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假日,台湾的火车站就会聚集大量东南亚劳工,尤其以台北车站的广场大厅和中坜车站外围最具代表性。

 

就和大陆的农民工一样,这些外籍劳工喜欢席地而坐,结群成片,一大片黝黑深邃的脸,走近仿佛以为自己去的是新德里火车站。

 

 

东南亚人占领台湾本地火车站现象的背后,是台湾越来越多东南亚籍劳动的事实。和所有引进移民的地方一样,台湾自己高龄少子,劳动力不足。东南亚距离近,劳动力便宜,自然成了最好的引进对象。

 

直到2015年底,台湾地区的外籍劳工人数已经高达59万人,几乎全部来东南亚,自其中印尼占36.6%、越南占23.2%、菲律宾占16.6%、泰国则占12.7%。

 

因为人数众多,在台湾,这些东南亚人俨然已经形成了自己江湖,中坜车站还曾发生东南亚人互殴事件。

 

 

底层人民的生活往往伴随大量灰色地带,在东南亚人进驻台湾的过程中也是如此。去年年底,越南的一个153人的旅游团来到台湾,最终逃跑了152人。这不是台湾第一次发生东南亚旅行团逃逸事件,只不过是人数最多的一次。

 

 

2015年底,台湾开始实施一项针对东南亚国家的“观宏项目”,意思就是东南亚国家旅客可以通过观光局指定旅行社团体旅游,或企业赞助申请电子签证来台,五人以上就可以成团。

 

这项本意是促进旅游业发展的项目,却被滥用于偷渡。

 

2015年之后,偷渡事件也不断被曝光于媒体。如2014年某公司聘请逃逸的非法外劳的事情就曾被广泛报道。

 

 

在民众的印象中,外籍劳工其他的负面新闻也很多。例如东南亚劳工来台贩毒、从事非法卖淫。

 

打开台湾的新闻,偶尔还会看到外籍看护施虐老人的事件。

 

这些证据确凿的违法事件之外,台湾人对这些新的移民也有着诸多不满。

 

大量引进外籍劳工后,社会上常常有“外籍劳工抢走工作机会”的抗议声。但事实上,外籍劳工大多从事家庭看护或是所谓3K制造业工作(源自日语):困难(Kitsui)、肮脏(Kitanai)、危险(Kiken)。

 

制造业一直是台湾地区最缺人手的工作前三名,外籍劳工比例高达95%。简单来说就是,台湾人不想、不愿意从事的工作,就交由外籍劳工来做,但同时又有许多人认为工作机会被瓜分。

 

由图可以看出,除了3K制造业,家庭看护工是外籍劳工投入第二多的工作项目。

 

去年台湾地区的失能老年人口高达112.8万人(总人口2358万)。虽然政府努力推动长照计划,但台湾籍的居家看护人员数甚至不到一万人,人手不足加上薪资相较高的情况下只好继续引进外籍看护。

 

 

这些绝大多数是东南亚人的护工,虽然有语言交流等障碍,但是价格只有本土护工的几分之一,投入到市场上之后仍然十分受欢迎。

 

 

这也形成台湾地区非常普遍的风景:常常看得到外籍看护推着照顾的老人到公园晒太阳,而看护们就借机聚在一起聊天。

 

 

然而这些外籍看护除了照顾长者之外,很多家庭把他们当“外佣”看待。

常常发生一个家庭透过中介签下外籍看护,工作合约写明只有照顾家中老人,然而实际工作内容却要帮忙分担家务,做饭洗衣、打扫甚至遛狗等。即使看护跟中介反映,中介也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劝看护忍耐,有的中介还威胁外籍看护申诉会被遣返。

 

甚至还有发生老板不尊重穆斯林劳工,逼迫他们吃猪肉,威胁不吃猪肉就扣薪水。另外,超时工作、加班不加薪等压迫外籍劳工的新闻更是常见。

 

为了保障外籍劳工的权益,2009年政府开通外籍劳工24小时咨询电话,让劳工可通过热线电话咨询劳动法令。

 

之后2016年更为全台24小时申诉咨询窗口,包含中文、泰国语、印尼语、越南语、英语等,提供法令咨询、申诉受理、法律扶助咨询信息、转介保护安置服务及转介其他相关部门服务。

 

除了赴台工作,东南亚人涌向台湾的另一个主因是婚姻。

 

根据台湾地区内政部移民署统计,2018年台湾地区的结婚对数创下九年来新低,但是台湾所有的登记结婚人数中,有东南亚籍配偶的的占了42.45%。

前四名配偶国家是越南占19.13%、印尼占5.54%、泰国占1.64%、菲律宾占1.74%。

 

但外籍配偶衍伸出的问题也很多,例如很多新娘是通过婚姻中介“买”来的,虽然不断整治,但还是没办法完全杜绝。在乡下仍然可以看到越南新娘的广告。

 

 

现在 “买婚” 的行为相较几年前已经少了很多,越来越多的是自由恋爱而结婚的配偶,但这些外籍新娘除了要适应台湾的生活、侍奉公婆之外,还有语言及文化的隔阂,以及在子女教育上的力不从心。

 

再加上新闻网络对东南亚人士的负面渲染和以前“买婚”的刻板印象,常常造成生长于外配家庭的小孩在学校被霸凌或歧视。台湾的大学生论坛有时也会看见类似的诉说自己心路历程的文章。

 

大城市总是喜欢鼓吹自己的国际化,但是国际化往往只向上兼容,对来自穷国的多元则视而不见。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人的排外,台湾对接纳东南亚人也做出了诸多努力。

 

在台湾,东南亚籍配偶和劳工的议题在台湾地区逐渐备受重视。为了让东南亚籍人士免遭歧视,台湾也作出了一些努力。例如许多小区开办新住民生活适应辅导班,帮助外籍新娘适应台湾生活,包含语言文化风俗等。

 

2006年民间私办发行的“四方报”,以越南、印尼、泰国、菲律宾、柬埔寨五国语言写成并发行的报纸。同时也开放所有东南亚籍移民、移工投书,分享在台湾的生活心情等。

 

四方报可以到便利商店和邮局订阅,自2011年10月起,长荣航空班机上也可看到四方报各个语言的版本。2008年的完销率甚至高于主流杂志的贩卖量。当然,最后打败四方报令之销声匿迹的也不是文化而是脸书。

 

在教育上也有一些动作。台湾当地从去年开始积极推动“新住民语言 列入小学必选课”。新住民语言包括越南、印尼、泰国、缅甸、柬埔寨、菲律宾及马来西亚等国的官方语言文化,规定每个小学生必选一种,未来,国、高中也将新住民语文列为选修。

 

另外,前面提到台北车站大厅常常聚集许多外籍劳工,台铁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从前火车站的方式是驱赶,但是受到了诸多争议。在正义与整个社会推广“多元文化”的氛围之下,北车站大厅最终决定开放给全部的民众。除了只在周日放一天假到这聚会的移工朋友外,平常日的夜晚也成为大家下班、放学后聊天聚会的地方。

 

最终,和一切移民故事一样,美食才是促进不同种族不同民族之间互相谅解的良药。一个东北人就算不喜欢韩国,也绝对不会说一句冷面的不好。汉族和回族就算闹点小矛盾,也还是愿意去吃碗拉面。

东南亚人伴随争议涌入台湾,美食也一并而来。如今,台北市的华新街成为有名的南洋小吃街,以后去台湾玩,又多了几处逛处:

 

 

桃园后火车站周边的小泰国街△

台中的东协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