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时光又到了这样纵情而深重的时刻。时钟嘀嗒作响,2018正以分秒的速度倒计时着;2019已在路上,步履坚定地奔赴而来。

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年,我们听过了太多人的故事,见证了太多或宏大或幽微的时刻,哪怕我们从未觉察,也不能够否认,他们和它们,早已以一种侵袭的姿态,渗透进我们的生活。

2018年度回顾

在以上所有的人与事中,总有那些熟悉的中国面孔,或有着改变潮水方向的力量,或掀起的波澜达至家喻户晓的程度。2018,是萦绕着他们人生重要改变的一年,而他们的改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影响了我们。

他们的故事,相信你一定还记得。

北航性骚扰举报者罗茜茜

2018年,对于罗茜茜以及像她一样的举报者来说,是尤其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年。

这一年的第一天,北航博士毕业的罗茜茜通过微博发声,讲述了一个困扰她12年的秘密。

她曾经,被自己尊敬的教授陈小武性骚扰过。

图片来源于微博

陈小武是北航博士生导师,入选过“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名单,在学界举足轻重。

可这一切的光鲜,都在罗茜茜微博文章封面那个鲜红的#Me Too标签面前,碎作一地狼藉。

图片来源于微博

不幸中的万幸,那一次,罗茜茜最终逃离了陈小武的魔爪,更可怕的伤害未曾发生。而她也在这件事后对继续留在其门下越来越抗拒,一等到出国的机会,就义无反顾地离开。

这是罗茜茜的噩梦,可这个噩梦,仍在她逃离陈小武后,在更多无辜女孩身上上演着。

早在她实名举报之前,她就在知乎等渠道目睹了更多与她有同样经历的学妹,吐露那段被陈小武侵害的心碎过往。她震惊且愤怒,也终于明白,逃离和隐藏,永远改变不了现状。

图片来源于微博

于是就有了那孤注一掷的一瞬,微博发文,公然发声,在国内开创受害者实名举报的先例。

而随着罗茜茜的不再沉默,越来越多曾遭受陈小武不同程度侵犯的女孩,都勇敢地站了出来,不再畏惧世俗压力,提供了全部的证据。

对于这种来自门下女学生的反击,陈小武显然是始料未及的。他竭力进行了大规模删帖,还通过多种渠道给女生们施压,但徒劳无用。

2018年1月11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过调查后决定,开除陈小武并取消其教师资格。两天后,教育部撤销了陈小武的“长江学者”称号。

受害的女孩们,最终取得胜利。

图片来源于微博

在整场事件的发酵中,罗茜茜是特别的。

她是首位公开实名举报高校学者实施性侵的受害者,也是第一个通过举报致使施害者得到惩罚的推动者,这场中国版#Me Too运动,自她而始,在接下来的一年,竟成燎原之势。

今年7月,一位女志愿者匿名举报“亿友公益”创始人雷闯性侵;随后,知名媒体人、中国百大公知分子章文亦被举报对年轻女性有骚扰行为;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央视主持人朱军,也被一位女实习生指出涉嫌猥亵之举……

仿佛就在同一时段,越来越多不敢说、不愿说的女孩,受到彼此之间的鼓舞,选择说出来。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海外版的#Me Too,或许离我们不算很近,但实名举报成功的罗茜茜,却是最好的标杆。

在后来接受采访时她说,她知道实名举报意味着怎样的风险,也知道先例极少,未知太多。

“受了伤害,要勇敢地站出来,say No!”

这鼓足勇气的2018,属于罗茜茜,属于她们。

被跨省追捕的广东医生谭秦东

今年,见证了谭秦东从医生到“病人”的转变。

2018以前,他是唇角上扬、意气风发的广东医生,生活一路高歌前行;到了2018,他成了双眼凹陷、面容麻木的“犯人”、“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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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坍塌起于一个决定——他写了一篇《中国神酒“鸿茅药酒”,来自天堂的毒药》放上网,极力控诉这种“保健品”的虚假与毒性。

谭秦东的控诉是空穴来风吗?未必。毕竟早在他发出这篇文章以前,整整十年间,鸿茅药酒就曾被25个省市级的食药监部门通报过,违法次数达2630次,被暂停销售数十次。

图片截取自鸿茅药酒广告

但谭秦东,显然低估了“假酒”背后的实力。

网帖发出后,鸿茅公司迅速以“涉嫌损害商品声誉罪”报警;2018年1月,鸿茅公司所在地的内蒙古凉城警方,将谭秦东跨省抓获;4月17日,在被关押97天后,被取保候审,离开看守所;5月11日,谭秦东突发精神病,入院诊治。

谭秦东“发疯”6天后,其妻微博发布道歉声明,同日,鸿茅发文接受致歉,撤回报案及诉讼。

“疯子”试图撬动资本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谭秦东事件发生后

鸿茅药酒被摆放在某药店显著位置促销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跨省追捕”的关键词给鸿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名气,也让聚光灯全部指向当事人谭秦东。在事情发展到高潮时,他被很多人称为“英雄”。

可随着时间流逝,记忆消散,只剩下一个本以为自己是英雄、又在入狱后入院的谭秦东。

他的生活因为这场风波彻底打碎,无法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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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鸿茅药酒仍然在售,零售规模早已突破了50亿,而在中国电视广告投放额的排名中,它一度超越了宝洁和可口可乐。

打开官网,“鸿茅药酒再次入选2018CCTV国家品牌计划行业领跑者”的消息,驻留首页。

我们无意于深究鸿茅药酒背后的利益纠葛,只是唏嘘,谭秦东的2018,除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今年10月,有媒体探访过他,发现他正“努力拼凑起原本正常的生活”。

谭秦东近照,苏惟楚摄,图片来源于后窗工作室

丢了工作、至今仍需依靠药物来稳定情绪的他,已然北上,考博、做科普、礼佛、回归舆论场,试图把自己一点一点拼回去。

只是他深知,2018,他再不是原来的自己。

两起滴滴顺风车案件

两个杀人者

如果可以选的话,相信牵扯进两起滴滴顺风车杀人案的人们,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被记住。

两个受害女孩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两个杀人者在亲手酿下恶果后,走向了众人唾弃的归途。

原先极力想把“安全出行”、“社交空间”做成平台特色的滴滴,也失去了很多用户的信任。

现在我们打开滴滴顺风车,看到的依然是冷冰冰的下线画面,提醒着人们不好的过往。

图片截取自滴滴软件

5月5日,结束飞行任务的21岁空姐李明珠,在郑州航空港区叫了一辆滴滴顺风车赶回市里,却被不怀好意的司机刘振华侵犯并杀害。

8月24日,20岁出头的温州乐清女孩小赵拼了一辆顺风车准备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却被早有“前科”的滴滴司机钟元杀害并抛尸。

这两起时间间隔不久的杀人案,让人们将怒火烧向了资质审核、安全保护、培训监管形同虚设的滴滴,认为它应该对女孩们的死亡负责。

郑州空姐案件嫌疑人(左)、乐清女孩案件嫌疑人

网约车平台难辞其咎是一定的,但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两个相似的杀人者。

同为27岁刘振华和钟元,都来自偏远农村,其中钟元从小和祖辈生活,是典型的留守儿童。

他们有着共同的标签——皆是初中辍学,少年缺教育,或是肉体上的留守儿童,或是精神上的农村孤儿;成年玩网贷,一身债务,陷入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中,导致人生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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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华和钟元是两个极端个例,却也代表着一个群体,这个群体曾不受重视,被人们所淡忘,他们既有好的一面,亦有问题埋藏。

2018,是刘振华和钟元的人生转折点,他们改变了滴滴,却更引人深思——或许与让恶人负责、让失职企业受罚相比,直面问题,不断改善与关怀,才是避免悲剧的最佳途径。

锦鲤教主杨超越的诞生

无论你是否承认,通过腾讯选秀《创造101》出道的杨超越,是今年的流量TOP。

爱她的人爱到发狂,“躺赢”体质和自然不做作的人设仿佛娱乐圈一股清流,作为一个身世普通的女孩,一路奋斗追梦的故事,令人感动;

厌恶她的人厌恶到无语,明明唱跳都糟,却挤开众多又勤奋又有才的小姐姐出道“火箭少女101”,她的存在,像是对有实力者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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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人,也一定被“转发这个杨超越”和她天真姣好的面容刷过屏,这年头,流量为王,有她在的地方,就有话题。

而在2018以前,她是什么样的呢?

杨超越出生于江苏盐城贫瘠的乡下,父母离异,随着父亲生活。她的家,和每个矗立于乡间的平房无异,平凡,枯燥,一眼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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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读书的料,上的小学极差,初中也只考进了流传着“二中二中,痞子集中”的大丰二中,到了初三,实在读不下去,便辍学了。

辍学后,她去了梦想中“遍地是金”的上海,当过餐厅服务员,做过纺织厂女工,后来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做了女团CH2的队员。

说是女团,可没有太多热度的CH2,也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在默默无闻的日子里,她接过各种商演,上过漫展,受过性骚扰。

在与外界的光怪陆离亲密接触的过程中,她隐约明白,穷且美的女孩有更容易的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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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并没有在更大的世界迷失自我,也终于等来2018,这个让她一夜成名的元年。

上了《创造101》之后,杨超越因“村花”、“锦鲤”人设收获了许多人的喜爱,有粉丝说,从平凡的她身上,很容易找到一种“共情”。

但铺天盖地的谩骂也不可避免,只好看却没实力、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成了她最大的黑点。

但无论你爱她或恨她,她的翻红已是不争的事实。背靠腾讯、资源优秀的“火箭少女101”依旧稳步前进着,而杨超越的存在,更为这个流量女团赚取了更多或欣赏或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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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超越来说,这应该是如梦般的一年吧。

当她出现在精心制作的MV,当她走上闪耀的舞台,当她现身于普通人祈求好运的“锦鲤表情”,以前的她应该想都没想过,2018会是这样。面向GQ的采访,她说这不是她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她杨超越,纷纷扰扰、充满争议的这一年,注定将镌刻上她的姓名。

《我不是药神》

那个让电影成为现象的人

2018年,一部电影的横空出世,让影片本身成了一种现象,更让那些为之奉献的所有人,成了本年度最值得尊重的专业人士之一。

那就是豆瓣评分9分,票房过亿,没有流量、没有小花却依然口碑爆棚的《我不是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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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情节并不复杂——一个性保健品店老板靠倒卖药品发家致富最终被绳之以法,但这不仅是电影,而是与社会现实同步进行的故事。

无数病患因为买不起进口药而被迫等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是药神》的男主原型陆勇,做出了从国外倒卖进口药,低价贩售甚至免费赠予的决定,也曾因此被起诉逮捕。

饰演男主的演员徐峥与电影主人公程勇原型陆勇

人们为这部电影留下了眼泪,并不只是为这个故事哀痛,更是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某种希望,那种根植于这片土地,注视众生的悲辛与坚韧,叩问人性与良知的影片,终于再度出现。

在带给一代人感动与思考的背后,是一位新人导演文牧野,他潜心于现实主义创作,“总要有人敢于说出想法,哪怕特别天真”,也成了他在《我不是药神》大火之后的座右铭。

文牧野在拍摄中

2018年,文牧野一跃成为本年度最炙手可热的导演,豆瓣9分的评分和超30亿的票房,再加上第55届金马奖影展最佳原著剧本和最佳新人导演大奖,足以让他将今年定格为职业生涯中最光辉的时刻。更可贵的是,在这部电影成为一种现象之后,改变世界,亦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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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都看过这部影片,但大家可能不了解的是,在《我不是药神》上映之际,总理就电影反映的用药难问题作出批示,要求有关部门加快落实抗癌药降价保供等相关措施。

一部现象级的电影所带来的深刻改变,这是文牧野没想到的,也是他认定拍它的最大意义。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荧幕上拷问人性,荧幕下催化改变,无尽泪水背后,是更好的希冀。

2018,不会忘记《我不是药神》。

范冰冰、刘强东

从云端跌至谷底

回首整个2018年,曾有两个问题始终霸屏。

一个是“范冰冰去哪儿了”,另一个则是“刘强东怎样了”,对此,议论永远不会停息。

他们曾是各自领域的代表性人物——

范冰冰是流量与演技的完美结合体,流量小花的演技未必强得过她,有演技的女演员又未必比她有名,自《还珠格格》成名,演电影,拍电视剧,拿奖,“范爷”人设自带吸睛能力。

一句“姐不用嫁豪门,姐就是豪门”,引来多少新时代女性顶礼膜拜,潇洒,肆意,毫不畏惧外界眼光,活成了许多人最想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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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村穷小子到坐拥百亿商业帝国,刘强东的前半生也充满了“中国合伙人”式的传奇,早年创业的弄潮儿也大抵如他一般,眼光准,肯吃苦,有拼劲,逆风直上,直至笑傲云端。

更何况,这位“霸道总裁”背后,还有“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甜蜜光环加持。他与奶茶妹妹喜欢到处秀恩爱,时常成为小报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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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登得越高,往往跌得越惨。以往的“人设”营造得太美好,塌陷,不过瞬间虚幻。

范冰冰消失了,在崔永元直指其偷税漏税、“阴阳合同”之后,“封杀”、“逃往海外”的消息不绝于耳,直到100多天后,才用8.9亿的罚款和一则声泪俱下的致歉信,正式回归大众视野。

彼时的她,不再是骄傲的范爷,而是一个做错了事、极力想要挽回的女人,只是,仅罚款就上亿的刺眼,让普罗大众彻底失去了对她的信任,随着她本预计开拍或已拍好的作品上映遥遥无期,“凉凉”,最终成了“冰冰”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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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范冰冰相比,刘强东仿佛并没有做错事。

今年8月底,刘强东被爆出涉嫌性侵留美女学生遭警方逮捕,那张特殊的“被捕”头像,一时流传于坊间,更遭到中美媒体的争相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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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无神而警觉的双眼,人们才察觉,其实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号称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中年男子,他的日常,常人无从得知。

“大佬的酒局”、“你可以学邓文迪”、“折磨四小时”,真真假假的消息传出,一桩又一桩地瓦解着曾经的美好“人设”。而此后他与奶茶妹妹难堪的沉默,更将好奇与猜测推至了顶峰。

性侵门发生后二人现身英国王室婚礼

媒体追逐程度甚至超过婚礼本身

接近年底,事情才尘埃落定——美国检方决定不起诉刘强东,但依旧可能面临民事赔偿。

民间最流行的说法是,这件事最终将定性为“婚内出轨”而非“性侵”,刘强东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谈不上更严重的犯罪。

官方决定已然敲定,但刘强东自此毁损的公众形象,与凭空蒸发的商业市值,终究是无法挽回了。再提起刘强东,怀疑之中唯有鄙夷。

范冰冰和刘强东二人何其相似,曾经的云巅之上,如今的坠落谷底,2018是他们的滑铁卢,但与人无尤。当你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践踏完别人的尊重与信任,再想重来,就难了。

金庸、李咏愿天堂安好

2018,无论是好是坏,时光总在向前推进。

但对于一些人来说,2018却意味着终点。

这一年,许多人离开了我们,一轮轮的悲伤和震惊让人措手不及,而其中最为家喻户晓、最能代表一代人青春记忆的,唯有金庸李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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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一代武侠小说大家,“香港四大才子”之一,剑桥大学哲学博士,曾获影响世界华人终身成就奖,14本经典著作——“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塑造出一个个鲜明人物,影响之深远,遍布整个华人世界。

时至今日,即便你不曾看过他的武侠原著,但其作品在两岸三地不断被改编成的影视剧,可能也是陪伴你成长的一段最难忘的回忆。

10月底,大侠谢幕,山长路远,后会无期。

没了金庸的江湖,终究失去了它本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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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咏的离开也是突然的,同样是10月下旬,早高峰的地铁里,忙碌的人们刷到了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琐碎的信息指向了那个卷发、扔手卡的主持人,他不幸患癌离世。

也是在这一天,大家才意识到,李咏留给自己的印象永远是那个灿烂的、开心的笑脸,但是关于治疗、关于病痛,大家知道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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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咏是国民主持人,一点都没夸张。《幸运52》《非常6+1》乃至春晚,他欢乐爽朗的主持风格,早已悄悄融入每个人的过往岁月。

人们怀念每周日晚上,《幸运52》的片头,李咏手捧着一只大蜗牛,对着屏幕前的大家说:“谁都有机会。”他们怀念那个每周日与家人一起看节目,用本子记下答案,希望有天能亲自参加的日子,“现在想想觉得特别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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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也好,李咏也罢,与其说哀痛于生命的逝去,更不如说人们是在缅怀青春的过往。我们终于明白,那些我们曾以为不会消逝的珍贵,终究会在岁月的冲刷下离去,无一例外。

“疯狂”的科学家贺建奎

2018,是双胞胎露露和娜娜的生日。只是她们不知道,从她们出生开始,历史已被改写。

她们充满未知的一生,源于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贺建奎。他的身上有过多重标签——

海归博士后,曾跟随斯坦福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斯蒂芬·奎克教授,从事基因测序研究;

教授,曾在南方科技大学任教,组建实验室;

商人,瀚海基因公司创建者,先后担任5家公司法人代表,均为生物科技领域,身价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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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的另一身份更为世人所熟知——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的“始作俑者”。他人为地修改了一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

消息一经传播,便迅速引爆了社会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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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诞生世界第一”的沾沾自喜过后,是茫然与怀疑。贺建奎运用的技术并不复杂,很难说是该领域的“第一”,在西方,相关专家对此早已熟悉,只是限于伦理因素,从未应用。

谈及伦理,人们又将目光投向那份允准此项实验开展的“伦理审查文件”,结果,又上演了一场踢皮球的好戏,相关方个个躲避推诿,谁都不愿承认,自己与实验的“成功”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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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恐慌则蔓延在民众间,“人类基因库将被污染”、“定制婴儿将成为可能”、“基因编辑的广泛运用将加剧阶层差距”……这次人为的基因编辑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后续,这影响是好是坏,没人知道,即使是贺建奎也不能保证。

也难怪在消息传出的当天,就有122位国内科学家在微博发布“联合声明”,对擅自开展实验的贺建奎表示坚决反对和强烈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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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为这项技术“小白鼠”的双胞胎姐妹,除了要承受基因编辑后可能产生的脱靶及病变风险,她们的一生,已注定了要被特殊对待。

要怎样应对实验给她们人生可能造成的危害?她们是否拥有正常人类的生育权利?如果生育,我们要如何去对待她们的后代?

对于所有这些问题,贺建奎在聚光灯下给出了这样的回应——“终其一生,对她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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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决心是那样明显,这一步已经踏出,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了,而引发如此大的风波,或许是他始料未及的,又或许是他一直期待的。

12月19日,贺建奎获《自然》杂志2018年度影响世界的十大科学人物。露露和娜娜,也差不多迎来了满月。她们被监视、被研究的一生,已经启程,尽管在2018的冬天,她们依旧会以婴儿懵懂柔软的姿态,在梦中睡得香甜。

“华为公主”孟晚舟

如果不是突然在加拿大被拘,华为创始人任正非的长女孟晚舟,未必会有这么高的知名度。

像她这样背景的女孩,在公众的普遍印象中,要么是生活奢靡、终日与包鞋衣饰为伴的“富二代”;要么是从一出生就注定“有矿要继承”,学业有成、事业更厉害的完美继承者。

孟晚舟有点特别,好像两者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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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任正非曾公开表示,家人永远不会进入接班人序列。那时的孟晚舟,不是一位无后顾之忧的公主,而是一个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的“灰姑娘”。从“打杂”到首席财务官,再到无可辩驳的华为继任者,这条路,她走了20多年。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在努力打破父亲口中的那个“永远”,并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来接班,不是拼爹,一切看贡献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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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本是一个天生好命的千金小姐,不负众望,实现自我价值与人生梦想的奋斗故事,却没想到在2018年,骤然衍变为祖国荣耀与民族自尊的符号。

12月1日,孟晚舟在加拿大莫名被拘,在被拘押了整整10个日日夜夜、举行了为期3天异常艰难的听证会后,终于被加拿大法庭准许保释。

走出法庭后,她的第一条朋友圈是——

“我在温哥华,已回到家人身边,我以华为为傲,我以祖国为傲!谢谢每个关心我的人。”

配图是一张华为广告,“伟大背后都是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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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离普通人无限遥远的富家千金、商界精英、商业帝国,因为这场拘留风波,牵动起每个国人的心。某种可能存在的隔阂消失了,这正是今年最奇妙的场景——对正义的渴求和对尊严的守护,让他们与她站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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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孟晚舟来说,今年可能是“流年不利”,即便保释,但后续战役依然艰辛。但华为副董事长、任正非女儿的身份,似乎注定会让她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有着这样一段特殊的经历。

欠了全中国人钱的小黄车CEO

小黄车创始人戴威的2018,应该很不好过。

一夜之间,他成了全中国最大的“老赖”,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每天睁眼,1000多万人等着讨要押金,欠款总额高达十亿。

来ofo总部退押金的人,从中关村互联网金融大厦门口开始,被白色护栏隔成六排之后蜿蜒到丹棱街上,组成一幅壮观又难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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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小黄车会这么快就“不行”,那个毕业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年轻CEO曾让风口上的“猪”凭空飞起——从2016年开始,只花了一年半,ofo就从A轮走到了E轮,收到的投资金额一度远超需求资金量。哪怕你从未骑过小黄车,也一定在各地看到过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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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单车鲜花着锦的繁荣背后,却是日复一日的急转直下,从去年9月开始,ofo资金链出现问题,坏消息铺天盖地,有内部员工指出,ofo存在挥霍、贪腐、站队、裁员等现象。

没人知道那个“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90后CEO现在在想什么,自小黄车山河日下之后,他拒绝了全部采访。

但可以想象,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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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形容他,“从什么都相信,到什么都不信”。在ofo创办早期,戴威常常和基层员工一块踢足球,近几个月,他已经没时间踢球了,忙着求助于政府、投资人。他在给ofo内部员工的一封信上说,“哪怕是跪着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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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威的无奈、崩溃与梦碎,身为普通用户的我们也许并不会有太多感知,我们最关心的话题只有一个——“押金什么时候能退?” 以及曾作为共享单车翘楚的小黄车,还能撑多久。

这个答案,没人知道,也许戴威也不清楚。

但他和公司3400多名员工已然深切地感知到,2018年冬天,比想象中寒冷百倍。

那些改变了2018、又或者被2018改变的人,组成了浮生尘世最真实而陆离的景观。他们鲜活地存在着,渴望着,挣扎着,迷失着,让有他们名字铭刻的这一年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而我们,每个平凡的普通人,也只能在他们的故事中稍稍驻足,铭记那些好的,反思那些坏的,接着,退步抽身,继续孑然前行。

2019,仍有哪些人的故事会在前方等待,无人知晓。唯有在追赶光明的路上,保持善良、保持愤怒,反抗该反抗的,坚守该坚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