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15個小時的包圍之後,香港警察總部外聚集的抗議者周六早晨大多數已經散去。警方聲明稱,已經對集結的示威者給予“最大容忍”,但是將對“示威者的違法行為進行嚴肅跟進”。


香港示威者用來擋住監控攝像頭的雨傘

據路透社報道,周五包圍香港警察總部的示威者至當地時間周六早晨大多已經散去,一些道路已經重新恢復交通,但是目前尚不清楚是否還會有更多的大規模抗議活動發生。

香港以反對《逃犯條例》為主要導火索的大規模抗議浪潮已經持續第三周。周五,以學生為主的大批示威者佩戴安全帽、護目鏡和口罩,在警署外設立鐵馬路障,要求特首林鄭月娥完全撤回修訂《逃犯條例》的草案。

周六早晨,在被示威者包圍封鎖15個小時之後,警察移除了路障,讓被困在警署辦公樓內的工作人員可以回家。大多數示威者都離開現場,只留下數百人還在堅守。

周六早晨,香港警務處在其官方網站發表聲明,譴責示威者包圍警察總部的行為”嚴重影響警方的工作,包括警方向市民提供的緊急服務”。聲明還稱,”警方已經以最大的容忍度讓示威者在警察總部外集結,但示威者表達訴求的方式已經發展到既不合法,且不合情理的程度。對於這些違法行為,警方必定會嚴肅跟進。”

這次針對《逃犯條例》的抗議浪潮造成了香港自1997年主權回歸中國以來最嚴重的政治動蕩。本月有數百萬人次參與了上街遊行的抗議活動。警方在部分清場過程中,曾動用催淚彈和橡皮子彈,引發了民眾對於警署的不滿。

香港特區政府目前已經聲明,完全停止《逃犯條例》的修訂工作,本屆立法會會期明年7月結束,屆時相關修例草案會自動失效。但是示威者仍然繼續行動,表達對於林鄭月娥政府的不滿,和對於北京日益加強控制導致香港政治自由度流失的抗議。

目前尚不清楚本周末是否還會有更大規模的抗議活動。原本有組織者計劃在7月1日舉行大型遊行示威,但是一些通過即時通訊平台進行組織的學生團體則傾向於隨時隨地快速集結的公民抗命行動。

美國之音:香港學界抗議者”收工”,或蓄勢待發 民意或會逆轉

香港大專學界6.21日啟動的“全面不合作運動”,包括包圍政府總部、立法會、特首辦公室、禮賓府以及警察總部。罷工、罷市、罷課,甚至阻塞鐵路和隧道等。一般認為,行動升級將隨形勢發展而定。

這次不合作行動之前,六所大學學生會6月19日聲明,要求港府20號下午5點前撤回修例草案、收回6.12“暴動”定性、撤銷示威者控罪、追究警隊涉嫌濫用暴力。如果上述訴求得不到滿足,將把抗爭行動升級。

星期五至星期六凌晨兩點左右,香港警察總部四周有大批抗議者集結,警察總部正門是抗議集會的主會場,他們要求與警務處處長盧偉聰對話。期間抗議者呼喊“黑警-可恥”,“釋放盧偉聰”等口號。期間有人向警察總部大樓投擲雞蛋,令氣氛一度緊張,有人見到警察總部內有防暴警察在活動。蘋果日報說,萬人參加這次包圍行動。

星期六在立法會示威區,一位參加星期六抗爭活動的工人對美國之音說:“我不會看這些是什麼成果,因為不知道如何計算成果,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但是我覺得,昨天的行動是比較暢心的。有人有扔雞蛋的動作,但是沒有與警方發生衝突,大家都是比較和平的,然而也可以抒發自己的憤怒。”

報道說,星期六凌晨,警察總部外面的示威者最終自我決定“收工”,並且互致“辛苦了”。他們也曾試圖通過表決決定走留。不過,由於種種原因,沒有採取這個程序,而是突出自發和自決,抗議者自動結束歷時約13小時的抗爭行動。

蘋果日報說,星期五的抗爭行動,導致特區政府運作受阻。整個行動沒有“大台”指揮,沒有領袖發號施令,但是呈“遍地開花”之勢。

星期六警察總部外面已經沒有抗議者。警察在抗議者撤走後,拆除了抗議者設置的路障,以及總部大門圍欄上的抗議標語等。接着,清潔工人清掃現場,洗刷可以立時去掉的污跡,需要技術性深度清除的噴塗標語,目前被臨時用黑色塑料布蓋上。現場有媒體還是將覆蓋物拉開,拍攝被掩蓋的標語和塗鴉內容。

報道說,警察總部被圍困的13多小時過程中,必要的警務工作暫停,總部內有十多人身體不適送醫。凌晨包圍結束後,工作人員從側門出來,被用大轎車接走。

針對不合作行動第一天(6月21日,星期五)行動的效果,參加者李同學對美國之音說:“ 昨天的行動有一定的力量,因為我們可以讓香港人民繼續關注這件事情,不是過了兩三天,大家都忘記了,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因為《逃犯條例》修法一旦通過,基本上一國兩制就廢啦。”

針對有輿論說,學生抗爭行動影響市民生活,李同學說,中國官媒和親中媒體一貫以這種說法抹黑香港學生的抗爭,轉移政府不理會市民要求的要害。不過,行動上我們有張有弛,以民眾最大利益為懷。

談到下一步行動,李同學說:“下一步的行動,我們暫時會呼應民陣星期三在愛丁谷廣場的集會,繼續抗爭,要求林鄭政府以及那些官員出來交代最近的暴力事件,也就是和平示威被暴力鎮壓的事件。”

李同學還提到最新被揭發出來的一件事,即所謂警察居然可以去政府醫院拿到個人資訊。對此,報道援引香港醫管局的話說,前線醫院沒有向警方提交過相關資料,並強調除非和災難救援有關,或者協助警方提供服務,否則醫院不會交出病人的有關清單。

民主黨主席胡志偉星期五美國之音說:“我覺得,只要學生一直保持和平的態度的話,其實還是能夠保持現在運動最大的張力。因此我能做的,就是在各種不同的渠道,跟香港學生講,我們要保持一種不流血,不被捕的狀態。無論怎麼講,現在給政府的壓力還是蠻大的。”

胡志偉還說,必要時民主黨會出面充當學生和政府之間的斡旋人。

警方日前聲明說:“警察對在警察總部外聚集的抗議者表現出最大的寬容,但他們表達意見的手段已變得非法,不合理和不理智。”

報道還說,特首林鄭月娥表示,希望有機會和青年人溝通。另外,律政司司長鄭若驊說,對修訂《逃犯條例》所做工作不足而引起的紛爭“惋惜難過”。

明報星期六說,最新民調顯示,七成受訪者敦促政府撤銷《逃犯條例》修法,撤銷對6.12 事件的暴動定性,調查警方是否使用暴力過度。不過,報道援引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的話說,特區政府為維護管治威信,“已沒有再讓步空間”。他還說,“示威活動更趨激烈,持續影響市民生活,一段日子後,民意或會逆轉”。

中國的希望:從89學運到百萬香港年輕人走上街頭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在本月使香港陷入政治危機的抗議活動中,沖在最前面的大多是香港的年輕人,他們呼籲政府撤銷允許將嫌疑人引渡到中國大陸的立法提案。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三次主要抗議示威活動。6月9日,大約有一百多萬港人參加了和平遊行活動,其中有大批高中生和大學生。

接着發生了6月12日的抗議活動,有上萬人、其中多數是年輕人,在那一天封鎖了香港立法會附近的一條高速公路,阻止立法會議員進入大樓就該法案進行辯論。一小部分抗議者衝破設置在大樓外的路障、向警察投擲磚塊和其他物體之後,警察向原來基本和平的人群發射了催淚瓦斯、橡皮子彈和胡椒噴霧,清除了該地區的示威者。

警察毆打抗議者和發射催淚瓦斯的視頻引發了整個城市的譴責。

面對抵制的聲音,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將自己的回應比作一個母親在對付任性的孩子,從而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6月14日,至少有超過3,000人發起“香港媽媽”集會,聲援在暴力鎮壓中受傷的孩子。香港媽媽在發表的聲明中說:

“特首林鄭月娥今天在專訪中以一個關愛孩子的母親自比,並認為她在百萬人遊行反對’逃犯條例’修訂的情況下堅持修例,是不想縱容‘任性’的孩子。

我們是一群香港的母親,但我們絕不會以催淚彈、具殺傷力的橡膠子彈攻擊我們的孩子,我們也不會看到年輕人在警棍下血流滿面仍無動於衷。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要多自大的人,才會覺得 103 萬人的訴求是‘任性’的?

要多自大的人,才會覺得三千名法律界人士的擔憂是‘任性’的?

請你把政治公關伎倆放下,以行動證明你真心關愛我們的年輕人。”

在當天的集會上還有香港媽媽表示:“我們是天安門母親第二代,我們要在孩子還沒被殺死前站出來,不要30年後要再跑出來要求這不是暴動!我們要在第一時間站出來!”一位香港媽媽說,她有兩個兒子,她誓言會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次香港史無前例的以年輕人為主體的抗議示威與30年前北京的六四學運,有什麼異同?我們首先採訪到天安門母親群體發言人尤維潔女士:

“有朋友跟我說這是六四的延續,今年6月4號那天香港有18萬人,在維多利亞公園參加紀念六四30周年的燭光晚會。接着就是6月9號香港年輕人舉行大遊行,有一百多萬人。因為香港是特別行政區。有健全的法律和獨立的司法機構,香港市民對此是接受的。”

現在港府提出要修改條例,香港人民反對,這是民意。尤維潔女士說,民意不可欺,因為有上百萬人上街遊行,而且第二次的時候還有司法機構的人走上街頭反對修改條例,港府對此不可一意孤行。她接著說:

“不要像當年的8964那樣,當年八九學運提出反官倒反腐敗,是社會要求政府在執政方面有改變。遺憾的是當年的政府完全沒有傾聽,反而用殘忍的手段鎮壓下去。”

與六四相比,香港這次不同的是並沒有動用真槍實彈,尤維潔女士說:

“當然可能有暴力衝突,香港政府也把它定為暴亂,港府這樣定性是錯誤的。香港有其特殊性,要尊重民意,公眾有反對修改條例的理由,他們希望自己的社會50年不變,不希望司法的獨立性被改變。”

2019年6月12日,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2019年6月12日,反《逃犯條例》的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法新社)

尤維潔女士說,中國官方媒體並沒有客觀理性地報道香港聲勢浩大的抗議示威,官方的報道迴避了很多事實,她接著說:

“這次遊行那麼聲勢浩大,這是一個民心的凝聚力。人民有權提出自己的看法,在一個正常的公民社會裡,不能把它定性為暴亂。當年8964被認為是反革命暴亂,反革命這三個字在中國是用濫了,我不贊成中共用革命者和反革命者來為自己的國民定性。歷史在前進、社會在進步,再用這樣的思維來給人定性,已經過時了。”

在美國的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鄧聿文先生在接受我們的採訪時,首先談到他對香港第二代天安門母親的看法,他說:

“這是由特首的一句話引起,當時遊行時特首說了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母親不要讓這麼小的孩子來介入政治的事情。這句話對香港市民來說起了一種反作用,很多香港的母親就認為在這個事情上,我們要自己起來抗爭。”

當然,這次香港大遊行與30年前的8964一樣,是由香港的年輕人打頭,鄧聿文先生說:

“這很好理解,年輕人有活力,而且他們認為這關係到香港的未來,而香港的未來屬於年輕人。另外,年輕人一般愛國,比如當年由年輕人發起的五四運動就是愛國運動,這次香港運動是愛本地。所以,年輕人沖在抗爭的第一線很正常。”

2014年香港的雨傘運動,也是由年輕人主打,這次與雨傘運動又有什麼不同?鄧聿文先生說:

“不同的地方是訴求不一樣。這次的訴求目的單一,就是反送中。雨傘運動一是有更多訴求,二是更為政治化。”

香港反送中的抗議波瀾壯闊,紐約時報的報道分析說,香港這一代人沒有在英國統治下生活的記憶,但他們的成長伴隨着一種擔憂,即中共——以及大量湧入的中國大陸人——會改變香港以及他們心目中香港的特別之處。這種擔憂源於反對派議員被罷免,多人在香港失蹤後被關押在大陸,以及就業和住房的競爭在這個日益不平等的城市不斷加劇。許多年輕的抗議者認為,引渡法案損害了香港的司法獨立——在他們看來,這是他們與北京影響之間的最後一道隔離帶。鄧聿文先生對此評論說:

“港人反應這麼大,第一是送中這個條例本身其實沒有什麼大問題,港人一開始對此也沒有特別意見,但後來港府、特別是特首林鄭月娥處理手法的粗暴和傲慢激怒了港人,後來就把這個問題政治化了。另一方面,是港人對中央政府和內地司法的不信任。第三是擔心中央政府對香港事務干預越來越多,認為這是中央政府想從一國兩制到一國一致的一個步驟。所以港人認為這個條例的修訂對未來的香港是不好的。”

那麼,香港年輕人今後移民的會不會越來越多?鄧聿文先生說:“這件事會促使香港年輕人移民,但大多數人還是會留在香港。”

6月15日,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被迫無限期擱置送中法案,被外界認為是自2012年習近平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以來,中國在政治問題上最大的一次讓步。但林鄭月娥否認她宣布無限期推遲只是為了防止定於次日舉行的集會上發生進一步的暴力。

港府這次讓步,首先可能是經濟考量。尤維潔女士說:

“另外,畢竟香港是一國兩制,不能全部將其推翻,因為還有國際社會在看着,包括將來解決台灣問題等等,都要好好考慮。不像當年8964時的首都北京,是在中共管轄之下,中共的鐵腕用在中國國內民眾的身上更多一些。作為一個政府,用鐵腕手法解決不了社會的所有矛盾,採用理性的方式更合適。”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部分市民受傷。(法新社)
2019年6月12日,香港市民反《逃犯條例》示威活動中,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部分市民受傷。(法新社)

而在林鄭月娥宣布擱置條例修改的第二天,也即是6月16日,又爆發了第三次抗議活動,而這次可能是香港歷史上最大的集會。組織者稱,香港700萬居民中有近200萬人參與了抗議活動。

面對又一場大規模抗議,林鄭月娥公開對引渡法案引發了如此之大的憤怒表示道歉。但她的道歉被認為太少也太遲,尤其激怒了年輕的抗議者。

在6月16日200萬香港人上街參與反送中遊行之後,據悉有上千名學生仍在香港立法會與特首辦公室外面持續進行抗爭,要求林鄭月娥林鄭月娥撤回《逃犯條例》修訂草案,並收回6月12日將警民衝突定義為“暴動”的說法。6月18日,林鄭月娥與媒體見面,正式向民眾道歉。

條例修訂的擱置和林鄭月娥的道歉,對香港局勢會有哪些影響?鄧聿文先生說:

“無限期擱置反送中條例,其實就是撤回的一種委婉說法,當然不會說撤回,否則就說明港府是完全失敗,包括運動發起者也認為這是港府的一個委婉說法。所以這裡就看運動的發起人民陣是要達到一個什麼目的,如果想要乘勝追擊、把戰果擴大,不排除會要港府完全撤回條例,另外可能會要求林鄭月娥下台。我覺得如果反對派進一步發起這種百萬人大遊行,港府也許會最後撤回這個條例,但林鄭月娥不大可能會下台,因為北京是不會要求她下台的。”

那麼,香港的知識界和精英在這中間又起了哪些作用?鄧聿文先生說:

“當然這次知識界應該是在背後起了作用,他們沒有衝到第一線,主要是反對派的力量,我們看到運動的發起者是民陣,是反對派的一個平台。另外,香港的知識界普遍反對送中條例,所以儘管沒有衝到第一線,他們還是起到了對老百姓的輿論影響作用,讓香港市民感到問題非常嚴重。”

那麼,這次運動與30年前的六四相比有什麼異同?鄧聿文先生說:

“我覺得表面上似乎有點相同,因為現在反對派的目標是要讓林政下台,六四當時是要鄧小平下台。那麼如果現在林鄭不下台,是否會釀起流血事件?這很難說。假如反對派不依不饒、而林鄭月娥又不下台,那進一步的大規模行動可能發生、不排除有少數人會做出過激舉動,有可能引起港府警察的打壓,造成流血事件。”

但是鄧聿文先生同時指出,這裡面有一個重要的差別,那就是當年六四時北京當局並沒有向學生道歉:

“現在特首已經道歉了,而且是兩次,包括送中條例已經無限期擱置。所以我認為,理論上不排除流血事件的出現,但可能性非常小。因為還有一個因素,就是香港市民的遊行示威是非常文明的,當然,當年六四學生也非常文明。所以香港即使有少數群體的過激行動,但大多數不會跟風,也就不會招致警察和香港政府的暴力鎮壓。”

這次港府的處理手法與30年前的六四又有什麼不同?鄧聿文先生說:

“六四是要求鄧小平下台,而且六四後來的訴求被共產黨認為是要推翻共產政權,現在香港是要求撤回這個條例,目標不一樣。雖然這次反對派的目標隱含了推翻香港政府、推翻中央在香港的管制,但卻並沒有說出來。在港府和中央政府看來,香港這次遊行的威脅遠小於當年的六四。”

另外,從中央政府來看,這次畢竟是香港內部事務,鄧聿文先生說:

“而不是關係到中國在全球的發展問題。北京認為只要不重新啟動這個條例,就可以平息這個事情。因此,在這個關頭,中央政府肯定會力挺特首林鄭月娥,讓她不要下台。如果按照反對派的要求讓林鄭下台的話,對中國政府來說就是太沒面子的事情。所以北京一方面會無限期擱置條例,另一方面會力挺特首。這看似矛盾,實際上對中央政府來說是一致的。”

外界普遍認為,條例修改的擱置和林鄭月娥幾次道歉,可以說是香港近年來在和北京的較量中首次贏得勝利,習近平“定於一尊“的威權統治折戟香港,也使得他的鐵腕形象被削弱,鄧聿文先生說:

2019年6月18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記者會上再度道歉 (美聯社)
2019年6月18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記者會上再度道歉 (美聯社)

“確實如此。因為對習近平來說,他現在是第一尊,習近平認為在中國範圍內他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這當然也包括港澳。現在他做不成了,當然其權威是削弱了,因為他沒有想到香港和中國內地不一樣,香港是一個自由的環境,市民並不怕政府,而且知道我如果不做出過激行動,政府也不應該用暴力來對待我。香港畢竟是有一個一國兩制的圍牆隔着,把香港和內地隔開。因此人們不擔心我做這樣的舉動,你習近平可以跨過來抓上百萬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香港市民發起了大規模的遊行,反對習近平的威權統治延伸到香港,也就是說,習近平在香港的權威碰了一鼻子灰。”

到目前為止,港府以至北京作出無限期擱置條例的讓步,是否出於對香港在政治、經濟上處於特殊地位等諸多因素的考量?鄧聿文先生說:

“中國政府肯定是有經濟上的考量,就是進一步把香港納入國家的範疇來規劃,在經濟上進一步一體化,也就是進一步弱化香港在中國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因為如果香港的地位弱化了,中央政府就不用再擔心香港的問題。而另一方面,也同樣是經濟上的原因,使得中央政府和港府不得不在這個事情上退讓,北京會怕美國取消香港的獨立關稅地位,因為如果美國這樣做的話,香港會遭到非常大的打擊,同時也對內地是個打擊,比如內地人民幣的國際化、向外籌資等等,目前也還依賴香港,特別是在中美貿易戰的情況下,中國政府以後就斷掉了香港這樣一個主要通道。基於這個考慮,港府和中央政府才擱置這個條例。”

鄧聿文先生最後表示,總的來說有兩個方面,第一是從長期來看,北京有意把香港邊緣化,使其在中國經濟版圖上的地位下降;第二是從目前來看,北京又不得不重視香港的經濟作用,所以無限期擱置這個條例。

據媒體披露,香港六所大專學生會與香港學生組織“香港專上學生聯會”(簡稱學聯)已經表示發動進一步的抗爭,要求港府在6月20日下午5時前回應徹底撤回修法等四大訴求。四大訴求包括:撤回“逃犯條例”修訂、收回對6月12日抗議活動的“暴動”認定、撤銷相關所有控罪、追究警隊濫權。若港府持續無視,他們將號召市民6月21日齊聚港府總部外圍,以及響應阻塞地鐵等民間不合作運動。

據本台最新消息,香港高校學界和網民6月21日發起升級行動,抗議政府沒有認真跟進警察濫用暴力,而且仍然拒絕應撤回《逃犯條例》修訂。示威者先後包圍金鐘和灣仔多座政府大樓和警察總部。有學者批評,特區政府高官拒絕正視民意,認為政府會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