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不饶人的亲戚、尖叫的熊孩子、呵呵呵的强颜欢笑以及一不小心就开撕的夸张剧情,一部典型的假日电影不可能缺少家人间的斗争。

在这件事上,艺术似乎在仿效生活。每年的这时互联网上总是充斥了各种教人避免家庭矛盾或缓解家人争斗的文章。

图片来源:Klaus Vedfelt / Getty

一家人大团圆,亲密不一定总是产生蔑视,但是确实可以带来发炎化脓的情感伤口。洛杉矶的心理学教授莱纳德·菲德尔(Leonard Felder)发现有大约四分之三的人们讨厌着至少1个家庭成员。

但是,为什么当琐碎的戳弄和恼人的小习惯来自朋友时我们无所谓,而同样的事情由亲戚发起就会演变为史诗般的尖叫比赛?是不是有什么和我们的亲戚——或者是假期——相关的事特别容易让人火大?

这里有四个理论,告诉我们为什么家人能把我们搞疯,你一生里最好能认真地看一次。

细微差别产生的自恋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发现住得近且种族上相似的人——“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北日耳曼人与南日耳曼人、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经常是打得最凶狠的几对。

对弗洛伊德来说,这就可以解释为“细微差别产生的自恋” 。换句话说:“在那些本来其实很相似的人群之中,正是那些微小的差异构成了彼此间敌意的基础。”这也许是因为比起相似性,我们更倾向于记住和看重我们与他人间的不同点。在今天,弗洛伊德的理论被用来解释一些内战背后的因素。

这个观点也可以用在家人间:比如,你和你的母亲在外表和行为上都很像,像到别人会错把你们当成姐妹。你们也可能喜欢相同的几部浪漫喜剧片等等,但是只要她在一些社会问题上发表了与你不一样的意见,矛盾就很容易激化,而且你们谁也不会妥协。

达拉斯南卫理公会大学的心理学高级讲师克里斯·罗根(Chris Logan)解释说,如果我们和其他家庭成员有“很多特质上的重合,又对独特性有强烈追求,我们将会专注于让我们彼此变得不同。当我们围着一桌而坐,吃着一样的食物、庆祝同一个事件、穿着同样糟糕的毛衣,试图向父母证明自己人生决定的合理性,我们会自然地把精力放在让自己和别人区别开的东西上。”

过年……

当我们围着一桌而坐,吃着一样的食物、庆祝同一个事件、穿着同样糟糕的毛衣。图片来源:pixabay

菲德尔曾写道,当我们的亲戚的不同之处是某些坏事时,我们甚至可能会觉得这反映了自己身上的一点东西。而你的亲戚如果是有严重的观念问题,可能会成为你的无法承受之重。

社交过敏原

话说回来,让你感到烦的可能不是某个亲戚的世界观,而是一个特别的习惯——第一次无伤大雅,但是以后会让你盼着快点把饭吃完的那种。比如,为什么大伯总是要讲杂志上同一个关于辣酱油的老笑话?

在乔·帕尔卡(Joe Palca)的《恼人:关于什么会惹恼我们的科学》(Annoying: the Science of What Bugs Us)将这种趋势描述为“社交过敏原”:“小事情一开始引不起我们的反应,但是重复出现会导致我们情绪爆炸。”

“惹人厌的事情不断积累,这是关系冲突的主要导火索之一,”罗根说,“冲突经常被重复性的某个小行为所引发。”

路易斯维尔大学心理学家迈克尔·坎宁安(Michael Cunningham)告诉帕尔卡,这些重复的小事可以包括从不修边幅的习惯(比如掰指节)到不考虑别人的行为(比如与人交谈时查看手机)。但是,似乎最可能在假期内冒头的过敏原是“侵入行为”,比如二姨不停地提醒你她认识好几个单身医生老乡。

“当这些外地亲属和我们住在一起,相互依赖增加时,”罗根说,“这些小毛病让你觉得更大、更烦人——相比于同样的特质发生在朋友或不住在一起的亲人之间。”

被动攻击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时,美国战争部一名陆军上校描述某些部队有着“一种神经质式的反应……表现为无助或反应不足,消极被动,蓄意推延,或是攻击性爆发。”

换言之,这就是节假日早餐桌上的场景。

被动攻击是藏在小口角背后常见的罪魁祸首,但它一般作为一种适应性行为而产生。对于感到无理的社会规则,人们可以用消极被动的回应来避免打破它们(比如不得不去做土豆泥之类的,或者被迫去听长辈的育儿经)。

“一些人做出被动攻击的行为实际上是因为极度担心犯错,被动攻击是他们成功的策略,”哥伦比亚大学动机科学中心的负责人托里·希金斯博士(Dr. E. Tory Higgins)说。但是当一个人试图取悦所有人时,避免冲突的努力可以在压抑的愤怒中转化为抨击和大吼大叫。希金斯说,“一旦他们谨小慎微的本能被(他们认为不合理的)要求所压垮,”被动攻击者会变得十分执拗。

《时代周刊》给出了对付被动攻击者的建议:

“面对普通的被动攻击行为,精神科医生经常建议一种保护性接触:不要攻击这个人,攻击会让他们更坚信你是个吆五喝六的权威。当在一场讨论中遭遇被动攻击者的阻碍,想想可能是什么造成这个人压抑的愤怒的,如果可能的话确定下来。”

手足竞争

一项研究随机选择了65个高一学生的家庭,这些青少年与兄弟姐妹间的矛盾和与他们父母间的矛盾一样多。在同性别的兄弟/姐妹间更可能爆发矛盾。研究作者认为这些争吵来自于“封闭的居住环境,有限资源的竞争,以及个人的怪癖。”

最常见的解决争端的方法就是让步:停止争斗,避而不谈。

其他研究发现成年的兄弟姐妹间也经历着冲突和较劲,即使他们已经分开居住或已经搬离父母。这种硝烟味在年龄相近的同性手足间最为明显。

对过去兄弟姐妹做过的错事耿耿于怀,让成年的我们更加可能在晚饭上挑起矛盾。

“在去父母家的车上,如果我们告诉配偶‘等着看吧,斯梅德利等不及要在XX事情上说我,’然后两个小时以后,斯梅德利向我们问起和XX擦边的事情,我们很可能会反应过度,把15年前没解决的矛盾重演。”罗根说。

 

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让我们可能在节日时挑起矛盾。图片来源:pixabay

能让火上浇油的事情包括:饮酒、吃高糖食物、睡眠不足、缺少锻炼等等,每个人都不在最佳状态,所以一段关系可能退回旧有的模式。位于丹佛的科罗拉多大学心理学高级讲师贝森·比雷尔(Bethann Bierer)这样解释。

“当相处时间不多的人们需要去彼此接触,魔法不是总会出现。”比雷尔说。

不只是这样,即使你们都是身材矮胖、一头红发,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可能都会有很不同的性格。菲德尔曾写道:一个家庭内可以包含一个极端自恋狂和一个非常没主见的人,这两个人会发现彼此性格完全不能容忍。

作为一种应对机制,菲德尔建议与其因为亲戚和我们不同而感到惊讶,不如试着去感叹我们因此才有机会见证的充满生机的基因多样性。

“做一个深呼吸,让自己放松,”想想自己,他在《当好人遭遇难相处的亲戚》(When Difficult Relatives Happen to Good People)一书中写道,“啊,慈爱的养育者还有自私的霸凌都在一个家族基因库里!”

多么奇妙!现在哪位方便请帮我递下威士忌!

 

罗根告诉我,我们去庆祝节日时的心态可以决定我们与人相处的质量。

“几周以前,我开车经过我2岁到22岁时住过的房子。仅是附近的环境就把我拉回生命中的另一段记忆,”他说。“我会想起哥哥把还很小的我推进鸟笼的记忆,还有和家人在一起时的所有美好回忆。冲突经常发生,我们专注于彼此间的差异或是过去的伤害,而不是去记住他指导我少年棒球联赛和足球这样心怀感谢的时刻。如果我们想着过去的问题走进大门,我们可能又开始争吵。如果我们怀想着那些好的时光,我们可能会创造出一个自我实现预言,里面包括快乐的回忆与紧密的连接。”

另一个需要记住的重要事情是,发怒受文化影响,包括我们对他人的期待、内心偏好,甚至与我们说的语言有关。

事实上,在《恼人》一书中帕尔卡阐释了在几种文化中——不管是什么原因——烦人的概念是不存在的。这就是为什么明年圣诞节时,我的家人不是去加拿大北部和因纽特人在一起、就是去密克罗尼西亚看珊瑚环礁的原因。所以,祝大家Kuvianak Inovia(因纽特语中的圣诞快乐),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