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学者指出,衡量一位作家,需要至少一百年才能达成一致,你必须先等他的那些有影响力的朋友死了,然后再等他的追随者都死了,才能对他有一个公正的评价。

金庸的武侠小说,从第一部《书剑恩仇录》开始算起,已经60年有余,不仅书籍一直畅销至今,更是频繁地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常年活跃在人们的视线当中,热度从未衰减。所以,笔者认为金庸的武侠小说,保持至少100年的生命力没有一点问题。可是,即使如此成功的系列书籍,也曾一度被人破口大骂,甚至称之为“四大俗”,不耻心态暴露无遗。骂金庸的也是名人,他就是著名作家、编剧王朔。

1999年,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风靡整个华人圈,在大陆也掀起一股武侠风,当时王朔的很多朋友也是金庸的武侠迷,在朋友的多次力推荐下,他买了一套七册装的《天龙八部》,在捏着鼻子看完第一本后,就实在看不下去了,然后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我看金庸》的文章,对金庸的小说破口大骂。

文章的部分内容如下,(金庸的武侠)情节重复,行文啰嗦,永远是见面就打架,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而且谁也干不掉谁,一到要出人命的时候,就从天下掉下来一个挡横儿的,全部人物都有一些胡乱的深仇大恨,整个故事情节就靠这个推动着。这有什么新鲜的?中国那些旧小说,不论是演义还是色情,都是这个路数,说到底就是个因果报应。

接着,王朔还说,“除了他(金庸),我没见一个人敢这么跟自己对付的,上一本怎么写,下一本还这么写,想必是用了心,写小说能犯的臭全犯到了。什么速度感,就是无一句不是现成的套话,三言两语就开打,用密集的动作性场面使你忽略文字,或者说文字通通作废,只起一个临摹画面的作用。他是真好意思从别人的作品中拿人物,一个段誉为何不叫贾宝玉?”

他还指出,金庸塑造的人物有误导之嫌,甚至上升到了国人在世界面前的形象上。他说,“金庸很不高明地虚构了一群中国人的形象,这群人通过他的电影电视剧的广泛播映,于某种程度上代替了中国人的真实形象,给了世界一个很大的误会,以为这就是中国人本来的面目。”

最后,王朔还总结了所谓的四大俗,“四大天王、成龙电影、琼瑶电视剧和金庸小说,可说是四大俗。”

王朔的《我看金庸》刊发后,金庸做过两次回应:一次是应《文汇报》之约写的《不虞之誉和求全之毁》;一次是应《明报月刊》之约写的《浙江港台的作家》。

笔者现摘录部分,“王朔先生一文以及由此引起的其他批评意见,予我教益甚多。我诚恳接受下列指教:情节巧合太多;有些内容过于离奇,不很合情理;有些描写或发展落入套子……这些缺点,在我以后的作品中(如果有勇气再写的话)希望能够避免,但如避得太多,小说就不好看了,如何做到雅俗共赏,是我终生向往之的目标,然而这需要极大的才能,恐非我菲材所及。这是今后要好好思索的事。这里诚意感谢各位批评者的帮助。至于王先生说我的文字太老式,不够新潮前卫,不够洋化欧化,这一项我绝对不改,那是我所坚持的,是经过大量刻苦锻炼而长期用功操练出来的风格。”

在另一篇文章中,金庸对王朔的批评做出另一番回复,总共分成四段。第一段是主题是“八风不动”,八风指的是佛家指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四顺四逆一共八件事。佛家教导说,应当修养到遇八风中任何一风时情绪都不为所动,这是很高的修养。这句话是告诉王朔,我回复你不是因为你的话让我觉得没面子,因为你的境界还远远不够。修养的最高境界应该是遇八风中任何一风的时候,情绪都不为所动。

第二段,“四大俗”之称,闻之深自惭愧。香港歌星四大天王、成龙先生、琼瑶女士,我都认识,不意居然与之并列。不称之为“四大寇”或“四大毒”,王朔先生已是笔下留情。

第三段,金庸提到曾经在一次公开场合,有人问他对王朔的小说怎么看?金庸回答说“王朔的小说我看过的不多,我觉得他行文和小说中的对话风趣幽默,反映了一部分大都市中青年的心理和苦闷。”我的评价是正面的。二人互相评价对方,修养高低立见。

最后,金庸不忘挖苦一下王朔,指出《天龙八部》只有五册版,不知道他的七册版《天龙八部》是从哪里买到的?

那为什么当初王朔会这样猛烈与他素不相识的金庸呢?我觉得著名主持人梁宏达总结的两点原因还是比较到位的,一是王朔年少气盛,二是文人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