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有段视频火了。几位姑娘手举宣纸,一中年男子手持灌满墨汁的注射器,抬腿、运气,双手交叉在空中划一个圈,然后一个箭步蹿到宣纸另一端;注射器里的墨水,在宣纸上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一旁有人不断喊着:“好!好!”在众人欢呼声中,“射墨”的男子仿若大师发功一般,神情严肃,动作时缓时慢、张弛有道,眼睛都不用看纸,全凭步法和手势的配合。

整个画面充满喜感,让人忍俊不禁。如果只是网友的搞怪行为艺术,大伙乐呵下也就散了。但书法毕竟是国粹,怎么能这样糟蹋?以前看到过一种利用体内“洪荒之力”来“吼书”的,原以为已经够奇葩了,没想现在又出来了“射墨”这样的神功。于是乎,抖音马上带火了一堆大号水枪、喷壶的模仿者,都是大师啊。

讲真,我是普通群众,对当代艺术不懂。可是明眼人都清楚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艺术,本身就是故弄玄虚。可是,意外的是作者本人对作品毫无廉耻的自吹以及艺术批评自欺欺人的文字如此堂皇。咱们来看一则某批评家对邵大师作品的评价:

“就邵岩而言,万变所不离者是线——迅雷闪电的线,瞬间爆发的线,笔断意连,首尾相顾绵延相续,自在延伸,一挥而就的线。落笔出拳,射墨如剑。草书大进的古老故事,在这里释放出新乐章,那些书象作品虽然不可识或不可尽识,从而逸出了文意。书法幽灵犹在,书意的因素犹在。”

我一口老血要吐你脸上了有木有!是的,中国普通大众的审美意识的确很薄弱,不客气的说确实远远落后于时代,但这绝不是艺术可以嘲弄或抛弃大众的理由,你们的艺术以人们看不懂为荣,而花样翻新的艺术评论也不过是艺术评论被利益所捆绑的小圈子互惠,稍微阳光下晒一晒,总会有人喊一句皇帝的新衣。

至于,大师的“射墨”艺术为啥会引起那么多争议?我想了下,一方面,大部分网友作为普通人,自身欣赏水平有限;另一方面,大师表演得太好了,让人只看到了表演,而忘了探索艺术的本质。也别怪我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年,网友被大师们的“表演神功”害惨了。比如一代“太极宗师”闫芳,号称门下弟子近百,可凌空发力,隔空打飞数人,就算你是魁梧大汉,也得上蹿下跳。

 

而实际上呢,直到遇到央视记者,一秒钟破功。无论大师如何发功,记者都没有飞出去。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观众恍然大悟,从来没有什么隔空打人,没有什么内在神功,一切都靠徒弟们浮夸的演技。作为这些大师的帮手,既要能表演上窜下跳,又要能被功力“震”到拍手叫好。最最重要的是一点,不能笑。

好吧,我怎么可能不笑呢。这么多年,我们见多了哗众取宠的表演行为,所以对很多打着大师旗号,出来坑蒙拐骗的,一律持怀疑的态度。明明是你表演得太浮夸,说一套复杂到不行的理论,让我听不懂,还说是因为我太普通,领会不到其中的博大精深,能不又好气,又好笑吗?

我不理解,为什么在中国这种大师层出不穷?其实,像“射墨”大师这类物种,拉的是艺术大家都不懂的大旗,干的确是跳梁小丑的勾当,骗的是有钱无知的人群。上当者中,不完全跟大师的骗术有关系,跟信服者知识结构、文化基因都有关系。这种大师在我朝是不会绝迹的,因为我们的土壤盛产这类人。我们的传统文化基础,对于骗子、神汉、精神病那些神神道道,一直有很宽容的空间;或者说,我们思想中的文化底蕴中,对这种事儿很包容。

 

如果“射墨”的视频没有意外走红,可能大师还会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创作天地里,等着能够欣赏他作品的人出现,坚持做他自己。可是红了之后,大家一深挖,才发现,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不懂得艺术是什么。而是,我们跟先锋艺术家的距离,就差了一根注射器。

 

我觉得吧,做人还是得低调啊!尤其诸位大师们,要不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