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扼制祸国殃民的转基因,

为了曝光那些丑恶虚伪的嘴脸,

崔永元曾在微博上怒批:

你们真不要脸!

而他,与小崔一样,

执笔为剑,

也是拼了性命要讲真话!

他斗天、斗地、斗高官、斗权贵,

堪称“中国第一斗士”,

但他的名字却因为历史原因鲜为人知,

3月26日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的故事值得我们用心倾听。

他,就是傅斯年

1896年3月26日,一个婴儿降生了,

他的降临承载了家族太多期望。

傅氏家族多年前,

曾是当地的钟鸣鼎食之家,

诗礼簪缨之族,

先祖傅以渐是清朝第一位状元,

家族中人才辈出、仕途兴盛,

但世事难测、几经官海沉浮,

傅家运势每况愈下,

到他这一辈,

已沦落的极为贫寒了。

傅氏家族后人合影

而他的出生,

如为傅家注入了新鲜血液,

让父亲看到了未来和希望,

为他取名:傅斯年。

聊城自古出才子、也出猛士,

国学大师季羡林是聊城人、

忠勇猛将张自忠是聊城人、

孙膑、鲁仲连、武松也都是聊城人,

许是地灵人杰、许是家学渊远,

他自小就常常显现出

与众不同的才华与灵性,

同时又带有一股

梁山好汉的豪情与霸气。

父亲看他天资聪颖、擅弄笔墨,

便将家中藏书悉数搬出、日日教导,

他也如饥似渴的杂学旁收、勤奋向学,

但父亲却不曾想过,

这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日后将成为“中国第一斗士”,

17岁时,

他顺利考入北大预科班,

3年后,

又正式进入北大中文系,

自此,

他的一生与北大结下不解之缘。

他满腹才学又善于求知,

不久,便名贯校园,

胡适曾说:“在北大,

学生的学问是可以超过老师的。”

而胡适口中的“学生”,正是以他为首。

当时,他年轻气盛又锋芒毕露,

但凡发现有老师在课堂上讲错了,

便一定要当面指出,

并且引经据典,让人无可辩驳。

北大有很多心高气傲的老师,

其他什么都不怕,

却独独怕去他的班里上课。

少年傅斯年

有一次,章太炎的弟子,

朱蓬仙在北大教《文心雕龙》,

他一夜看完朱蓬仙厚厚的讲义,

圈出三十几处错误,然后向朱指正,

朱碍于情面百般辩解,

坚持不承认自己教错了,

他便号召全班同学,

联名上书校长蔡元培,

并毫不留情的要求学校调整课程。

蔡元培在震惊之余,

也对这个才华横溢,

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颇为欣赏。

最终,课程果然被重新调整,

改换了其他的任课老师。

此事一出,全校轰动!

人送他绰号:“傅大炮”!

人人皆知学校里有个

敢“怼天怼地”的“学生领袖”,

但他自己却并不知道,

此次的崭露头角,

竟成了他一生命运的预兆……

1919年5月4日,

一场震惊中外的学潮——五四运动,

正式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学生中威望极高的他,

正是这场运动的总指挥,

当学生们经历了火烧赵家楼、

痛打卖国者的“集体狂欢”后,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发展方向的错误,

运动太过激进,会出格!

此时,他号召大家冷静下来,

以更有秩序的方式来渐进式的推动变革,

但已经被激愤裹挟的学生们,

情绪高昂,已停不下脚步,

面对逐渐失控的局面,

他焦急且迷茫。

在这紧急关头,

他的老师胡适告诉他:

“中国现在的问题,

不是几场学生运动就能解决的。”

劝他:“及早抽身,

把目光放到更重要更紧迫的地方去。”

他虽霸蛮、却不固执;

虽正义,但不任性。

傅斯年与胡适

因此,他果断决定,

从如火如荼的学潮中卸任总指挥一职。

后来,五四运动的走向也证实了,

他当时选择的正确。

但同时,这场中途退出的运动,

对他的影响是巨大的,

更坚定了他救国救民、

舍身忘我的决心。

1926年,留学归国的他,

前往中山大学任教,

在中山大学又与鲁迅、朱家骅、

戴季陶等人上演了一幕幕“文人骂战”,

成为当时大街小巷议论不息的焦点热谈。

而真正让他的名字响彻中国的,

是1941年,他接连扳倒,

两任“高官中的高官”。

那年冬天,日军攻占香港,

被困的中国国宝级学者陈寅恪,

正准备登上国民政府派来的救援飞机。

炮火连天,时间紧迫。

但就在他即将登机之际,

国民党高官孔祥熙的女儿竟下令:

将自家的保姆、宠物洋狗、高级马桶,

和进口床垫通通塞进救援飞机!

塞满后,再无空地留给,

站在飞机下等待的陈寅恪和各界学者了……

这架原本要承载着知识希望,

和国家未来的军用救援机就这样飞走了,

这是何等悲哀!

一众精英、才子,

学术界的领袖和翘楚们,

竟不如马桶和狗!

陈寅恪

消息很快传开,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不休。

而他,听闻此讯,气愤的暴跳如雷,

大喊:“杀孔祥熙以谢天下!”

其实孔祥熙的名声恶劣早已人尽皆知,

在他任政府要职的11年里,

贪赃枉法、侵吞公款、

颠倒是非、滥用职权的行径不胜枚举。

但人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孔是蒋介石的姐夫、行政院院长,

又是四大家族之首,

掌握政府部门的经济命脉。

可谓是高官中的高官、权贵中的权贵。

但他却一概不管,立即上书蒋介石,

要求罢免孔祥熙。

多日未得到答复,他又上书,

言辞更加激烈,态度更为坚决。

多日,仍未得到答复。

朋友都劝他,别与权贵相争,

小心惹祸上身。

他却哼了一声:

“不与正义直言,要我辈读书何用?!”

然后四处奔走搜集证据、

紧锣密鼓起草提案,

准备在国民参政会上当众揭发孔祥熙。

这回蒋介石坐不住了,托秘书去求情。

但他们忘了他的外号“傅大炮”,

一经决定,绝不妥协!

威逼利诱,绝不退缩!

蒋介石见势不妙,

便亲自请他吃饭,想替孔说情。

席间,蒋问他:“先生信我吗?”

他答:“信。”

蒋又说:“那么我所信的人,

先生也应该相信啊。”

他正色答道:“委员长我是信的,

但说因为信你而一并信任你所任用的人,

砍掉我的脑袋,我也不能这样说!”

一言既出,震惊四座;

众人沉默,直至席散。

傅斯年(左)与蒋介石

之后在参政会上,

他将孔的枉法证据全部呈出,

轰动政坛,之后孔祥熙黯然下台。

此时,他的名气已响彻全中国,

就在大家都以为,

他要暂缓修整、思虑退路时,

他又一次让人震惊了……

蒋介石为巩固势力,

命小舅子宋子文接替孔的位置,

而上台后的宋更加疯狂,

贪污受贿、颠倒黑白,

比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再一次披上战甲,

连写三篇讨伐宋的长文:

《这个样子的宋子文非走不可》,

《宋子文的失败》,

《论豪门资本必须铲除》,

他不顾各方威胁,一路炮轰;

不管处境危机,字字犀利。

“国家吃不消了,人民吃不消了,

宋再不走一切就垮了!”

一时间,

社会各界群情激愤,纷纷声援,

连报刊也将他的言论至于头版,

标称:“傅斯年要革命!”

终于,在种种压力下,

“国舅”宋子文不得不退出政坛。

自此,他“傅大炮”的名气,

比任何当红明星都要大。

不持一枪一弹,不损一兵一卒;

单凭手中一支笔,口中一席话,

就把两个权倾一方的高官拉下马,

纵观整个民国,无有能出其右者。

陈寅恪说:“天下英雄独使君!”

胡适说:“无论如何,

他都是一个道义力量!”

国学大师毛子水说:

“他一生代表的是浩然正气!”

教育学家罗家伦说:

“他是天地间的一种正气!”

而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涉足政事时,

他又用一个决定打破了大家的猜想。

 陈寅恪致傅斯年书札手稿

1945年,北大校园里,

人人都在为战争的结束而欢欣,

但更多的还是焦虑。

经历了日寇的“改造”践踏,

此时的北大早已面目全非,

往日“学术自由”之风气,

早已荡然无存。

留下来的全是“伪教员”,

曾终日鼓吹亡国言论,

奴化学生们的思想。

可叹这曾经充溢着自由、理想、

博学、向上的北大校园,

如今竟成一片文化的泥沼。

各种利益集团盘根错节,

伪教员们成犬牙之势,虎视眈眈。

教授们日夜愁苦,

家国尚在、校园难回,

苦在泱泱中华,竟寻不出一个,

敢扛起校长大旗的勇士!

北京大学旧址

刚被任命为行政院秘书长的蒋梦麟,

已不再适合任校长;

远在美国的胡适对这摊浑浊洼地,

也在犹豫观望,

眼看重振北大希望渺茫,

再兴之北大,

极可能不复当年模样!

就在这燃眉之际,是他站了出来!

明知这是个虎狼盘踞之处,

明知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明知即便成功最终也是为他人做嫁裳,

但他仍义无反顾的接过,

“代理北大校长”的一纸沉甸甸聘书。

他肃然而立,说:

“别人不敢做的,我来做!”

“别人不敢得罪的,我来得罪!”

他言出必现,

上任后,他当即下令解聘全部“伪教员”,

重新任用西南联大的教授们,

“还北大以原貌”。

一石落水,激起恶浪翻涌,

伪教员们集体罢课以示要挟,

接着,又搬来高官救兵、

登报辩护、上门抗议甚至人身威胁,

以各种方式逼他妥协。

但他始终如一块磐石般,岿然不动,

并斩钉截铁的说:

“我要想尽一切办法,

让北大保持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

反对势力越来越大,

朋友们劝他收手、请辞,保全自身,

但他慨然叹道:

“我若退让,

如何对得起西南联大的教授们,

如何对得起北大的学子们!”

于是,

他举起“正是非,辨忠奸”的旗帜,

抱持着“打死不退”的态度,

一个人站在黑压压的恶势力对面,

沉默而坚定的守着北大。

他对伪教员们不留情面、不留余地,

但对于那些曾受到反动思想毒害的学生们,

却温和而宽容。

他说:“青年何辜!

现在二十岁的大学生在抗战时,

不过是孩子啊。”

“只要不用伪教员,

就对学生有利!”

“若放弃学生,今天教育的人,

岂不都是国家的罪人!”

就这样,在他有理有节、

不卑不亢的主持下,

北大校风渐起,

慢慢恢复了往日之雄风。

但乱世颠沛,

个人的命运定会被整个时代影响。

1949年1月20日,

他随国民党漂零到孤岛上,

就任台湾大学校长。

而在台大他又书写下了,

人生中的最后一程辉煌。

此前,台大校长换了一个又一个,

都因受不了复杂混乱的管理层关系,

而无法继任。

他上任之初,不顾身体抱恙,

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提出:“教育是平等的,

贫寒人家的子女也有读书的权力!”

并制定新规:“取缔特殊待遇,

无论贫富,一律按招生标准录取。”

此举牵动了台湾政商两界,

权门贵派的神经,

一时间,找他说情的人踏破了门槛。

台大校园

为避免纷扰,

他干脆立一块牌子在办公室门口,

上书:“有为子女说项者,

请免开尊口。”

紧接着,开始着手整顿学校里,

滥竽充数的教职工,

凡学术水平不达标的教授,

一律开除!

凡专业技术不过关的医护人员,

一律开除!

凡游手好闲的校内职工,

一律开除!

此令一出,

彻底激怒了台大里根深蒂固的“顽疾们”,

他们联名告状,捏造罪名诬陷他,

说他是“反动分子”,

恰逢台大学潮,

他们说他是“始作俑者”,

是“蓄谋造反的假文人”

说要将他和台大彻底毁灭才能“正视听”

……

面对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他置若罔闻、一心只在乎学生们的安危,

连夜赶赴镇压学生运动的军警处,

坚定地与镇压运动总司令彭孟缉谈判:

“今晚,学生不能流血,

若有一名学生流血,

我会跟你拼命!”

彭孟缉见多了阵势浩大的场面,

但面对他以命相博、鱼死网破的气势,

彭孟缉被震撼了,当即拍案:

“今晚若有人流血,我便自杀!”

一场浩劫消弭无形。

这规矩变成不成文的规定延续了下来,

直至今日,

台湾军警都不得随意进入台大校园。

台湾大学为缅怀傅斯年所建的校钟“傅钟”

在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

他用一己之躯,保住了一所大学;

用一腔热血,

护住了无数年轻学子的生命!

但再明亮的星,也终有一日坠落。

谁都不曾想到,

他竟是真正倒在了,

自己最爱的“战场”上。

刚去台湾一年,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累的病患缠身,

但却不肯停下来休息。

1950年12月20日,

他列席台湾第五次参议会,

正在辩论中,

竟突发脑溢血,赍志以殁,

站着死在了台湾大学的校长席上,

年仅54岁。

他太累了,一路以来,

为民请命、为校忧心,

却独独不肯关照自己的身体;

一生走过,有过怒骂、有过愤慨,

却单单没有恐惧撤退的念头。

他倒下了,

倒在了他最热爱的学术“战场”上;

他离开了,

离开的是如此突然、令人叹息!

 

他用一生兑现了承诺,

用气节守护了文人的尊严;

用血肉之躯与所有的黑暗不公抗衡。

自此,中华大地失去了一个校长,

更失去了那一份毫无畏惧的呐喊。

他的怒骂与执着、舍我与坚持,

让这个社会、得以看见病灶、

得以思痛改过、得以薪火相传。

 

而因为历史原因,政治上的选择,

他的名字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

但是他作为中华儿女传奇的一生,

值得被每一个中国人知晓。

生逢乱世,天赋异禀,

身怀绝学难私藏;

忧国忧民,未曾彷徨,

独立浪尖瞰时况。

政海浮沉,学界进退,

抱持初心不言弃;

泣血成歌,迎风而立,

纵古横今气正扬!

 

2019年3月26日,

傅斯年诞辰123周年,

 致敬! 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