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雨是中山大学统计系硕士毕业生,也是深圳佳士工运最早介入的学生代表。二零一五年在中山大学毕业后,她就到广州日弘汽车配件厂当工人。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到坪山参与佳士工运声援团,成为工运代表,于八月十一日接受亚洲週刊採访后数小时就「被消失」,怀疑被国保带走,以下是採访摘要:

你的家庭背景和成长历程对你参加工运有影响吗?

我在一个小资(父母为大学教师)的环境成长,很难去接触到这些劳工情况,就算接触到了,也是家乡的一些亲戚,就是过年回家聊聊天,但他们也不会说外面打工辛苦的情况,只报喜不报忧。

在中学、大学的时候,也是比较关心劳工权益吗?

不会太关心,当时是没有系统地接触马列毛思想,只是通过政治课去了解一些,当时并不是太重视这方面,我个人先关注到工人群的状况,入读中山大学后才开始关心,然后才去学习马列毛的思想,看了一些网站,比如说马克思主义文库、激流网、破土、新生代。

你在大学生涯中,有哪些讲座、老师让你印象深刻,让你关怀工人权益?

中山大学的校园里,有各式各样的讲座,能接触到劳工权益问题,知道了广东这一片劳工问题多,劳工运动也比较多,也较多同学和老师也关注这个事情。当时(二零一四年)广州大学城环卫工人运动,劳工机构番禺打工组介入进去,很多学生也去参与声援活动。

二零一三年年底,当时北大的卢晖临老师在中山大学举办一个农民工现状的讲座,当时蛮震撼的,让我去反思社会现状,开始关注到劳工的一些问题。

你从中山大学毕业,然后到工厂打工的经历是怎样?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以学生身份去参与调研一些事件,比如说二零一四年东莞裕元鞋厂罢工、同年的大学城环卫工人事件,当时我们很多学生去现场跟这些工友聊天、支持,晚上作宣传、支持工作。当时,对于进厂打工这个团体,我还是不太了解。所以,第一方面,是抱著想要体验、了解的心态进去,第二,也是通过学习一些马列毛的理论,觉得工人和学生应该站到一起,因为大学城环卫工人事件也是个学生和工人站在一起的事件。

进厂打工这件事,当时我对父母是有所隐瞒的,没有说我在厂里做普通工人,就说我是做技术人员,后来日弘发生劳资纠纷,我那篇自述文章《无悔选择:从中大硕士到流水线女工》发出来之后,在舆论上引起很大反响,然后他们就了解我在工厂里的经历,当时父母还是比较担心,但他们知道我关注底层,还是挺为我骄傲的,后来发现报道比较多,就担心我会被厂方打击。

你是怎样参与到佳士工运的?

我是二零一五年从中山大学的统计系硕士毕业,后来就进到广州的日弘汽车配件厂当一个普通工人,今年五月被解僱,四月时我们当时有工资集体协商行动,我被选为员工方协商代表。但在协商的过程中,因为代表员工说话,所以协商过程里被厂方打击、报复,于是把我给解僱了,然后就听到佳士工运,当时在网上就很多佳士的新闻,二十七日,听说工人全部被带进派出所里面,我就过来加入声援团。

你父母怎麽看待你参加工运这件事?

一直以来,我的父母还是比较开明,比较尊重我的意见。但这次(深圳佳士)工运以来,他们就过来坪山,想和我们住在一块儿,我是一直在质疑他们被某种势力控制,但他们一直否认,他们态度比较强硬,就是感觉是比较反常,家里面的事情都不管了,就来这边。(沉梦雨于八月十一日与父母晚饭后,就被声称是「叔叔伯伯」的人和两个大汉带走,现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