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帕勞的石灰岩小島還是尋求獨處的旅行者的天堂。但10年後,這些島嶼已被大批中國遊客佔領了。不過當地人發現,中國遊客在帶來他們急需的錢的同時,也引發了一些環境問題。

日經新聞的撰稿人米哈伊爾·弗洛雷斯(Mikhail Flores)日前撰文評論稱,這個狀況讓帕勞人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們極度依賴這筆巨大的經濟收益。無獨有偶,其實亞洲地區的很多國家,也都面臨著類似困境。

 

 

前往帕勞遊玩的中國人越來越多  圖源:港媒

5月1日,弗洛雷斯在《日經亞洲評論》上撰寫了一篇題為《中國遊客把利益和多餘的垃圾帶到亞洲各地》的文章。他首先稱,自己的所在地——帕勞對中國人有着些許不滿。

面對帕勞“不再清凈”的現狀,帕勞旅遊局局長恩吉雷貝拉斯·莫圖(Ngiraibelas Tmetuchl)說道,“這種體驗被稀釋了。你花那麼多錢就是為了把別人排除在外,但是現在你卻得和一大堆人在一起。”

弗洛雷斯表示,雖然大量遊客為當地注入了他們急需的現金,但卻引發了環境問題,甚至還激起了當地居民的敵意。

“我們地盤小、人口少,環境經不起遊客折騰”,帕勞現任總統湯米·雷蒙傑索(Thomas Esang Remengesau Jr.)也說,“我們想要又能呆很久,又能花很多錢,還能愛護環境的遊客。”

在帕勞政府官網上可以看到,早年,去往該國的中國遊客少得可憐。但這一數字在2015年達到頂峰,為91174人次。作為對比,這個偏遠島國的總人口只有2.1萬人。

不過,人數又在隨後的兩年急劇下降,到去年還剩下55491人次。帕勞方面稱,這是因為他們想要限制遊客、保護環境,所以砍掉了一半來自澳門和香港的航班。

 

 

帕勞政府官網截圖

弗洛雷斯稱,這一改變對帕勞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因為帕勞的經濟在2015年增長了11.4%,但在去年,卻萎縮了0.5%。

“船隻也閑置了,酒店房間也空了”,中帕經濟文化促進會主席傑克遜·亨利(Jackson Henry)談到現在略顯蕭條的帕勞旅遊業,“是的,這樣是幫到了一些當地人,但又有別人受到傷害了。要找到一個平衡點,不如讓各個企業自行做決策。”

值得一提的是,在同樣位於太平洋的新西蘭,卻對中國遊客驟減的理由有着不一樣的看法。媒體猜測是中國人自己出於政治原因,變得不愛去了。要知道,帕勞至今仍和台灣保持着所謂的“外交關係”。直至去年年底,帕勞“駐台大使”還站出來“死咬”,稱不會轉而與大陸建交。

亞洲國家裡不乏面臨“帕勞困境”者

弗洛雷斯表示,其實亞洲的很多國家,都對遊客的不文明行為提出了不小異議。

“我不知道島上的垃圾有沒有因為中國人而增加,我只知道,無論他們走到哪裡,地上都有垃圾”,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巴厘島旅遊部門高官表示。

 

 

印尼巴厘島上的垃圾  圖源:泰國《民族報》

此外,泰國甲米府因為不堪中國遊客對生態系統的“破壞”,將從今年6月開始,關閉瑪雅灣4個月。

上個月初,菲律賓政府宣布將長灘島“封島”6個月,給出的理由同樣是“恢復環境”。據了解,去年到該島的中國遊客達375284人,占所有外國遊客的38%。

不過據了解,杜特爾特也曾公開批評過當地旅遊部門。他表示,一些企業不太“守規矩”,總把未經處理的污水倒到海里。

然而弗洛雷斯稱,這些國家都陷入了類似帕勞的困境。一方面,他們因激增的垃圾而叫苦不迭,但另一方面,他們卻嚴重依賴中國遊客所帶來的經濟收益。

那麼,中國遊客的消費能力究竟有多大的衝擊力?

中國文化和旅遊部數據顯示,2017年,共有1.305億人次的中國人到海外旅遊,比10年前增長了3倍。而包括日本、韓國、馬來、泰國、印尼、越南等不少亞洲國家,都是熱門目的地。

 

 

《日經亞洲評論》報道截圖 下同

根據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UNWTO)資料,中國出境遊客的年度總花費,達到了2580億美元,佔世界國際旅遊收入的五分之一。

 

 

全球著名市場調研公司尼爾森的調查則稱,參加出境游的中國人,人均消費超過了3000美元。如果僅統計目的地為亞洲國家的遊客,人均花費也在3000美元上下。

舉些更具體的例子。去年第一季度,越南下龍灣接待的所有遊客中,70%都是中國人。而廣寧省平均每天,就要迎接1萬名中國遊客。“有的時候我覺得我活在一個中國的城市裡。這麼多的標誌和廣告牌都是用中文寫的,很多商店只為中國人而開”,廣寧省的一位市民說。

去年泰國接待的中國遊客,共計980萬。

而到印尼遊玩的中國人,佔到了總遊客數量的14%。巴厘島上的大多餐館,都提供中文菜單。越來越多的商店店員,也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弗洛雷斯稱,這些情況都表明,中國遊客的經濟價值不容忽視。

印尼投資協調委員會主席湯姆·萊姆邦(Tom Lembong)也感嘆道,“我認為,如果離開了中國,討論投資、旅遊、還有經濟戰略都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還有專家對大多中國遊客已不抱希望。他們建議,各個國家要嘗試吸引更富裕的消費者

泰國旅遊商會方面稱,泰國要開始打擊“零泰銖”旅遊的現象。所謂“零泰銖”即提供廉價的旅行套餐,吸引中下階層的遊客前來,之後卻強制他們去紀念品商店和餐廳消費。他們提出,要多考慮遊客的質量,而非數量。

位於德國的中國出境游研究所創始人沃爾夫岡·阿爾特(Wolfgang Arlt)也表示,旅遊目的地要着力打造自己的品牌,為有消費能力的人開發高端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