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聪曾说过:“傻X才玩中国足球。” 

 

作为西方精英教育的受益者,不可一世的“娱乐圈纪委”对中国足球的怨念颇深,不过,他的父亲王健林并不这么认为。

 

“足球是我的最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男人对女人的告白,却是王健林内心的真实写照。

 

在中国,足球并不仅仅是一项体育运动,它超越了经济学范畴和体育比赛的限制,成为企业营销乃至政商关系的一门社交工具。

 

刚刚过去的4月29日,王健林在大连足球青训基地奠基仪式上感慨地说道:

“对于大连足球来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大日子……”

时隔20年,万达集团重返足球,正式对外宣告万达“王者归来”。

王健林出席青训基地奠基仪式

 

在这个“燃烧荷尔蒙、燃烧激情、燃烧人民币”的体育项目中,中国足球的忠实爱好者王健林,在离开20年后,重新回到绿茵场。

 

故人归来,江湖厮杀,是喜是忧?还待揭晓。

 

01

初涉足坛

地产与足球的结合屡见不鲜,前有宋卫平与杭州绿城珠玉在前,后有许家印与广州恒大辉煌依旧。

 

这些地产商人投资足球,目的各有差异,但打心底里还是把足球当一笔生意来做。但如果要论谁对足球爱得最深,那还得数王健林。

 

早在军校的时候,王健林就爱上踢足球,那时候他在场上踢中后卫,虽然技术一般,但他对这项挥洒汗水的运动爱得深沉。

王健林参军

 

1989年王健林接收负债150万的大连西岗区住宅开发公司,依靠棚户区的改造项目收获了第一桶金。

 

90年代初,西岗区体委的领导打算在体育场附近建一个体育馆,囿于资金有限,办公室的老领导想起了仕途出身的地产商人王健林,希望由他出面来开发这个体育馆。

 

在商言商,年轻的王健林当即同意帮忙建造新体育场,并为大连足球队赞助400万,条件是在新体育馆旁边开发自己的商业项目,以此为交换。

 

这一计划遭到了时任大连市市长,BO的否定,理由是在体育馆周边盖写字楼会遮挡视线。BO对足球的热爱众人皆知,投资大连足球项目其实就是在讨他的欢心。

大连“足球市长”热爱足球

 

尽管计划被否,但政治嗅觉灵敏的王健林并没有因此放弃,相反他大方地给大连足球队提供了400万的赞助费,这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种甘愿吃亏的行为,最终为王健林赢得了大连“足球市长”的信任。

 

1994年,万达在大连政府的支持下接手了大连足球队。那一年,中国足球的甲A联赛刚刚组建,没人会想到万达领导下的大连足球,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横扫中国,扬名亚洲。

大连万达足球俱乐部

 

02

甲A霸主

大连人对足球的爱深入骨子。

 

上世纪90年代,足球几乎成为大连的城市名片。每逢焦点赛事,大连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领导都会到球场看望球员,亲自做现场动员。主管领导对大连足球队更是事事上心。

 

在浓厚的足球氛围下,万达入主的大连足球队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

 

1994年,在足坛名宿张宏根的率领下,万达足球以摧枯拉朽之势夺下了中国首个职业联赛的冠军。

1994年大连万达首夺联赛冠军

 

每逢主场比赛,王健林都会到现场支持。赛前和中场休息时,他喜欢进球员休息室和球员交流,从战术打法到精神面貌,无所不谈。

为了激励球队,王健林甚至带着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到现场督战。

 

有一次,大连万达在主场被对手上半场连入两球。中场休息时,王健林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平球就奖金翻倍”,这话让球员们兴奋地用球鞋敲桌子大喊:“翻倍,翻倍!”声音大到让隔壁客队队员不知所措。

 

在王健林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大连万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在那个年代,万达足球是中国足坛神一般的存在。

 

这支球队似乎是无法被战胜的。当时的大连万达,拥有郝海东、孙继海、李明、张恩华等一批国内最强球员,再加上以内梅切克为代表的外援,在国内赛场上所向披靡。

昔日郝海东

 

在此后征战甲A联赛的6年时间里,万达总共获得了4个联赛冠军和1个联赛季军,连续55场不败的记录至今为中国球迷津津乐道。

 

在足球效应的带动下,万达发展的步伐愈发加快,巨大的社会影响力让王健林获得其他商人无法触及的政商关系。政府和银行的强力支持,推动万达从偏居一隅的小房地产企业走向全国。

 

03

中途退出

王健林斥巨资推动大连足球发展,足球俱乐部的明星效应又让大连万达声名显赫,两者相得映彰,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但这一切,在1998年那场足协杯半决赛戛然而止。

 

那年9月27日,甲A霸主大连万达迎战甲B豪强辽足。双方常规时间90分钟打成1:1,但大连队三次疑似在禁区内被对手犯规,当值主裁判俞元聪都没有判罚点球。最后大连万达被拖入加时赛和点球大战,并以6:7遗憾落败。

 

三个点球都没有判罚,这让王健林非常生气,赛后他第一时间冲向俞元聪,让他给个说法。球迷们也把矿泉水瓶像雨点一样从看台上扔下,俞元聪和助理裁判是抱着头跑进体育场通道的。

 

没有要到说法的王健林异常愤怒。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身为董事长的王健林罕见出席,并发表了一番令人震惊的言论:

“第一,万达会对本场比赛的执法进行申诉;第二,基于目前中国足球的现状,万达要在本赛季后永久退出中国足坛,以示抗议。”

王健林宣布退出

 

事实上,被不公平判罚惹怒只是王健林退出中国足坛的表面原因。而隐藏在背后的是,王健林对万达未来发展的远大布局。

 

1998年的万达已是中国房地产行业第一家跨区域发展的房企,开始从大连向全国扩张。

 

而大连足球的威名远扬,让万达的房地产业务备受牵制。当时有一项市场调查显示,全国8个城市的2000位消费者,对“万达”的认知度要远高于对“万达”属性的认知度。

 

换言之,大多数人只知道大连万达足球俱乐部,但并不清楚万达的主业是房地产。

 

事后,王健林回忆称,投资足球那些年,万达公司电话成了球迷热线,一有球赛,公司正常业务就会被耽误。

“我们是企业家,不是社会活动家,应该非常明确自己的职责和能力。”

早年王健林

 

更不为人知的是,尽管万达足球俱乐部归王健林所有,但他在俱乐部中却缺乏足够的话事权,在决策上还得听“足球市长”的号令。

 

1998年年初,王健林请来自己倍为尊崇的足坛名宿徐根宝担任万达足球的教练,但“足球市长”却认为原教练迟尚斌劳苦功高,否决了王健林的提议。

 

结果徐根宝只在大连停留了一天就匆匆返回上海。当时有媒体调侃说,“徐根宝大连一日游,参观万达帅印。”

徐根宝培养出武磊、张琳芃等人

 

这段经历也让王健林悟出了自己对待政商关系的经典名言——

 

“亲近政府,远离政治”

 

种种原因让王健林对足球的热情急剧下降,1998年那场足协杯半决赛只不过是他深思熟虑后、寻找的一个公开个人决定的合适时机。

 

04

心系足球

王健林的适时抽身,成就了日后万达房地产霸主的地位。

 

1998年是中国房地产时代到来的元年。那一年,亚洲金融风暴和长江百年一遇的洪灾不期而遇,为了提振经济,中国政府宣布取消福利分房制度,启动房地产消费市场,刺激内需。

 

消息一出,碧桂园杨国强、万科王石、恒大许家印等一众房地产商人伺机而动,而王健林自然不甘落后,勇立潮头。

而中国足球则在经历2002年进入世界杯的回光返照后,深陷假球风波的泥淖,并开始进入漫长的冰河期,中国足球的名声进入最低谷。

 

时光荏苒,十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2011年的万达集团年收入突破了千亿大关,成为中国房地产行业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这一年,许家印用1000万美元的转会费,将巴甲MVP孔卡带到中超,开启了中超联赛的金元时代。在恒大足球的带动下,原本籍籍无名的恒大地产开始威震海内外。

孔卡帮助广州恒大登顶亚冠

 

眼瞅华南的许家印重走自己多年前的“金元政策”老路,王健林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些年他依然心系中国足球,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绕过俱乐部,直接和中国足协合作。

 

2011年7月,万达和中国足协签订协议,“3年5个亿”投资中国足球。在不直接参与中超联赛竞争的前提下,王健林赞助中超、中国女足和国青比赛,出资选派年轻球员去欧洲留洋。

万达赞助中国足协

 

7月底,原国足主帅高洪波下课,王健林出资资助国足更换主教练。那年8月,西班牙名帅卡马乔走马上任,其三年的薪水均由万达负责支付。

 

据媒体透露,和卡马乔的签约仪式上,一位足协工作人员抱怨:“本来安排的是蔡振华和足协副主席韦迪坐在中间,但现在一定要让王健林坐在中间,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在赞助中国足协之余,王健林还希望打造一个有品牌价值的赛事IP——“中国杯”。

为此,王健林没少投入心血。在2017年的第一届比赛中,万达邀请了克罗地亚、冰岛和智利三支球队,据估算,万达的花费在5000万人民币左右。

中国杯上,郜林防守贝尔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商业的因素,聪明的王老板从来不干亏钱的买卖。

 

据工作人员透露,一开始万达计划把中国杯的举办地放在成都,但因为与政府合作的原因,最后定在了南宁。早在2015年,万达就和广西政府签订了一个700亿规模的合作计划。

 

05

高调回归

在中超联赛办得如火如荼的同时,失去王健林的大连足球却失去了昔日荣光。

 

被大连实德、大连阿尔滨辗转接手后,大连足球逐渐归于平庸。2014年,大连阿尔滨惨遭降级。

昔日中超霸主被贬至中甲,徒留于大宝的那句“我们成了大连足球的罪人”在耳边回荡。

大连足球降级

 

曾经有多么的光彩夺目,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不堪。大连足球的衰落让人们开始思念王健林,“让王健林再次接手大连足球”的呼声日益高涨。

 

2015年,已经跌入中甲的大连阿尔滨资金不足,有关方面只能再次找到王健林,希望他出手相助。不过这次王健林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让自己多年的合作伙伴大连一方接手。

 

得知这一消息的大连球迷喜出望外,众多大连球迷自发拉横幅放鞭炮迎接万达的归来。球迷的横幅写道:“万达‘王’者归来”、“大连球迷欢迎健林大哥回家”,由此不难看出王健林在大连球迷心中的地位。

大连球迷拉横幅欢迎王健林

 

在中国,足球从来就不只是一项简单的体育运动。

 

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万达过得并不顺心。先是银监会对万达进行授信风险排查,万达的境外融资项目受到管控;

随后万达开始了持续一年多的海内外资产抛售,从酒店、百货、文旅到电影、俱乐部和海外地产,截至目前,万达总计卖出的资产超过1000亿元。

 

失去高层信任的万达集团,迫切需要得到上级的支持。而足球,恰好是那一剂强心剂。

 

“海外资产转移”早已被时代抛弃,“重心回归国内”才是王道。

2018年在抛售马德里竞技足球俱乐部股份的前一天,王健林在万达总部大楼里,会见了新任大连市长谭成旭一行。

 

这一切,好像走了一轮回。

 

如今4年过去了,王健林和旗下的大连万达从一方集团手中接过大连足球,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高调宣告“昔日的霸主归来”。

 

只是,现在的中超早已不是当年的甲A,曾经大连足球的底蕴早已被实德、阿尔滨败光。

 

王健林离开这个江湖已经20年了,而如今中超的辉煌是属于另一个地产大佬许家印和他的广州恒大足球俱乐部。

许家印和马云观看恒大比赛

 

这20年就像一场未曾散席的酒局,昔日的大哥倒是回来了,可酒局上的主宾却换了人。

 

往事不可追,前路未可知。

在中超赛场上,王健林和许家印这两位中国首富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