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他是“香港球王”、

中國首位世界冠軍,億萬少女的偶像

51年前的這個時候,中國體育史上首位世界冠軍容國團,在北京龍潭湖附近的一個養鴨房旁的槐樹上,自縊身亡。

1937年,容國團出生於香港一個貧困家庭。他的家,是山間的木板房,父母是從廣東珠海過來香港“討生活”的難民,所以從小他就沒有什麼機會接受教育,13歲輟學,跟着一條漁船出海打漁為生。

但一次偶然的機會,容國團迷上了乒乓球運動,儘管每次打漁回來都精疲力盡,但只要一拿起球拍他又立即生龍活虎。極具天賦的容國團,自創了“直拍四門法”,在香港街頭打球難逢敵手,得到了“香港球王”的稱號。

在此期間,他加入了香港工會聯合會的乒乓球隊,接受到了專業的訓練,球技突飛猛進。1954年,容國團代表工會參加比賽,獲得了香港男子單打冠軍。1956年,他更是在九龍的伊麗莎白體育館以2比0擊敗了日本選手,新科世界冠軍荻村伊智朗。

因為容國團代表的工會在香港屬於左派,所以儘管他戰勝了世界冠軍,卻沒有一位香港記者願意來採訪,賽後的更衣室里,只有他和兒時好友後來成為著名經濟學家的張五常,兩個人冷冷清清地對話。

當時張五常和一些朋友就給容國團指出一條明路:在香港你只會受排擠,你要去大陸。

那是一個青年充滿着理想和鬥志的年代,1957年,容國團和張五常這兩位香港年輕人,都離開了故鄉,帶着滿腔的理想和抱負,一個前往大陸,一個前往加拿大,從此不僅是生離,還有死別。

容國團回到祖國的懷抱之後,對新中國的體育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可以這麼說,沒有容國團,就沒有今天中國乒乓球的世界稱霸。

他回來的第一年,就豪言要“三年奪取世界冠軍”。

當時中國不僅沒有乒乓球世界冠軍,所有的體育項目都沒有世界冠軍,這樣的豪言,讓坐在後面的庄則棟、李富榮相視一笑,都覺得這位“香港球王”在吹牛。

結果不用三年,兩年後,容國團就在世乒賽上為中國捧回了世界冠軍獎盃,這是中國體育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冠軍。

容國團創造了歷史,也獲得了巨大的榮譽。當時的國家副總理賀龍親自到機場接機、獻花,後來更被毛主席、周總理多次接見。相貌俊朗的他還一夜之間成為了億萬少女的偶像,每天向他求愛的信件從全國各地像雪花一樣飛來。

中國體育史首位世界冠軍載譽歸來

接下來的幾年裡,他又帶領着中國男隊、中國女隊獲得了世界團體冠軍,奠定了中國乒乓球之後的霸主地位。

容國團帶領女隊首奪世界冠軍

這些榮譽,如果當初他還留在香港,是不可能奪得的。但如果當初他留在了香港,也不可能有後來的悲劇。

02

看着隊友被侮辱毒打

寧死不告密不揭發

幾年後,風氣開始緊張起來。容國團因為有着“海外背景”,與被“批鬥”的賀龍關係密切,受到了衝擊。

過去,容國團奪得世界冠軍是為國爭光,是民族英雄,但轉眼之間,拿冠軍就變成了為資產階級捧場。許多像容國團一樣為國家立功的運動員和教練員受到了批鬥,有的甚至遭到侮辱和毒打。

一切比賽都停止了,沒有比賽的容國團,一身本事沒有用武之地,每天只能去參加一些和訓練、比賽毫無關係的批鬥大會。

在會上,每當有教練員和運動員被點名上台接受批鬥時,台下的容國團臉色就十分難看,他不斷地深呼吸,嘴裡輕輕地用廣東話爆粗語,情緒極度憤慨和不滿,但又不敢大聲宣洩出來。

一次會上,容國團的兩位老鄉,同樣是從香港前來的運動員傅其芳和姜永寧在台上被批鬥。

他們兩人都是立過功的人,傅其芳正是容國團奪得世界冠軍時的教練。而一些人對着傅其芳扇耳光、拳打腳踢,侮辱他的人格。

容國團就在台下看着,雙拳緊緊攥着,心中怒不可遏卻又無能為力。

不久後噩耗傳來,傅其芳和姜永寧因為不堪受辱,雙雙自縊身亡,這對於容國團的打擊是巨大的。

此時,他還在被人逼問,要求他站出來揭發、告密身邊的人,揪出更多的“修正分子”、“海外特務”,一根一根的稻草壓在他身上,終於不堪重負。

為了堅守自己的人格,為了不做告密揭發的小人,為了榮譽、尊嚴這些比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容國團選擇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生命。留下幾行遺書:“我歷史清白!不要懷疑我是敵人!”

噩耗傳來,舉國震驚。

一代體育傳奇,就此永訣。

他的妻子黃秀珍悲痛之餘,憑着對丈夫的了解,說出了容國團自殺的原因:“拿冠軍越多,罪惡越大,這個他是想不通的,那時候也不給他參加國際比賽,他就感覺沒意義了”。

十年後,容國團的好友張五常在加拿大遇到一位大陸來的乒乓球運動員,問起他容國團的近況,才得知容國團十年前已經自殺。張五常當時如五雷轟頂,淚流不止。

他後來在紀念容國團的文章里,說:“想不到,昔日我們的好意勸勉、支持,到後來反而害了他。”

容國團比賽中

03

容國團精神永垂不朽

容國團有過許多豪言壯語,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人生能有幾回搏”。

這種拼搏的精神,一直被中國體育界世代相傳。

這種拼搏,不僅僅是在賽場上為國爭光,奪取世界冠軍,更是對人生的一種態度。

容國團的隊友梁友農就曾經對他的自殺有過評價:“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走上這條絕路,實際也是一種拼搏啊”。

作為中國乒乓球的引路人,中國體育史上的首位世界冠軍,中國億萬少女的偶像,容國團更為在乎自己的人格和尊嚴。

他絕不會為了保全自己,去做告密揭發的事情,去說違背良心的話。

在有些人看來,這樣過於“愛惜羽毛”的人,是不識時務。但在我看來,正是這些“愛惜羽毛”的人,這些不願“同流合污”的人,不願“苟且偷生,寧為玉碎”的人,才成為中國的脊樑。

人生能有幾回搏?為維護自己尊嚴去拼搏!

容國團精神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