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思小妞

坐标美国, “轻职场”概念创始人

全文3442字,读完大约5分钟

最近几年,中国的高校老师频频被爆出丑闻,性骚扰只是其一。在《中国大学在校生和毕业生遭遇性骚扰状况调查》近68.7%的受访者称遭受过不同形式的性骚扰。除此之外,学术造假、滥用科研经费的消息也是时有听闻。不过,今天这篇文章不想炮轰国内的高校老师,而是转移阵地,瞄准在国外的华人高校老师。

在国外任职的华人老师身,在海外、从事科研和教学工作,在很多人看来,他们有着优秀的学历背景、世界名校工作的经历、工作环境单纯、收入不菲、住着大别墅、假期去海边度假,可谓人生赢家。而且有些华人教授还有这光鲜亮丽的头衔,比如XX荣誉教授、XX主席,的确风光无限。

但讽刺的是,在中国留学生尤其是读博士的学生里流传着一句话:三种导师不能跟,华人(特指来自中国大陆的男性导师)、AP(Associate Professor,相当于国内的副教授)和女导(女性导师)。

当然,并非所有的华人教授都不好,肯定也有受学生爱戴的,只是从概率上来说糟糕的华人老师大了一些。中国学生出国读博都会想方设法避开华人导师,他们是黑洞、是巨坑、是贼船。

华人教授=黑心商人

我在美国第一年的室友是一个女生,叫贤。她本科就读于北大生物专业,毕业后申请到现在的高校读博,导师是华人男教授T。贤在博士第8年后终于导师允许她毕业了,毕业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庆祝,贤嚎啕大哭,说自己终于刑满释放了。这8年里,她从月经不调到严重脱发,最后得了甲亢,各种健康问题都是拜导师T所赐。

因为我们是室友,所以我听闻了不少T的奇葩行为。与其说T是教授、导师、科研工作者,不如说他是商人,还是那种压榨最狠的商人。

很多华人教授会一边在高校任职一边开公司,T也不例外。用自己的实验室搞研发、然后用公司卖产品,同时还可以用创业公司、科技公司的名义向政府申请经费补贴自己的钱包。公司的CEO是自己的老婆,公司的CTO(首席技术官)当然就是T自己了。员工嘛,有自己免费劳动力的学生啊。大家拿着一份工资,却既要听命于T,还得伺候好公司的CEO老婆,否则枕边风一吹,日子不好过的还是自己。

T的压榨是出了名的,他是整个学院唯一一位要求自己学生每天打卡出勤的教授,但只针对组里的中国学生,组内外国的学生可以不遵守这项规定。贤说,组里曾有中国学生质疑导师这么做的合理性。毕竟大家都是学生,又不是职员,而且组里每个中国学生都非常努力,早八晚十是常事,确实没必要打卡。T板着脸说:“你们不要把自己当学生,不要把我当导师,我就是你们的老板,你们执行我的命令就好。难道以后你们工作了也要随便质疑老板的决定么?而且我这还不是为你们好,提早培养你们的职场适应能力。”

即便学生们已经早八晚十泡在实验室了,T还觉得不够,鼓励大家周六、周日最好也能来,这样他会更开心。

一个很经典的事件是,圣诞节是美国最大的节日,全美都会放假,高校更是有近两星期的假期,T每年都会说“咱们是中国人,就不要过美国人的节日了,大家来实验室干活吧。”

然后到了春节,T又说,“美国不流行过春节,大家也不要过了,来实验室干活吧。”

贤说,这些大家也就忍了,毕竟出国读博士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多做点能早点毕业也挺好。可毕业需要导师和学生两个人配合啊,学生再玩命,导师从来不指导,一天到晚办公室见不到人,学生怎么能达到毕业要求?

T每周只有在开组会时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听取大家一周的实验进度,如果没有进展或者进度不顺利,他就会当场发飙“Shame on you!(你真丢人!)说说吧,什么时候能把数据做出来?”他这句话就好比在问“说说吧,什么时候你能让老婆怀孕?”做实验又不是搬砖,变数和意外有许多,T曾经这么问过贤,贤当时在讲台上尴尬地想死过去。

博士前两三年是要上专业课的,而T公开对自己的学生说,你们选课就选那种最简单好过的,能不去就不要去了,把时间腾出来做实验。贤说组里的中国学生专业基础都很薄弱,没有老师指导,课又不让好好上,科研完全做不深。T自己也有教学任务,他上课的形式是让学生来讲,然后大家讨论给出意见,结束。自己完全不备课、不指导,反正对后所有人他都会给A。有个我认识的硕士生选了T的课,听了一节太水就退掉了,他说我可不想把学费浪费在这种老师身上。

其实贤可以像大部分博士一样在第5年就毕业的,她达到了T说的发够5篇论文就毕业的要求。但第5年时T出尔反尔,要求贤再发两篇论文并且要带出新人能接替她的位置才能毕业。贤和国内的男友异地了5年,最终男友等不住了,在家人的催促下和别的女生结了婚。

对很多出国读博的中国学生来说,能否毕业完全取决于导师的人品,他们手握“生杀大权”,所以即便遇到了像T这种没有学术指导、纯粹商人作风、只会压榨学生的导师,很多人也只能一忍再忍。

一些华人教授喜欢营造假象

讽刺的是,很多中国学生对自己华人导师是由内而外真心的厌恶,导师们也心知肚明,但却偏要营造出一种和睦的氛围。

数学博士小陈的导师就是这样。

小陈说他老板不想来学校上班的时候就会把学生(反正也不多,2、3个,家里的大别墅容得下)叫到自己家里去办公,因为怕自己不在时学生们不好好干活,家里好监督啊。干活干到中午要吃饭了,导师说,咱们来下饺子吧。饺子还是几个月前他们被导师叫来家里聚会时自己动手包的,一次包一堆,一堆可以吃小半年。小陈说,“简直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

每次被导师叫来家里聚会时,大家的心情就像是在上坟的路上出了车祸。要和自己讨厌的人强颜欢笑几小时,为他包饺子、做饭,最后还要留下欢乐的笑容让他拍照片放在实验室官网上当鱼饵使,让那些尚未上钩的学生看到这个组多么相亲相爱、其乐融融,你们快登上我这艘贼船吧。

奇葩华人教授是如何形成的?

其实极品、奇葩的华人教授并非天生如此,不少原因促使他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首先,自身经历使然。

能出国读博士、并留在美国高校工作的华人老师,说他们是人中龙凤一点不过分,学生时代的他们必定也是超级学霸,否则难以取得今天这般成就。学霸自我要求都比较高,优秀成习惯,他们自己做到100分,就希望所有人都能达到100分。而且现在在美国成为中坚力量的华人老师自己十几、二十年前出国时环境远不如现在。华人更少、歧视更多、科研资源也不多,出国后必须付出很大努力才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他们自己吃得很多苦会投射到自己学生身上,难免让人觉得苛刻。

其次,科研界形式严峻。

高校教职的位置本来就很紧缺,通常要投上百份简历才有可能拿到4-5个面试,面试环节也是非常累心。视频面试完对方觉得不错会安排on-site(现场面试)面试,一些不错的高校on-site会安排整整两天,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好不容易熬完了面试还要等面试委员会做出评价、推荐、投票,最后决定是否录取你。

被录取后一般从Assistant Professor(类似于中国的讲师)做起,通常一个系会有四五个讲师去竞争一个副教授(即文中开头提到的AP)名额,从讲师到副教授通常要花2-7年的时间。在大多数学校,当你成为副教授后也就是tenure(终身教授)了,只要不犯学术造假、刑事案件等大错误可以确保做到退休。

如果你没能升任成为副教授结果将是非常残酷的,你将被大学辞退。此时你很难再去申请其他高校的教职了,转投入工业界年龄上也失去了优势。中国老师更惨,在工作期间拿到绿卡还好,就算被辞退至少身份允许能找工作,如果没拿到绿卡又失业,只能立即动身回国了。从这点来看,当地的白人和黑人都比华人教授有优势。

我老公的高中同学三年前在美国一所排名100名的高校拿到了教职名额,这三年他每周工作80小时以上,没时间交际、没时间谈女朋友,这样的日子至少还得再熬两三年,而且如此拼命未必就能有一个好结果。

鉴于这样的竞争和压力,华人作为外来者必须付出比本国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同样的成就,所以一些华人教授如此奇葩也“顺理成章”了。

最后,华人自身的弊端。

身为教授,很大的一项工作就是拉项目、搞经费,这离不开合作、人脉和文化。虽然华人很聪明,但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培养竞争意识,所以在合作和情商方面偏弱。而且如果不是在美国出生、成长,无论你在美国待了多久,人脉和文化上很难完全融入和理解,这些都对华人教授拉项目、搞经费带来困难。他们会把这些压力不自觉地转到学生身上。

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该成为华人教授压榨学生的借口。同为中国人,都在海外打拼,即便不愿出手相助也至少做到不要脚底使绊子。

毕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