願回內地配合調查。並承認是在朋友幫助下「偷渡」回內地,所以沒有使用「回鄉證」。同日李波在內地一家賓館與香港警方會面,晚間鳳凰衛視播出李波的訪談,表示「是自己《偷渡》回內地協助調查,是自願的,不涉及綁架」。

香港也發生過「明天系控股公司肖建華離奇失蹤案」

肖建華曾被中國股票市場喻為股市一代“梟雄”,一手締造“明天系”而在國內證券市場名聲顯赫。

鼎盛時期,肖建華擁有黃河化工、華資實業、寶商集團、愛使股份西水股份等上市公司,從而在證券市場形成了龐大的“明天系”集團。

根據2016年胡潤百富榜,肖建華家族以400億財富,排名第32位富豪。

肖建華曾是中國某某髙官的女婿,後來因為違法操縱股市,被內地調查,而躱在香港四季酒店,並継續利用四季境外地位,向內地發號施令,操控全局,去年三月肖建華在四季飯店離奇失蹤。外界謠傳,他被「綁架」回內地受審。

既然有了這些前車之鑒,那香港此次修法,是不是要把這些地下化到香港綁架擄人的行為,改為地上公開化的捕人入內地受審?這是香港人的擔憂和疑慮。我們不能說香港人的疑慮是沒有道理的。終究香港和內地是二個完全不同體制和法律系統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需要「一國兩制」的原因呀!現在這個現狀若被改變,那下一個動作又是什麼?香港人是否仍然保有自由,民主的公民權利?這是香港人要走上街頭的原因。

(二)修法被複雜化了

這幾天,我剛好在香港,抗爭大遊行的第二天,一大早,本來安排要帶孫子去打預防針的,但醫生助理打電話來說,中環部分地方還是管制過不去,改天吧!也好,反正天下着大雨,我也正為如何出門而發愁。既然這樣,不如找幾個老朋友來聊聊天,也了解一下香港近況。

大家約好在上環的德信中心喝咖啡,來的有前香港嶺南大學新聞系俞教授,還有她的學生,曾在《明報》擔任香港新聞編輯的小陳,還有一位我以前認識的投資銀行朋友小麥。

話匣子由我先打開,我說:97 年,我來香港,你們歡欣鼓舞,慶祝回歸祖國,那時還嘲笑台灣人「搞台獨」,現在「五十年不變」,回歸才過22年,反而你們「反中」比台灣更激烈,到底問題在那裡?

小陳說,現在,香港最主要的是年輕的一代無和內地接軌,在依附內地過程中,他們找不到出路。回歸祖國時,雖然有不少人選擇移民,但留下的人對共產黨還是充滿憧景。而事實上,剛開始時,香港也是馬照跑舞照跳,一切充滿了榮景,但匆匆二十二年已過,香港社會產生了變化,財團,富豪壟斷香港資源。物價,房價大漲,這是問題的根本原因。

小麥則說,其實共產黨對香港管的並不多,但是,問題是,共產黨為了要保持香港的穩定,推出來的建制派議員都是「社會精英」,是一群香港既得利益者,他在做立法決策時常常以「上層階級」的利益為考量,而忘記了普羅大眾的利益和感受,就以這次修訂《逃犯條例》為例,本來《逃犯條例》中規定有四十多種人將被遣送,後來,刪除九種犯罪類別。你注意看一下這些犯罪類別包括涵蓋電腦、關稅、破產、公司、證券、知識產權、貨物進出口、環境污染、…. 這九種都是「精英」們容易犯的罪。反而對普羅大眾容易犯的愛國,反黨等條款更加嚴苛。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大家問俞教授對這個事件的看法。她說:其實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香港人不論在島內或到外地的犯罪率是極低的。以一對情侶在台灣的意外犯罪事件,來做為這次修法的理由有點牽強,香港曾經歷《東方日報》馬老闆逃亡台灣事件,劉鑾雄被澳門判刑,無「法」引渡執行事件,都沒有急迫的要求修法?為什麼反而在「佔中事件」後,急着要修法?這是人民的疑慮。

我補充說:其實台灣方面本來也希望嫌犯應該依國際慣例,彼此協商早日送台審判,以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但一開始時,香港方面以雙方沒有互助法拒絕,現在,又把事情擴大渲染,並企圖借用這次修法,把內陸和港、澳台捆綁成一個「一國」協議,這樣台灣自然反對,而且,台灣政府也是有戒心的,因為一旦協議簽定,那天,那個台灣人因為「過度」批評共產黨,旅遊香港時,有可能被遣送到大陸送審的危險。所以台灣政府已經表明,願意將嫌犯所有證據移交香港警方提堂,但不會和香港簽署這樣的協議。這樣一來,本來,香港政府說,要急速修法是要和台灣談判簽署引度條約,現在台灣已經說不會跟你簽這樣的條約,那香港政府又有什麼理由要急着去修法呢?

(一)法律技術層面的前因

香港發生「暴動」(引用特首林鄭月娥的定調),很多朋友要我談談對事件的看法,由於我這幾天一直在香港,看的、聽的、接觸的也不少,因此,盡我所能的為大家解說這事件前因後果吧!

首先,我們談了事件背景,為什麼會有這次的「反送中遊行」。

話說去年二月,一位香港男子陳同佳,與女友潘曉穎,腕手赴台灣渡情人節,女的不知什麼原因,假期完後沒回香港,家長依其簽署信用卡資料赴台灣找人,在警方的協助下,爆出潘女被謀殺,疑兇陳男已經逃回香港。驗屍時警方發現,潘女已經懷孕,陳男為何要殺潘女?一種說法,女的告訴陳嫌,她懷有前男友的孩子。但是,因為港台之間無刑事司法互助及逃犯移交安排,因此,台灣警方無法偵查。即使疑兇潛逃返港,已經被捕及承認殺人,但由於香港警方無法握有證據,最後只能控以“洗黑錢”入獄,無法以殺人起訴,眼看陳嫌刑期已將屆滿出獄,香港政府必須馬上修法,把陳嫌送到台灣受審的急迫性。而在台灣方面;台北士林地檢署表示尊重香港法院判決,希望對方提供司法互助,引渡疑犯到台灣審訊。去年12月,士林地檢署已發出通緝令,一旦陳入境台灣,就可依法拘捕,通緝時效長達37年半,直到2055 8 月。

這本來是一個簡單的刑事案件,修法、引渡問題就解決了。可是,香港政府礙於主權問題的考量,擔心,若港台簽署協議,可能會涉及到「國」與「國」的談判,台灣也捉此不放,因此,香港把大陸,澳門也拉進來,企圖製造是「特殊國內」關係的印象,誰知這麼一搞,人民擔憂,此門一開,香港人民隨時有可能被送往大陸受審,結果群起反對,最先是律師和司法人員上街遊行,接着是100 萬人的遊行,上周末甚至擴大到200 萬人大遊行,會有這樣的結果,絕對是當初林鄭政府始料未及的。

那到底什麼是《逃犯條例》(台灣人稱它為「引渡條約」)。基本上,它指一國家國民在他國犯罪,逃回國內,那他的「母國」是不是應該把它送回到他的犯罪國受審判?這問題向來非常敏感,你家的小孩在別人家打架,你會把他送到別人家,由他們處理嗎?

(讀者們請注意,這是「嫌犯」逃走,回到本國才會有的問題,如果嫌犯沒有逃走,而仍在犯罪國所在地,那犯罪國是100% 有杈利逮捕你,依犯罪國所在地的法律判刑的。)

《逃犯條例》(「引渡條約」)這個問題之所以復雜,乃因為各國法律不同,司法程序也不同。以歐洲而言,德國,法國是屬於大陸法系,他們主張「屬地主義」也就是說嫌犯在那裡犯罪,那裡受審;英國,以及其延伸出來的國家,如美國,香港,紐澳是海洋法系國家,是「屬人主義」,人在那裡,那裡受審。也因為各國法律有這種不同,所以國際間各國同意經過協商,雙方簽訂「引渡條約」。

另一個是:因為各國判刑刑度不同,也會經常引起爭議。例如,潘女被殺案,陳男若在台灣受審,有可能被判死刑,可是香港已經廢除死刑了,因此,陳男若被送回台灣受審,明顕的對他不利。因此若香港與台灣簽訂「引渡條約」,則有可能港方會要求台灣,依香港法律不判死刑。這也是要雙方協商訂定協議的需求性。

潘女與陳男案還算單純,因為雙方都是香港人,可是若陳男在台灣殺死的是台灣女人,那問題恐將會變得更複雜,因為陳男依台灣法律應判死刑,可是,港台雙方協商又訂為依香港的法律不得判死刑,那受害者的台灣家屬肯定會跟你抗爭到底。

各國國情不同,這也是為什麼引渡條約並不是在聯合國之下,大家協議,共同遵從的協議,共同訂定的準則,而是由國與國之間相互信任,而共同訂定的協約。

引渡條約涉及各國刑度不同,因此在全球並不普遍,中國僅與五十五個國家簽訂引渡條約,而其中法國、西班牙及意大利….等先進國家,與中國的引渡條約門檻也僅為一年或以上的罪行,超過一年沒有國家願意把人民送到中國去審訊的。

現在,很明顯的,問題還是在於中國的司法制度,它並非無罪認定審判,也不一定公開審判,而且很多「政治」犯罪也會被審判⋯⋯因此香港人的抗爭就變得有其合理性了。

為什麼,「香港早已回歸中國,那為什麼一直未能與內地達成移交逃犯協議?」香港行政會議成員、資深大律師湯家驊表示,一般逃犯協議是由國與國之間簽訂,他推測中央不希望與香港簽訂類似協議,因不符香港的憲制地位,「據我了解中央是不反對修例,但不代表支持簽一條國與國之間的協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