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到底怎么了?笔者认为可以用16个字概括:趋势已变,模式已变,踏错节奏,继续下滑。

上海老了,也意味着越来越追求稳定和去创业化。

广深杭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但是它们至少站到了正确的赛道上,它们是领先者,也是探索者。

4月30日,上海市统计局公布了2019年一季度上海市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初步核算,一季度上海全市生产总值(GDP)完成8308.28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比去年同期增长5.7%。

5月2日的官方消息显示:香港首季经济按年只录得0.5%的增幅,远差过市场预期的1.9%,表现为近10年来最差一季。

北京一季度全市地区生产总值7409.6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6.4%,

而同期的广州、深圳、杭州的GDP增速分别高达7.5%和7.6%、7.5%。

所以笔者要说:上海老了,香港颓了,就看广深杭了。

香港被房地产绑架

上海在内地四大一线城市中增速垫底,广州则在去年的一片唱衰声中绝地反击,一季度的增速与全国瞩目的科创城市深圳只有0.1%的差距,与杭州增速相当,让很多人瞠目结舌。至于香港,在GDP总量被深圳超过之后,其势已虚,如今被广州超过只是时间问题。

港府解释,环球经济表现较为疲弱以及各种外围不利因素,内部和对外需求增长均减慢,加上去年本港第一季经济增长强劲(按年达4.6%),用作比较的基数较高,以致本港经济增长大幅放缓。

4.6%还算得上增长强劲,港人的精神气真的是够低落的,这样的增速放到任何内地一线城市都不敢用“强劲”二字。何况香港的经济总量其实与京沪还有较大差距。

香港到底怎么了?可以用16个字概括:趋势已变,模式已变,踏错节奏,继续下滑。

香港是一座被房地产绑架的城市,这座城市相当一部分中产和富裕阶层的利益已经和房地产紧紧捆绑,这一情况在笔者以前的文章《衰老的香港,要命的房价》中有过详细解读。

现在的最新消息是,香港不仅有劏房,现在还设计出了“水泥管房”,港人对此似乎喜闻乐见。在这样一种逼仄的城市环境和气质中,我们还能指望走出马化腾、扎克伯格又或者是乔布斯、马云吗?

深圳大疆无人机的汪滔就是从香港回到深圳创业的,为什么?香港已经被房地产榨干了每一寸创新土壤,香港缺乏产业链和工程师。多年前,时任香港特首梁振英想让香港科大毕业生汪滔将企业迁回香港,汪滔无奈答道:“特首啊,我是回不去的。”

香港是金融城市,金融地位在亚洲出类拔萃。香港是地产模式缔造之城,其卖楼花的举措被内地开发商学到手,加之土地财政的示范效应,其实对于推高内地房价“居功至伟”。

如今,香港遇到了麻烦,地产拉到了一定极限,不敢再拉,只能严控。人口急剧老龄化,因为产业链没有在恰当时间建立,高房价又把年轻人挡在了城外,甚至政府填海造地也被诸多港人诟病,因为会拉低房价。

香港只有22%的土地被开发,大片的郊野公园在利益团体的阻扰下无法用来建造房屋。转口贸易、港口经济又遭遇内地城市凶猛抢夺流量,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即便是引以为傲的旅游业也在遭遇日本等发达国家的高烈度竞争。

整个香港社会尝到了单一经济结构和过度地产化的苦果,但是,目前仍没有找到打开死结的办法。

香港颓了。

上海越来越追求稳定和去创业化

上海是崛起于太平天国军队与租界军队激战之中的一座城市。这座城市从建立之初就足够洋气,对外企特别是世界500强充满了迷恋。

时至今日,上海人最热衷的好工作之一还是大外企的工作,因为光鲜亮丽,在亲友间有面子。上海的国企力量也足够强大,这也是上海人引以为傲的因素之一。

宁波人、杭州人、温州人、苏州人蜂拥进上海做生意,这些地方的人身上有足够的商业基因,闯荡惯了,对于外企和国企没那么迷恋。尤其是宁波人:在上海,中国的第一家日用化工厂,第一家机器染织企业,第一家灯泡制作厂……都是在宁波人的手里诞生的。

马云曾去北京创业,铩羽而归。那么,倘若他去的是上海,又当如何呢?

“上海为什么出不了马云”曾经是上海某任领导的发问,见诸于官方媒体的答卷是:

市场环境有待完善。市场竞争中的公开、公平程度不高,国有企业的市场竞争垄断明显。民营经济在市场准入方面屡屡遭遇“玻璃门”的限制。

其次,服务环境有待改善。

再次,法制环境有待完善。

最后,“生态”环境有待改善。

问题找到了,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却迟迟未落实,如今如果有人说“上海是杭州的后花园”,其实上海人的反驳是越来越无力的。在经济结构上,数字经济在杭州经济体中的比重越来越大,而上海似乎有些停滞不前。

上海是传统的经济中心城市,因为工业、人口、港口、贸易的优势,上海引领中国经济,如今还坐在中国城市GDP的第一把交椅上。

不过,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来自上海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7年,上海老龄化率达到14.3%。按照联合国划分标准,一个国家或地区65岁及以上老人占总人口的7%,即该地区视为进入老龄化社会),上海老龄化率在国内主要城市中老龄化程度是最高的,与国际上大城市相比,也处于较高水平。

虽然,上海也有类似大众点评网这样的企业,但是和阿里巴巴(杭州)、华为(深圳)、腾讯(深圳)、微信(广州)这些企业相比,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

《杭州日报》4月24日的消息显示:与北京、上海一线城市上市公司以国企、央企居多的情况不同,杭州的上市公司以民营经济为主,产业结构更有活力。

具体来看,据wind咨询平台显示,截至2018年年底,杭州境内上市公司总数为132家,总市值13322.4亿。其中唯一市值超千亿的海康威视,市值独占17.84%;而在排名前十的杭州上市公司中,有3家为数字经济的相关企业。

▲2018年期初杭州境内上市公司市值Top10

杭州的隐忧在于每年卖地收入超千亿,如何在稳房价和增加财政收入之间求得平衡?如何避免高房价对科创的冲击?上海的隐忧在于,如何避免成为“环杭州城市”的尴尬?

广深杭成功的三大秘密

回顾过去两年的城市人口净流入状况,深圳、广州、杭州都位居前三。

杭州要打造数字经济第一城,深圳是著名的科创之都,广州则是转型升级已见成效的国家级中心城市。这三座城市代表了不同的文化,但是其崛起的内核却又有相同之处。

处于吴越文化核心的杭州之所以一跃而起,是因为有了类似阿里巴巴18罗汉以及海康威视创业团队三剑客这样的胸怀大志的普通人;深圳当然是汇聚天下梦想家的移民之城;广州则更是一座平民气息浓厚的岭南文化大都市。

它们的主要推动力就是来自于民间热望发财做事业的闯劲拼劲,政府因势利导提供服务,并没有对初期貌似不合规的做法予以严肃取缔和打压,而是抱着“看一看,再观察观察”的心态小心呵护民间创新,结果得到了丰硕的回报。

有人打趣“上海为什么出不了马云”,可能是上海管理过于严格规范了,虽是一种调侃,但凸显的是不同的管理思维。对民间的创业创新多一些宽容和默许,是广深杭成功秘密之一。

多年前,时任深圳市副市长唐杰就曾对港深莞之间的关系做过总结:高端服务在香港,研发创新在深圳,先进制造在深莞。目前看来,这一总结并未过时,反而在强化,大湾区中的重要一极——“港深”正在沿着这个路径进发。

广佛也是大致类似的分工——科创大脑在广州,更多的先进制造放到佛山,广佛同城是从交通到金融、教育、医疗的全方面逐步贯通。

杭州的腾飞同样带动了周边城市的发展。这是广深杭成功的第二个秘密:以开放心态协调发展,有钱的出钱,有地的出地,有技术的出技术,绝不能以邻为壑。

在高新科技这个方向上,深圳、杭州起步比较早,并且有巨无霸互联网企业做支撑,形成产业聚集,广州转型较晚,但追赶的势头很猛,对于高科技行业有全新的认识,因其体量大,且科研力量在广深杭三城中领先,所以其后发力量也不容小觑。

实际上,世界著名策略咨询公司麦肯锡在其《全球化大转型》报告中就提到了五大转型方向:商品贸易日渐萎缩;服务贸易快速增加;劳动力成本重要性持续下降;创新研发越发重要;区域贸易更加集中。

何为服务贸易?专利、旅游、版权都属于服务贸易。至于创新研发则无须解释。“服务贸易”+“创新研发”是广深杭未来能继续崛起的第三个秘密。

中国的城市版图正在改写,广深杭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但是它们至少站到了正确的赛道上,它们是领先者,也是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