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阳学生家长大规模抗议推特截图

位于湖南省东南部的耒阳市本来在当今中国并不是一个什么著名的城市,以至于许多中国人都不知道“耒阳”的耒如何发音。

然而,过去的几天里,在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国共产党当局操办2018中非合作论坛峰会之际,Leiyang成为国际媒体的一个热门词。习近平在中非峰会上宣布,中国要在先前的1420亿美元援助的基础上再援助非洲国家600亿美元。这一新闻更使耒阳在中国公众和网民当中获得了进一步的关注。

600亿对外新援助与全国财政吃紧

几乎在习近平当局准备着宣布向非洲再提供600亿美元援助的同时,中国绝大多数省市自治区的财政告急。

耒阳市政府在新学年来临之际突然宣布要实行公立学校学生分流,几千名学生要分流到教学条件和教学质量没有保障的私立学校,而且学生家长要为此付出超出他们支付能力的接近万元的学费。

耒阳的学生家长9月1日晚上为此到市政府机关请愿,要求耒阳市政府遵守中国法律落实9年义务教育,不要让法律规定的义务教育缩水。耒阳警方在9月2日凌晨,也就是中非峰会召开当日,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为由对示威者大打出手,声言示威者造成30多名警察、辅警不同程度受伤,并宣布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46人。

在众多中国人看来,耒阳发生的教育资源分配不公是中国的缩影。许多中国人抱怨说,中国政府的税收之多、增长之快属于世界第一,但中国政府用于教育的资金却少得可怜,与此同时却把大批的资金用于来中国的外国留学生。

耒阳与非洲的鲜明对比

2018年5月下旬,有中国网民根据中国教育部公布的数字发表文章,指出教育部给小学拨款4.1亿元、高中12.2亿元,给亚非留学生33.2亿元,给1亿8千万的中国学生的钱竟然是人数只有48.92万名外国留学生的一半。

在这一文章引起中国网民和公众广泛的注意和强烈的不满之后,中国教育部一位没有透露姓名的“有关负责人”5月28日通过官方媒体澎湃新闻做出澄清,称“中小学经费只是来华留学经费一半”属误读,文章所说的“2018年部门预算中的中小学预算16.42亿元,只是纳入教育部部门预算管理的直属高等学校附属中小学校的经费预算数,与‘我国中小学在校生1.38亿”之间没有对应关系。”

然而,中国教育部在做出这种辟谣性的澄清时,始终没有透露教育部究竟给全中国1.38亿中小学生的预算究竟是多少,给中国中小学生的预算跟用于来中国的留学生的预算究竟是怎样一个比例。

在习近平宣布再向非洲提供600亿美元援助的时候,有中国网民计算,这笔钱相当于中共当局“用于全国职业教育的1.54倍,用于学前教育的3.47倍、高中教育的1.44倍,全国高等教育支出的95%。”

教育令中国人忧心忡忡

近几个月来,耒阳对观察当今中国问题的观察家来说是一个关注焦点。因为在今年5月,耒阳市政府财库告罄,没能给政府工作人员(公务员)发出工资。

耒阳市政府财政局和中共耒阳市委宣传部就此作出的解释是,“由于耒阳市主体财源煤炭经济持续萎缩(2017年较2012年煤炭规费减少了10个亿),造成市本级财政年年短收。2017年该市一般公共预算累计完成221696万元,同比减少了49862万元,下降18.36%;截至2018年5月31日,市财政收入累计完成80726万元,同比减少14637万元,下降15.35%。而工资、重点民生项目等刚性支出逐年增长,本级财政入不敷出的现象逐年加深。”

耒阳的这种财政困境如今也是中国大多数城市的困境。中国绝大多数省和直辖市近几年来债台高筑,有增无已。2018年1-4月全国省市地方财政收支情况显示,全国只有上海和浙江屈指可数的省市财政略有盈余,其他省市都是财政赤字一片。一些中国人担心,在财政继续吃紧的情况下,自己所在省市政府是否也会采取耒阳市当局种颇有创意的做法,将公立学校的学生驱赶到私立学校去?

更让中国人担心的是,截至目前,湖南当局和北京中央政府当局对耒阳市当局将学龄儿童驱赶到私立学校的做法不置一词。9月3日,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转发中共湖南省委掌控的《湖南日报》发表的一篇中共湖南省委和省政府的声明。该声明称:

“对部分学生家长提出的合理诉求,有关部门正在听取意见,进一步研究具体解决办法。省委、省政府要求,对群众反映的诉求,都要认真听取、合理采纳,同时做好细致的思想工作,确保开学正常秩序。”

长沙政府与北京政府的新底线?

在耒阳学生家长大规模抗议成为国际新闻之后,中共湖南长沙当局和中共北京政府顾左右而言他,整齐划一地回避耒阳市当局将本应接受国家义务教育的学龄儿童驱赶到私立学校的问题,使众多中国人担心,这种做法有可能随着各地政府财政吃紧的情况加剧而在全中国得到推广。

批评者抱怨说,在当今中国,政府从企业和个人那里征收了高额的税收,却拒绝提供医疗和教育之类的基本公共服务。与此同时,一些人士指责中共各级政府在它们制造的教育资源极端紧缺的情况下利用权力占有公共教育,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教育质量好的公立重点学校,让一般老百姓的孩子接受二流三流不入流的公立教育。

在另外一方面,中共政府又利用绝对的权力设立教育市场门槛,私立学校只有得到政府的资质认可才能开办运营,而这政府的这种资质认可总是伴随着黑箱作业和贪污受贿,结果是真正有资质但却无钱行贿的人不能办学校,没有资质但却可以拿出大笔资金行贿的人可以办学校。

耒阳日前发生的有关将公立学校学生分流出去的抗议再度凸显出这方面的问题。被分流出去的学生不但面临学费大涨超出家庭支付能力的问题,而且也面临学校宿舍致癌物质甲醛超标的问题。

在学生家长的强烈抗议、在全中国成千上万的人和世界媒体的关注下,湖南当局声言会让被分流出去的学生的学费保持在跟公立学校的学生同一的水平上,并且会解决宿舍甲醛超标的问题,“对于检测甲醛超标的宿舍,聘请专业治理机构进行治理,不达标学生不入住。”

将公立学校的学生分流到私立学校似乎已成为湖南当局和北京当局不肯退让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