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 Feko 和 Ladislav Fedak 是生活在英國威爾士首府卡迪夫的一對連襟。他們對外公開的身份是運營一家清潔公司。這項看似尋常的業務隱藏了一個非常賺錢的黑色產業:販賣和奴役人口。

根據 BBC 威爾士調查團隊的報道,Feko 和 Fedak 的發家之道並非個例。自 2012 年來,官方估計的英國境內的奴隸人數上升了三倍。去年,大約 5000 名包括兒童在內的居民被初步界定為這一產業的受害者,而這還遠非實際數字。

一名典型的“現代奴隸”(modern slave)過着這樣的生活:白天,他在路邊的洗車店裡工作,拿着遠低於最低工資標準的薪水;晚上,他和其他奴隸合住在僱主家的閣樓,並為僱主提供的床墊按月支付費用。

僱主可以通過多種形式控制他們:威脅、恐嚇、動用暴力,但根據 BBC 2016 年的另一次調查,最管用的控制是心理上的:僱主往往利用了他們精神上的崩潰。

很多人在自己的祖國過得不太好,希望到國外換換運氣——而這給了人販子們機會。上游的人販子負責狩獵露宿街頭和火車站的人們,“幫助”他們來到英國,下游負責為他們安排工作,實際上是和他們簽訂賣身契。

“Feko 告訴我,他花了 700 歐元買下我,所以我必須照他說的做。我立刻把自己灌得大醉,然後去尋死。”一名 40 多歲的受害者告訴 BBC 調查團隊。

這名受害者後來從一座橋上跳下,被送往醫院。在那裡,他向警察講述了自己的故事。警方隨後發現,Feko 已經兩次因為買兇殺人被定罪,被殺的恰恰是曾經為他工作的奴隸。

Feko 最終在捷克的一家法庭受審。由於此類犯罪通常採用國際“合作”的方式,最終也需要通過國際司法合作來解決。

磚窯中的現代奴隸

與此同時,警方也希望喚起公眾的責任感,加入反抗剝削的事業。一名治安官對 BBC 說:“我希望人們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六七個人花了十五分鐘幫你洗車,而你最後只付了 5 鎊,你還覺得他們能拿到最低標準以上的工資嗎?”

廉價的服務往往伴隨着對人力成本的壓榨,這幾乎是老生常談,但每天都在我們眼前發生。作為一種極端情形,奴役關係在法律層面已被全面禁止——1981 年,非洲國家毛里塔尼亞頒布了廢除奴隸制的法案,標誌着奴隸關係不再得到任何國家的承認。

但與此同時,人們也不再把事實上存在的奴役當成一個嚴重的議題。

“現代奴役”用諸多形式掩藏了自己。根據反奴隸制網站 “End Slavery Now”,除了 Feko 和 Fedak 採取的跨國販賣人口與強制勞動,本質上屬於奴役的工作形式和人身關係還包括強制賣淫、童工、強制婚姻等。

對全球當代奴隸人數的估計從 2100 萬到 4600 萬不等。而根據 BBC 倫理指南(Ethics guide),即使採用最嚴格的“奴隸”定義,當代的奴隸人數可能也超過了大西洋奴隸貿易的受害人數。

這一數字還在上升——在經濟蕭條和難民危機的背景下,歐洲的現代奴隸問題正在升溫。

包括英國、法國、荷蘭在內的一些發達國家已經就現代奴隸問題展開立法,而在一些依賴低勞動成本的新興市場國家,問題要尖銳得多。

在全球風險分析評估公司 Verisk Maplecroft 2017 年的報告中,亞洲的幾個製造業中心在強制勞動方面都被評估為“極端”或“高風險”,這些地區包括孟加拉國、中國、印度、印尼、馬來西亞、緬甸、菲律賓和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