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犯被抓获现场。受访者供图
▲嫌犯被抓获现场。受访者供图

7月8日早上,公安部B级在逃疑犯姚常凤在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七甲坪镇被抓获。姚常凤今年26岁,2011年、2013年分别在浙江新昌县、湖南龙山县作案,杀害两名幼童和一名少女。据七甲坪镇村民介绍,8日早上,疑犯将一女童拖拽试图强奸时被村民发现,村民在山前小河中将其制伏。

女童被抓住头发拖进草丛背部受伤

“这个伤都是划的。鞋子也不见了。”7月9日,七甲坪镇某加油站的员工全新(化名)参与了对姚常凤的抓捕。

全新说,7月8日早晨,他正在给客户找零钱。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跑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孙女。

这位妇女告诉全新,早上7点钟的时候,她带着11岁的孙女婷婷准备去上舞蹈课。她们当时走在从大蚕忙村去往七甲坪镇的路上,孙女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相隔几十米远。一转眼的功夫,孙女不见了。

全新把钱包往边上一丢,就冲出去了。他和妇女搭上一辆车,沿着公路寻找。才开出去500米,就在邻近河滩的一片花生地旁发现了小女孩的一只鞋。花生地被趟出一道痕迹。

▲目击者指认事发现场。
▲目击者指认事发现场。

寻着痕迹,在五米处发现河滩的乱木从里有一处缺口,像是刚被滚压过。全新喊了一声,“谁在,出来。”

这时候,一个人头在乱木丛里晃动了一下。全新往下看,发现了婷婷和青年男子。婷婷已经被放开,怔怔地依在一处乱木上。

“你上来!” 全新对男子喊话。婷婷以为是叫她,“我上不来,一个人。” 全新放心了,婷婷还能说话,然后就把她拉上来。

被拉上来的婷婷面色惊恐,怔怔地站着。她上衣的后部已经被撕破,背部全是血痕,“皮都脱掉了一大块。”

后来婷婷描述,自己是被男子抓住头发,从花生地拖到河滩边,然后又从荆棘丛生的灌木丛里拖下河滩的,后背是拖拽的时候被荆棘刮破的。

▲小女孩被拖入的地点荆棘丛生。
▲小女孩被拖入的地点荆棘丛生。

这时,男子试图从荆棘地蹿到公路上来。全新一把没抓住,但堵住了男子逃往公路上的路,男子又跳下去了。

“那个人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穿青色的衣服,一双运动鞋。”事后知道男子的身份后,全新说,公安部b级通缉犯姚常凤,还杀过三个人,“你抓他,他不拼命才怪。”

全新的女儿目击了父亲抓捕姚常凤的过程,至今还有些后怕,“幸亏他身上当时没有凶器。”

▲嫌犯从此处跳河,企图逃窜。
▲嫌犯从此处跳河,企图逃窜。

山村小河边百人围观十几人抓捕

姚常凤当时确实急于逃脱。

全新说,姚常凤一度被堵到河里的时候,对全新说,“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姚常凤被全新堵住,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姚常凤便往河滩里逃窜。全新紧追不舍。

全新的女儿说,父亲就要追到的时候,姚常凤又跑回来,躲在树丛里面。父亲看见大路上有人来,就叫帮忙。

河道两旁围观的人有一百多人,参与抓捕的人都有十几个人。

这时,姚常凤跑全新面前,说:“求求你放过我。”全新就向他身边走,他跳到河里面,从河道里摸出两块石头朝他的头打,第一块没打着,第二块打到王全新的肩上。

陈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以为有人在河里面捞鱼。“我一看河里面怎么了?后来又跑过来听他们说把小女孩拉到这里面去了,心里面就感到是歹徒,就帮着一起围堵。”

全新在河对岸追,陈明和同伴田学在河道另一边追,“姚常凤一会从河道里向河滩的树林,一会又从河滩的树林里跑进河道。”陈明说,大概追了三四十分钟,姚常凤看人越来越多,就躲进河滩一处灌木丛里。

▲参与救人的加油站工作人员。
▲参与救人的加油站工作人员。

众人看姚常凤躲进丛林不出来,就纷纷拿起石头往灌木丛里砸,“最后硬是把他砸了出来。”

被砸出来的姚常凤又跳进河里,陈明拿起一块石头砸去,姚常凤不敢出来,被五六个人追捕的人按住。

“先是用一条红绳子绑住了他,但我看他粗壮,不放心,就把他的腰带抽下来,系在他的脖子上。”

从全新第一个赶过去追捕,到制服姚常凤,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全新的女儿说,姚常凤跑到上面,又下来,看的出来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熟悉的话,他肯定会逃掉了。

被制服后的姚常凤对围追他的群众交待,称自己是湖北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上面有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有小刀、有剪刀,有帐篷,有扳手,他一不坐车,二不住店。

陈明查看姚常凤留下的物品,在河滩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辆自行车、帐篷和包,“包里面一个便携充气筒,一个补胎用的工具,还有一个重庆老人的身份证。”陈明判断,“这个人不简单,是专业流窜的,还有带了这么一个煮饭的锅。”

▲姚常凤被抓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姚常凤被抓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湖南龙山县的朋友圈沸腾了

“龙山2013年杀害初中女生凶手姚常凤沅陵被抓!”龙山县自媒体人李云(化名)7月9日凌晨发布了姚常凤被抓捕的视频。他说,这个消息7月9天昨天传遍了我们县,大家都发朋友圈转发——“对凶手要千刀万剐!”

2013年2月18日,姚常凤在距离其老家湖北恩施宣恩县不足数十公里的湖南龙山县郊区出现,他涉嫌将一名初三女生在一片荒凉的坟地附近强奸杀害。

“当时这件事在我们那里十分轰动。”李云说,被害人叫李红(化名),家里两姐妹,姐姐当时在读高三。她读初三,是体育特长生,被害时仅16岁。

根据李红邻居描述,案发当天是正月初九,还没有正式上课,但李红的姐姐是高三要提前补课。李红就和表弟一同去给姐姐送午饭。

回家的时候,有几条路可以走。一条是从县人民医院那边抄小路走,会近得多。但要经过二座小山。另一条要绕一些。于是他们就从医院那里分手,当时还说是比赛,看谁先到家。

李红选择了小路。

她再也没能回去。找到尸体的时候,是在小路边上一个破旧的坟墓里,尸体拿树枝遮住。

李云回忆,得知李红被害,龙山全县陷入惶恐。县里的初高中都有晚自习,出了事之后家里有女孩的,晚自习下课都是父母接送,很怕出事。

李红的父母现在基本上住在县城里的一个侄女家,平时不愿回自己老屋。

“大家后来知道这个人曾经在浙江也杀过人,老家又离龙山很近,都很害怕。”

2011年12月1日下午,姚常凤在浙江省新昌县大市聚镇坑西村杀害一对何姓姐弟。当时,姚常凤20岁。事发时,被害的姐姐7岁、弟弟6岁。

何家一家五口是贵州人,有三个孩子。当日,两个大人外出工作,最大的孩子跑去找到父亲,说弟弟妹妹在家中出事,他们赶回家看到两个孩子倒在血泊中。随后当地警方锁定姚常凤有重大嫌疑。当年12月2日,浙江新昌警方发布“悬赏通告”,并公布姚常凤身份照。但姚常凤一直没有落网。

9日上午8点半左右,记者联系到当时负责此案的新昌县警官熊建。他说:“这个事情我们这边正在开会,现在情况还没汇总,因为涉及到几个省,稍后再进行公布。”

9日中午,新昌县坑西村当年的村支书吕建中通过熟人微信得知姚常凤被抓的消息。他告诉记者,姚常凤2011年作案时,已来到坑西村两年多,他的弟弟不久后也来到村里,和他住在一起。但他们和村里的当地人接触不多。他曾在红旗轴承厂打工,这家工厂现已倒闭。他们与被害的何家住得很近。何家在案发后一年内,也已离开坑西村。

案发当天,吕建中曾组织村民上山试图抓捕嫌犯姚常凤,从4人增加到14人。而监控录像显示,姚常凤当天就搭车逃出坑西村。

▲犯罪嫌疑人姚常凤。图片来自网络
▲犯罪嫌疑人姚常凤。图片来自网络

“不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

红旗村村支书向明辉告诉新京报记者,姚常凤的父亲姓汪,是入赘到母亲姚家的上门女婿。姚常凤随母姓,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弟弟汪某,随父姓。

姚常凤10岁左右,生父因为强奸,被抓进监狱,不久后死去。被强奸者是姚常凤母亲同父异母的妹妹。

没过多久,母亲重新嫁人。向明辉介绍,这些年,夫妻二人一直住在村里,没有再生育子女,平时以务农为主,现在的生活慢慢地变好。

向明辉介绍,红旗村里土家族、苗族、汉族都有,汉族比较多。姚常凤是苗族。

初一没读完,姚常凤就辍学了,到外地去打工。

“当时他家里比较穷,情况也特殊。”向明辉说,村里读到初中就辍学的孩子,并不多见。

他就读的两河小学,座落在两河口区,就依那个地名取的校名。卢老师曾当过他的班主任,教过他两年数学。

卢老师说:“那时候,他比较老实本分。六年级让他当了劳动委员,他喊别人喊不动的时候,就自己默默的去做。”

卢老师介绍,姚学凤成绩中下等。他和同学一般不太说话,平时喜欢独来独往。

向明辉介绍,他曾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的外公是先天性肢体残疾,走路不便,外婆眼睛残疾,看不见东西。

浙江案发后,各地的公安局都到在村子里,常年布控警力,大范围地搜索。他的母亲和继父曾被警方找去问话。

“母亲开始不相信儿子犯法了,新昌公安局的人过来之后,证实了一些信息之后才相信。”根据向明辉回忆,姚常凤外出打工之后就没有回过家。“2013年,村里有传言他回来了,但没见到人。他的弟弟后来也一直没有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