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巴银和自己的船舰作品合影

军事模型的制作乐趣无穷:迷彩服、端着机枪冲锋陷阵、开着坦克横扫一切障碍、架着战斗机英姿飒爽的酷劲儿以及攻城略地、旗开得胜……像所有女孩都喜欢芭比娃娃一样,几乎所有男人都对机械和军事的东西感兴趣。或者真是这样,自己动手制作军事模型,就是这种梦想的延续——

一座乡间石拱桥上,一辆索摩亚坦克正在徐徐下坡,一位坦克兵伸出身子看路,拱桥旁有个树桩,拱桥下,两三片落叶安静地被水流推到桥墩边——如此静谧的场景,叫做《乡间路》,让你忘掉了战时的硝烟、暂时忘掉了这辆战车和死神结伴的残酷……时间仿佛静止。

这不是一幅油画,也不是一个电影大片的片段,而是一个比例模型的场景:手掌大小之间,呈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艺术和感染力,让人忘记它的原材料不过是塑料,让人忘记人们提起它的第一反应——玩具。

这个模型场景的作者是吴巴银,江湖人称T8老师的模坛大咖,吴巴银从2011年开始在国内外多个著名刊物连续发表模型著作,多次在国内外模型大赛中收获大奖。

我们先来看看吴巴银得的奖:2014年,他收获了欧洲比例模型界最高荣誉之一的匈牙利莫森国际模型展的现代装甲组金奖,这也是中国模型玩家首次获得如此殊荣!2015年他蝉联了这一奖项,并在2016年收获特别奖作为展会特邀讲座嘉宾。2017年他又在荷兰SMC模型展专业舰船金奖、甲大师组金奖、科幻机械题材银奖,可以说,他每一次大赛夺冠,都书写了中国模型的新历史。

“模型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对我来说是深入骨髓的热爱。”大学专业是行政,目前旅居英国创业绿色科技种植,作为创业者的吴巴银,戴着眼镜、西装笔挺,回国路演的他和万千海归创业者没有太大区别,唯一出挑的是他酷炫的发型;而一旦放下工作,吴巴银最享受的时刻,就是坐在工作室里做模型。

最“心水”作品

不休不眠赶出来

吴巴银和坦克合影

如果说吴巴银和模型的缘分,那还真是从小时候就是开始,“10岁左右,我父亲送我一盒三角号手的现代级驱逐舰,我很清楚的记得这条船在拼好之后,处女航就沉到了我家旁边的人工湖里。”从那时开始,一直断断续续做模型,但拿起喷笔,开始认真做是在大学以后。“读大学了,有时间了嘛,就开始认真地研究。”从小学画画,也是个军事迷,比例模型让他的两大爱好叠加起来。

查阅历史资料、自己改造板件、拿起喷笔上色,从一块块塑料板上的零件到最后组装、上色、再到场景。吴巴银开始了真正进入模型大门。

“模型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你不知不觉地坐下来做东西,等你做完了的时候,才发现有多累。”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埋头在工作台上,这是吴巴银的模型狂热期的常态。“那时读大学嘛,时间相对宽松,偶尔翘个课或者熬通宵做,也是经常的。”

刚开始关在宿舍里做模型,一段时间后,吴巴银拿着自己的模型走出去试试,在2011年某模型论坛的模型比赛中,他拿到了二等奖,这个小小的鼓励让他很惊喜,“没想到自己做的模型还不错。”就这样,他经常出去参展、比赛。读研后,吴巴银去了英国,参加模型展的机会更多了,在国外留学期间,他的模型技术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国外有很多模型展,还有很多模型杂志,可以看,可以学习。”

很快,吴巴银就拿到了欧洲比例模型界最高荣誉之一,匈牙利莫森国际模型展的现代装甲组金奖。

从此,吴巴银开始了“大奖收割机”模式,很多比赛和得奖,都刷新了中国模型的历史。

吴巴银得奖

然而,在这位模型大师的眼中,自己最“心水”的一个作品是当年读大学时带着澎湃激情创作的《胜利之路》。一辆盟军的水陆两用坦克登陆,四名盟军在坦克的掩护下,躲避炮弹。爆炸的水浪掀起汹涌的波浪,让一旁的士兵一个踉跄,如此生动的瞬间,定格在了掌心上。

“当时是我再次看《拯救大兵瑞恩》这个电影,内心很感触,同时也很冲动,如果能在掌心上还原当时诺曼底登陆的场景,岂不是很酷,就做了这个作品。”从构思到最后完成,吴巴银只花了四天时间,“其中包括两天两夜不睡觉,当时是在大学。”这个作品也是他迄今为止耗时最短的,“很多效果都是我第一次尝试,包括第一次做水、第一次做爆炸,还好比较幸运,一路做下来很幸运。”

如今,技术和经验都更为娴熟的吴巴银可以轻松做出比这个更精致、更完美的作品,然而,也许是当时的那股冲动,那股涌出内心的感受,让这个作品至今打动着他,也打动着别人。一位模型爱好者说,看来这个作品,眼眶是湿润的。

看画展,查资料

作品都是时间胶囊

吴巴银最喜欢的作品胜利之路

从2010年拿起喷笔,真正意义上做模型,到2014年就拿到顶级大奖,短短四年时间,吴巴银实现了“新手”到世界一流大师的蜕变。

这样光速的成长,旁人看来难以想象,听了他的故事,模型圈不少的“老铁”也感慨,“做模型也要靠天赋。”

吴巴银的成长和成功模式也难以复制,不过,他坦言,在模型的道路上,他吃了很多苦、付出了很多。“我其实在钻研模型的技术上,有很多艰辛,吃了很多苦,也有很多失败的尝试,比如测试一种新材料或者新的技法时,可能还没成熟就往自己的作品上试,结果毁了一个作品,这种推倒全部重来的心情,确实很痛心、很难过。”

读研和创业后,吴巴银在模型上投入的时间没有大学时那么随意任性了,“以前经常翘课,现在不行了,好在创业,时间安排也比较自主,相对比较自由。”

过了模型创作的狂热期后,吴巴银到现在,持续保持每天花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在模型上。“因为可能现在技术提高的那种时间没有花太多了,或许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多时间坐在工作台前做模型,但我有时间一直在琢磨,比如一个新场景、一个新的想法。”

吴巴银的船舰作品

每当有灵感时,吴巴银就会立刻查阅大量的史料、资料,考证后进行创作,会绘制草图,做一个项目推进表一样,督促自己完工。“我基本知道自己做一道工序大概什么时间,就造一个计划,按照计划去推进。”在他看来,这也是利用业余时间最为有效的方式。

当然,除了构思、创作和做模型,吴巴银也很愿意花时间去积累,看模型杂志,看画展。“留学后看画展的机会很多,我经常去观摩这些名画作品,从中得到启发、灵感,比如说,光影啊,场景啊。”

可以说,生活中许多东西,在他眼里都有模型的影子,或者说,都为模型创作积累了经验。

更重要的一点是,吴巴银一直在逼迫自己创新。“我没有一个作品是完全按照之前的方法去做,每一个都在尝试,我都逼自己用另一种技法、表现手法。”也是这样,他从没有做过相同的物件。

“所以我每看到一个作品,都感觉是看到了一个时间胶囊,它们会让我回想起我创作、制作它们的过程,以及那段时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悟。”

模型不是静态爱好

是交流和碰撞

吴巴银跟外国模友交流

很多人的印象里,做模型就是“宅在家里”埋头在工作台前做手工活。

的确,大部分时间,需要人安静地制作,做好作品后,吴巴银更希望能带着自己的展品去交流、去碰撞。“到了欧洲以后,感觉那里和国内的模型圈还是挺不一样的,一方面,他们这个模型圈更成熟、更有氛围。你想,欧洲做模型的历史有上百年,很多人从爷爷辈儿就在玩儿模型,然后到父亲辈,再到自己,别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不需要去向其他人解释说这不是玩具……”

另一方面,有悠久历史和文化积淀,让欧洲模型展的参与度很广。“欧洲随便一个小展览都有2000多件作品,而且作品的整体水平非常高,我们没法比。”在他看到,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欧洲模型爱好者很爱交流。“欧洲这块儿吧,国家小交通也方便,经常比如匈牙利一个展览,其他国家的爱好者开个车儿带着作品就来了。”

这种展览上,模型爱好者们都愉快地交流心得,讲述自己在创作中、技术处理中遇到的问题、瓶颈,大家互相切磋,甚至商量想办法,“没有谁说把一个技术当做独门秘籍,都很愿意分享和交流。”

模型展上吴巴银和模友交流

从2014年拿到了莫森金奖后,吴巴银也逐渐被欧洲模型大师们接纳,进入了他们的圈子。2016年,吴巴银在莫森展览上开作为特邀嘉宾做了讲座,此后,他经常给欧洲资深模友上课,把自己的创作技法无私地分享给其他人。

全新的一年,吴巴银也给自己制定了满满的计划,希望自己在某些主题、某些技术上做更大的尝试,收获更大的进步,“每一次都想看自己的潜力在哪里,自己还有哪些空间。”他说。

当然,要“玩“好军事模型,还有一个关键之处,玩家必须掌握丰富的军事历史知识,甚至熟悉许多兵器的细节,不然做出来的东西显得很不专业,会在圈中闹笑话。

□链接

塑料模型是个里程碑

吴巴银得奖作品乡村路

以军事武器外形(武器系统等外部肉眼可见部件)为形象按一定比例缩小的模型,一般用于教学、展览、实验及装饰等。

仿真军事模型的历史久远,在中国古代史书的记载中,就有许多关于仿真军事模型方面的描述。在我国现代的考古发掘中,也出土了一些陶质和木质的仿真军事模型,如中国最早的船模—在浙江余姚的河姆渡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发现的一具陶质独木舟军事模型,以及在西安出土的秦始皇兵马俑等……

静态仿真军事模型最早是以冥器、塑像、玩具及制作放样等形式出现的,发展到现代,进入了一个鼎盛期——成为不断创新的休闲产业。

军事模型的制作材质,也由最初的陶土、木材、石材发展到木制、纸制、塑料,直至当代的合金树脂等。塑料模型的出现是一个里程碑,西方工业发达国家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开始生产塑料军事模型,塑料模型的出现先后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静态仿真军事模型爱好者投入到了实现梦想和体会浪漫的制作之中。

随着科技的发展进步,材质与精密度也在不断的创新。静态仿真模型的表现内容也从最初的舟船、陶俑发展到现代的坦克、舰船、飞行器、车辆、人物等,乃至现今的动漫人物或科幻机器人等等,包罗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