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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長生生物漲停了!

在被多家基金將估值調整為0元之後,長生生物(現“ST長生”,002680,SZ)在3.11元的位置,結束了漫長的跌停之路——至此之前,其已連續32次跌停,創下A股連續跌停紀錄

9:30開盤,長生生物還被死死釘在跌停板上,但在9:30分~9:54分這段時間,買盤相比往日有了明顯提升。到9:54分,突然湧出多達3930萬股的買盤,將長生生物從跌停板直線拉起;短短兩分鐘後,長生生物完成了“地天板”的轉換

雖然盤中長生生物多次打開漲停,但仍有不斷湧入的資金將其推升至漲停位。直至收盤,其股價仍維持在漲停板的位置,即3.43元;而在買一的位置,有770萬股買盤等待成交。今天上午,長生生物就成交了4.6億元,換手高達35.39%。

如果說連續跌停是一個死結,那麼在今天神奇的“地天板”之後,勒在長生生物脖子上的這根死結終於被解開,這將深刻影響上市公司相關利益方的命運——無論是公眾股東(散戶+機構投資者),長生生物實際控制人高俊芳及其家族,3年前借殼的交易對象,還是給高俊芳之子張洺豪出借6.3億元巨款的興業證券。

他們的命運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又是誰在“刀口舔血”,花費4.6億巨資拉抬長生生物?

公眾股東:平均虧損53萬元,最多可能虧1.5億

今日上午,長生生物成交額高達4.6億元,換手高達35.39%——這意味着,2.5萬長生生物股東結束了噩夢,可以套現離場。

不過他們“贖身”的代價是慘重的,按照其跌停前24元左右的價格計算,長生生物市值蒸發了205億元,蒸發比率高達86%。即便剔除高俊芳家族的持股,股民平均損失也高達53萬元。

其中,一些大戶可能損失尤其慘重。

比如一位名叫“楊紅”的大戶,在2017年一季度買入長生生物616.8萬股,到今年一季度又加倉740萬股,其持股總數達到1312萬股,粗略計算其動用的總成本大概在2億元。如果Ta沒有在7月13日之前減持(之後長生生物連續跌停),其損失數額將高達1.5億元左右——這得累壞多少台印鈔機?

還有一位叫張敏的大戶,今年一季度買入長生生物662萬股,總成本大約9900萬元,若Ta在二季度同樣沒有減持,其損失額為7600萬元左右。

其實,和楊紅、張敏一樣,在今年上半年買入長生生物的股民不少,因為這一區間是長生生物的高光時刻。從2月中旬到5月11日的最高價29.99元,長生生物累計漲幅高達145%。其股東戶數也隨之水漲船高:2017年年底是2.1萬戶,到今年7月10日已經增加至2.5萬戶。

但也有幸運兒。比如曾經持有長生生物6.77%股權的曲水卓瑞瑞創業投資合夥企業,在4月19日至7月9日期間,通過大宗交易累計減持了該1723萬股,減持比例為 1.77%;減持區間處於18.7元至22.5元之間,累計套現約3.5億元,成功躲開地雷。

連帶入坑的“商業夥伴”:損失至少10億

雖然散戶的遭遇很悲傷,但最悲傷的故事還另有其人。

眾所周知,長生生物是在2015年通過借殼黃海機械而快速上市的,而當時黃海機械的實際控制人為虞臣潘、劉良文二人(合計持股68.25%)。在完成借殼上市的常規動作後,虞、劉二人變成了長生生物的股東,分別持有4012萬股、3910萬股;而在2016年的一次股權拆分後,兩人所持股份翻倍至8024萬股、7820萬股。

儘管虞、劉二人完全可以在長生生物借殼上市股價大漲後減持(兩人均是無限售條件股),且在最高位減持的話,合計套現金額為47.5億元。或許是長生生物一路高歌猛進的股價激勵了他們,兩人一股都沒有賣,並一直持股到今年7月13日長生生物暴跌之前。而按照最新股價計算,兩人的47.5億元賬面財富,已經只剩下5.4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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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沒有讓長生生物借殼,即便是借殼前的股價,兩人所持股份市值也有15.8億元。

只可惜,現實沒有如果。虞、劉兩人兜兜轉轉,連上市公司的殼都賣給了高俊芳家族,結果仍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財富縮水10億元之巨

更為糟糕的是,虞臣潘還利用長生生物的股份做股權質押融資。截至今年8月23日,虞臣潘已經將其所持2782萬股股份質押。這其中,有1700萬股是因為長生生物股價暴跌而補充質押的。不幸中的萬幸,長生生物今日漲停,虞臣潘的股權質押風險可以得到解決。

借6.3億巨資予高俊芳之子,興業證券被深套

長生生物作為一家明星公司,其股價坍塌,影響的絕不只是股東,還有債權人。

在這些債權人當中,興業證券無疑是陷入最深的。它曾給高俊芳之子張洺豪借款6.3億元,張洺豪以長生生物1.67億股股權作為質押,這其中有7336萬股是追加質押的股份。以最新股價計算,這1.67億股僅價值5.73億元,已經不足以覆蓋興業證券的借款金額,更不用說其中的利息。

即便股價開板,興業證券也無法通過減持的方式兌現自己的債權,因為高俊芳、張洺豪所持股份,早在7月份就已經被深交所進行限售處理。

此外,高俊芳及其丈夫張友奎、其子合計持有的長生生物股份(3.57億股),已經被福建省高院輪候凍結,凍結比例為100%。

可見,興業證券通過處置股權變現的路徑,幾乎被堵死。其最終能收回多少,取決於高俊芳家族能夠拿回多少股份,而這樣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高俊芳家族:“人生贏家”不過黃粱一夢

從“疫苗女王”到身陷囹圄,從百億富豪到企業癱瘓,高俊芳家族的命運,短短1個月被徹底改變。

高俊芳最核心的資產,即是長生生物,但它徘徊在退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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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晚,證監會公布《關於修改關於改革完善並嚴格實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的若干意見的決定》,根據新規,對有關重大違法公司,特別是嚴重危害市場秩序,嚴重侵害群眾利益,造成重大社會影響的,堅決依法實施強制退市。市場將其普遍理解為是對長生生物退市“量身定製”。

雖然名義上還是長生生物的實際控制人,但高俊芳家族由於股權被完全凍結,且她本人已被刑拘,完全喪失了對長生生物的控制。與此同時,長生生物的經營也已崩潰,子公司停產、資產被查封,公司自身及全部子公司名下34個銀行賬戶全部被凍結銀行賬戶被凍結,募集資金投項目暫停。

此外,高俊芳家族還要面臨來自債權人、損失慘重的股東們的壓力,當然還有假疫苗的賠償問題,其中任何一方的訴求,都是她難以承受之重。

尾聲:誰在炒作長生生物

股價崩盤,退市危機壓頂,實際控制人被刑拘,股權被凍結,經營停滯,企業形象跌至馬里亞納海溝……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長生生物是避之不及的垃圾股。為何仍然有人斥巨資,主動為被套的數萬股東結尾?

是看上了長生生物極低的股價?畢竟從24元一線到現在的3.43元,已經打了“一五折”。但事實是,中信保誠基金、天弘基金、長城基金、平安大華基金、華夏基金等基金,將長生生物估值調整到了零。

是看上長生生物的低估值?畢竟市盈率5.3倍,市凈率0.92倍(即股價低於每股凈資產),股息率高達11.66%——這可能是A股估值最便宜的了。但這些估值都是基於長生生物疫苗事件爆發之前的財務數據計算得來,現實情況是,長生生物經營已經停擺,中期財務報告都不能及時發出來,其估值水平在中報披露後,將被徹底改變。

是看上了長生生物容易被炒作?扣除高俊芳家族被凍結的股份,還有虞臣潘被質押的股份,長生生物實際流通的股份市值只有20億元,確實是一隻袖珍股,用少量資金即可達到改變股價的目的。

這些炒作的資金,無疑是火中取栗,畢竟遠有乙肝疫苗研發失敗的重慶啤酒,近有債務危機纏身的樂視網,意圖第一時間抄底的資金,最終的結局都是被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