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可能是全世界最不诚实而又最喜欢用计算机的族群。何以见得?过去五年,每年都有百多人因《刑事罪行条例》161条(下称161条)下的「有犯罪或不诚实意图而取用计算机罪」被捕或被控,平均两至三日就有一人「犯案」。
入侵他人计算机、收发机密数据、手机偷拍,甚至网上戏言讲打讲杀,统统都会被警方视为「不诚实取用计算机」,动辄得咎。

直至月初协和小学案在高等法院裁决,「万能key」神话才告破灭。根据法庭判词,161条下的「取用计算机」,仅应适用于禁止未经授权及不诚实撷取及使用计算机信息,「取用」跟「使用」不同,使用自己的计算机或手机并非未经授权取用计算机。律政司被迫暂停多宗以此万能key检控的案件,并决定就协和小学案上诉至终审法院。无论结果如何,161条的滥用已严重打击公民社会的言论空间,造成寒蝉效应。

高登仔:佢就系要你自我审查

在协和小学案判词中,高等法院暂委法官彭中屏明确指出,161条中的「取用计算机」不应涵盖使用自己的计算机交流、拍照或传播讯息。2014年6月,一名年仅15岁的「高登仔」使用家中计算机发布了「冲击立法会指南」,被控有犯罪意图而取用计算机,结果被判入更生中心半年。如今已是大学生的他,对高登讨论区已敬而远之,虽然他还会有限度参与社运,但自言为了自身安全、为了家人,已经不会走得太前。
2014年6月,立法会审议东北发展拨款期间,黄家豪(Gary)以「人民弊家伙」网名在高登讨论区发布「冲击立法会指南」,呼吁网民参与在立法会的示威行动,指示威者可带喷漆、灭火筒、梳打汽水和万乐珠去喷公安,用尖锐工具打爆玻璃,以及将抢来的盾牌和铁马作防御和路障之用等等。

质疑政府杀鸡儆猴

Gary不久后被捕,被控有犯罪意图而取用计算机罪,他在律师建议下承认控罪,原意是希望换取较轻刑罚,即以感化代替进入更生中心,但结果被重判「入册」半年,刑满后仍须入住中途宿舍3个月。被捕时Gary是中四学生,如今他已考入城大,修读公共政策学系。
「我会觉得呢个解释嚟得迟咗」,这是Gary得知协和小学案判词后的一个反应。4年前,他是在家中使用自己的计算机上网,却被律政司成功入罪。「4年之后先有个智力正常啲嘅法官,话咁样有问题喎」。Gary说没有打算翻案,但仍很不屑警方借161条打压言论自由。
回望自己的判罪,Gary感觉这宗案件就像是政府刻意拿来做测试:「我单案系喺2014年11月判,雨伞革命仲未完,咁我单案判咗,告得入,坐埋监,(政府就)开始滥用呢条条例,情况越来越猖獗。」Gary指警方引用161条的地步,「已经进化到佢可能唔想告得入你,拉咗先喇,唔告由佢(疑犯)惊吓都好」。
「呢条罪太易入,同埋烦,计算机电话动不动就收咗你,完咗单案先畀番你」。他指出,政府已成功利用161条达到打压异己的目标,因为大家都害怕「中咗」161条而自我审查:「好多政治思想都系倾出嚟㗎嘛,但系网上平台唔能够自由咁去讨论一啲反政府嘅声音,讨论示威方法,会令到政府主导思想,我哋就冇办法集合一班人去讨论应该点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