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開了 活好LOHAS 第 768 篇文章

這兩天,我們都被一個18歲的河北農村女孩刷屏了。

18歲的河北農村女孩王心儀,以707分的成績考入北京大學,並寫下了一篇《感謝貧窮》。

她在文中寫道:

“貧窮帶來的遠不止痛苦、掙扎與迷茫。儘管它狹窄了我的視野、刺傷了我的自尊,甚至間接奪走了至親的生命,但我仍想說,謝謝你,貧窮。

王心儀的樂觀向上、自律堅毅感動了不少網友。

只是她感謝的“貧窮”,惹來很多人反對:

“貧窮並不值得感謝,不僅帶來不了什麼,還會帶來眼界的狹隘、卑微的心理和灰暗的生活。”

女孩的優秀毋需質疑,她家境貧困,堅強不屈,最終憑藉著自己的努力逆天改命,堪稱是一部“寒門貴子”勵志故事。女孩質樸的臉蛋掛着單純的笑容,教人憐惜不已。

貧窮與苦難是成功者歷練的資本,但對於失敗者來說,什麼都不是。

促成王心儀成功的並不是貧窮本身,相反,貧窮使她承受了許多她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傷痛,也徒增了許多挫折。

心怡在文章中寫到自己因貧窮受的那些苦:

“一輩子勤勤懇懇的姥姥的離世,讓幼小的我第一次感到被貧困扼住了咽喉”;

“經濟的窘境,的確將一家人推向了絕望的深淵”;

她很早就意識,到錢並不是一個世俗的東西,而是她家庭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貧窮,意味着生存永遠是第一位。

家境好的孩子,在父母搭建好平台上,踮一踮腳達到的高度,有些人孤身奮戰,奮力一搏也不一定能企及。

堅強的王心儀在貧窮中樂觀成長,不少“窮孩子”卻被生活折磨得心力交瘁,他們極度自卑,缺乏幸福感。

寧夏大學一項針對在校貧困大學生的心理狀況調查顯示:

對生活狀況不滿意的貧困生,占貧困生總數的73.27%,體會不到生活幸福的占貧困生總數的64.51%,存在着抑鬱狀態的有52.23%。

《中國教育學刊》上的一篇研究報告也表明了同樣的現象:

“貧學生”會在很多方面覺得無助、無奈,長期下去,便會形成封閉、自卑、偏激甚至仇視等心理,致使自己被孤立。

王心儀的上學路充滿坎坷,媽媽、弟弟和她擠在同一輛自行車上,要經歷泥濘的下雨天,寒冷的積雪路和無止境的黑夜。

許多家境優渥的同齡人,此時正在舒適的家中看書,上各種特長班、訓練營,暢遊國內國外。

“窮孩子”們需步步謹慎,以免一步錯一生錯。如同路遙在《早晨從中午開始》中所寫:

“現在我已全然明白,像我這樣出身卑微的人,在人生之旅中,如果走錯一步或者錯過一次機會,就可能不值錢地被黃土埋蓋;

要麼,就可能在瞬息萬變的社會浪潮中,成為無足輕重的犧牲品。”

讀書成為他們改命的唯一捷徑,可像王心儀家這樣,懂得教育的意義並發自內心支持的並不多。

更多相似家庭的孩子,會選擇早早輟學,結婚生子,將每分錢的意義,看得比知識重要得多。

關於貧窮,王心儀是這樣給我們解釋的:

你讓我和玩具、零食和遊戲徹底絕緣。

孩子,如果你以為貧窮只是玩具、零食和遊戲的物質匱乏,那真是一種想當然的天真。

這是相對的貧窮,而非絕對的貧窮。

鄭瓊導演的紀實片《出路》,用了6年時間,跟蹤拍攝了三位主人公的生活。

第一位,是甘肅會寧大山裡的12歲女孩馬百娟,全家人一年的現金開銷不超過50元。

她就讀的小學只有5個學生2個老師,12歲的馬百娟才上二年級,她的理想是上北京大學。

馬百娟拿着一疊皺巴巴的紙鈔,買了一個自動筆鉛筆芯,一兩個大數學本,一共三塊二毛錢。

這幾乎就是一家人大半個月的開銷。

課外時光,馬百娟已經是家庭勞力中重要的一部分。每天放學後,馬百川都會和父母一起上山收糜谷。

當導演鄭瓊用航拍拍下這陡坡的震撼一幕時,她失聲痛哭:“人就像螞蟻一樣,渺小而勞累地在為生活忙碌着。”

儘管力氣不大,馬百娟總是幹勁十足;儘管生活艱難困苦,馬百娟依然充滿着鬥志。

因為在她心裡,只要能上學,就能改變命運。

導演第一幕的最後一個鏡頭:

馬百娟在土坡上念自己的作文,她說,“長大後我要去北京上大學。然後去打工,每個月掙1000塊,給家裡買面,因為面不夠吃,還要挖水窖,因為沒水吃。”

然而四年後,當拍攝組再次來到野鵲溝,他們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馬百娟像大嬸一樣,挺着肚子談論孩子、尿布和丈夫,討論誰的肚子大。16歲的馬百娟,嫁給的,是表哥。

馬百娟的父親對鏡頭說,“除了嫁人,再沒有別的出路,因為貧窮。”

郭德綱講過他自己故事:“我小時候家裡窮,那時候在學校一下雨別的孩子就站在教室里等傘,可我知道我家裡沒傘啊,所以我就頂着雨往家跑,沒傘的孩子你就得拚命奔跑!”

而馬百娟這樣的女孩,連跑的權利都沒有。

孩子,你不知道的是,像馬百娟這樣的女孩,全國還有1000萬個。

這,就是因為貧窮。

第二位,是湖北咸寧縣城的一個高三複讀生。他復讀了三次,終於考上了一個二本。

畢業之後找了份不錯的工作,在武漢買了車、房,從縣城擠進了省城。

第三位,是來自北京的袁晗寒,17歲就從中央美術學院附中退學,拿着爸媽的錢在南鑼鼓巷開了店。

後來又花了3年遊歷完歐洲各國,之後在德國一所大學讀藝術碩士,回國後創辦了自己的藝術品投資公司。

如果把袁晗寒和馬百娟的人生替換一下呢?這個甘肅農村的姑娘或許也有一個燦爛的結局吧。

當考上北大的王心儀開始感謝貧苦的時候,有人說:或許遠離貧苦的你,會有更大的成就。

《為你打開時間的門》裡面說:“貧窮能教會人成長是真的,但這完全是沒用的屁話。如果你富裕,你會成長得更快更好。

你不用考慮金錢的限制,不用擔心出錯,努力起來更有效率。任何人都不需要貧窮,一丁點也不需要。”

是啊。貧苦沒什麼好感謝的。你最應該感謝的,是那個在困境中,從未放棄的自己。

痛苦沒有意義,對痛苦的思考和反抗才有意義。

“要是沒有當年的貧窮,也就沒有我今天的一切。”

這句台詞,是很多成功人士的幌子,因為它具有欺騙性。

如果上帝安排,每個人在出生前,都可以選擇出身,估計沒有人放棄富足優渥的家庭,而選擇貧困無助的童年。

貧窮不是值得感恩的對象,而是無法選擇的選擇。磨難不是需要銘記的過去,而是沒有退路的接受。

每個原來曾經很窮、如今很棒的人,都該擁有這樣的認知:不必去謳歌和美化苦難,但需要擁抱和熱愛自己。

生活貧瘠,精神卻不貧瘠。這難能可貴的品質,才是成功的必要條件。

在經歷過生活的種種困境後,王心儀依然選擇笑對人生。

《成長型思維》的作者 Jo Owen 提出:“當遭遇重大挫折,或者重要的人生目標受到傾軋時,樂觀主義者突破重圍的成功率,遠高於悲觀主義者。”

樂觀的品質,能使人形成成長型思維,使其最大程度地接受挫折,並且從失敗中獲取教訓,從而走向成功。

逆境生長,能開出更加動人的花。

不只是學習努力,王心儀還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

小學開始的名列前茅和滿牆的獎狀,都是她努力的見證;培養畫畫、唱歌、演講多種愛好,關注國際時政則是她自身思想的擴展。

就像她的班主任對她的評價一樣:“視野開闊,格局很大。”

學習上腳踏實地,全面發展;生活中懂得滿足,苦中尋樂。王心儀考上北大也似乎不那麼意外了。

四個多月前,她在全校師生面前喊出的那句話:“只要站起比跌倒多一次,我們便沒有辜負這段青春、這段韶光!”

比起感謝貧窮,開明的家庭、有遠見的父母、不服輸的自己,才更值得肯定。

別感謝貧窮,感謝自己。

別感謝貧窮,感謝親人。

別感謝貧窮,感謝各位師長。

別感謝貧窮,亦別覺得貧窮值得歌頌。

貧窮該感謝,這話是瞎說。

痛苦是財富,這話是扯淡。

貧窮就是貧窮,扛過了貧窮的自己,才值得感謝。

我不感謝貧窮,我只感謝自己的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