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曼哈顿的豪宅内,流亡美国的中国富商郭文贵安排了法国媒体的采访,这是他近期鲜有的一次被国际媒体采访。采访中,郭文贵说,“有信心可在3年内推翻北京政权”。他宣称要推动中国民主:“我希望法治、我希望民主、自由,我的终极目标是……更换政权。”

郭文贵在他豪宅的露台上介绍纽约中央公园的风景

郭文贵因在美国爆料中共高层所谓黑料,在过去超过半年多时间,成为饱受聚焦的“政治网红”。不过,随着中共10月中旬一次重要会议的结束,似乎他也结束了自己的“政治使命”,很少再出现在社交媒体和公众视野中,也没有媒体猜测其中的原因。

法国媒体的采访行为,是否预示着郭文贵会卷土重来再度翻红?但需要承认的是,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郭文贵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搅动海内外舆论,更让中共在特定时段和一定程度上陷入被动。但在此之后,郭文贵事件来龙去脉也日渐清晰,得以让人们一窥究竟。

1 “今天你健身了吗?”

在令人向往的美国最大都市纽约(New York),郭文贵在这个繁华城市的第五大道以6,700万美元购置了一套豪华无比的公寓。他抱着自己的宠物狗,带着上述法国媒体的记者参观了自己的公寓。以这套公寓为辐射,郭文贵在过去9个月的时间里持续不断爆出有关中国的“丑闻”。他俨然成为了国际级的网络红人。

楼下就是纽约的中央公园,郭文贵几乎每天俯视着郁郁葱葱的城市森林,向他的粉丝们告知过去24小时一切平安,经常穿着湿漉漉的运动衫问网友们“今天你健身了吗”。在楼下,时长聚集起一群人,呐喊着对郭文贵的支持,以及反共的口号。当然,也会聚集起另一群人,高喊让郭文贵还钱,应诉官司,还有不少人向美国政府喊话,将罪犯郭文贵遣返回中国。

这两批诉求截然相反的示威群体也相互攻讦,认为对方是收取了郭文贵或者中国政府的利益。但仅仅可以认定的是,他们都是有组织的在进行示威活动。而郭文贵也经常在豪宅的阳台上向支持他的人挥手致意,对反对他的人则通过网络予以严厉斥责。

有更多并不关心政治的美国华人在看着这场闹剧,他们只是奇怪为何那些生活并不富裕的华人如此“同情”这样一位并不光彩的富商?

郭文贵也时常在他的视频里展示着自己如何生活,比如享受顶级的鱼子酱,喝着昂贵的红酒……他的目的应该是在告诉外界,自己并没有因为中共的打压而打乱他正常的生活,他不会屈服各方面的压力。与之鲜明对比的是,在郭文贵持续的爆料活动中,他重点攻击了中共反腐的前任执刀人王岐山,以及执法机构的孟建柱等人。他的言论中充满了淫秽、暴力和相当愤怒的表达。

国际刑警组织(ICPO)在4月份发布了针对郭文贵的红色通缉令。而在8月底,郭文贵一名前女助理称遭他强奸和禁锢,中国警方以此为由再次要求国际刑警组织对郭文贵发出红色通告。虽然如此,美国的执法机构并没有对他做出行动,甚至偏袒了他。

在中共至关重要的十九大会议期间,包括Facebook、Twitter等社交媒体都暂停了郭文贵的发言权力,这被认为是美国政府在特朗普(Donald Trump)访华前对中国的妥协。

2 郭背后的大老板

虽然如此,海外有相当一部分华人相信郭文贵的爆料内容。在他们看来,郭文贵是知晓中共内情的情报人员。还有一些人“选择”支持郭文贵就是因为他能够狠狠的抹黑中共体制,能够为民运活动摇旗呐喊,满足了他们的诉求。这些人对中共的专制统治相当不认同,他们向往西方的民主与自由,唯有如此才能救中国。

其实郭文贵的身份相当尴尬。据信,他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安全部门开始吸纳并利用一些商人进行经营活动的产物。在当时,这样做即可以帮助解决安全部门相当紧张的资金问题,亦能够利用商人的身份展开一些情报的搜集等活动。就如中国的军队在当时可以参与商业活动一样,部分解决他们军费不足问题。后来这些事情陆续都被中国政府叫停,毕竟强力部门参与商业活动会产生了大量的腐败问题,也破坏了正常的商业活动。

郭文贵何时纳入到安全部门的商人序列,无从考究。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本世纪初的十多年中,借助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郭文贵也分到了一杯羹,与安全部门一些高官通过利益关系也紧紧捆绑在了一起。郭文贵借助这些关系可以堂而皇之的进行强买强卖,利用法律的方式打压他的商业对手。或许如此,他遂成了这届中共政府所认为的“野蛮人”。

令人生疑的是,如果没有中共更高级别的人同意,已被捕的中国国家安全部副部长马健并不敢肆意的配合郭文贵进行那些非法的商业勾当。很多人认为,郭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老板,但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外界非常好奇的。圈子里流传郭文贵与前任中共办公厅主任令计划有直接挂钩的利益,但也有其他的说法。当然,郭文贵的确为中国的情报机构立过功,最大的功劳可能是成功用金钱拉拢了英国前首相布莱尔(Tony Blair)。这一点连郭本人都相当自豪。

郭文贵也知晓自己身份的尴尬,因此他并不像叛逃的安全人员一样受到他国的秘密保护。郭文贵或许只有不断爆出中国的黑幕来告知美方他是有相当利用价值的,并选择非常高调的方式来获取人们的同情与美国方面的身份认定。当然,他的商人身份也决定了他对利益交换相当娴熟。

郭文贵或许部分达到了自己的诉求,成功的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吸引了那些反对中共政权的人成为自己的支持者。美国执法机构也在间接保障着他抹黑中国政府的“言论自由”。近期所披露的信息发现,曾先后有两批中国大陆执法机构的高官在美国劝返郭文贵的谈判中都遭受到了FBI的干扰与盘查。

3 郭文贵未来的命运

与此相对,郭文贵的爆料活动并不成功。他所展示的大量证据基本被证实是伪造的。而在中国大陆帮助他伪造证据的人却遭受到了厄运,被警察一个个逮捕。郭文贵还借助了华人界的女明星与网红的照片来渲染中国高官污秽的行为,都被证实是嫁接公开的照片或影像。伴随着爆料“证据”的展现,郭文贵同步收到了大量的诉讼,斥责他的胡言乱语与造假。郭文贵如何应对这些官司,应该会让他颇费周章。

在中共建政之后,可能还没有遇到这样一位利用现代网络对中国进行公开抹黑的人物。中共十九大之后,权力格局进行了重新调整,习近平全面掌控了中国的方方面面。相信中国官方会强化力量加速对郭文贵事件的处理进程,而美国的情报与执法部门也在不断评估对他的价值使用,以及会否严重影响到两个世界最大国家的根本关系。

作为个体,郭文贵的确够胆量去挑动中国与美国的神经。但这样一个事件发展到今天,无论哪个国家或政权都是不能接受的。如果美国依旧袒护“剩余价值”日渐枯萎的郭文贵,只能招来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弹,这可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在短期内,郭文贵在美国的命运不会超过三种可能:第一,让他离开美国前往其他国家或地区(但有哪个国家愿意接收他?);第二,美国可能给他政治避难身份,但选择让他禁声,低调的去发掘他可能的“价值”;第三,他可以选择在美国主动违法,或者利用美国冗长的法律程序,来慢慢面对已惹下的那些在美国遭起诉的官司,部分达到拖延被遣返中国的命运,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无论哪一种方案,郭文贵的命运实际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中。需要看这两个全球最强国家的“脸色”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