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兩周,一首基督教聖歌出現在一個平時不可能出現的地方——逾百萬示威者佔據的香港街頭。

為抗議香港特區政府修訂允許把刑事罪嫌犯從香港引渡到大陸受審的《逃犯條例》,香港人發起多場示威遊行。在遊行隊伍中,《唱哈利路亞讚美主》(Hallelujah to the Lord)成為示威者的非官方主題曲。

對於香港的基督徒來說,這首聖歌代表他們的信仰,但同時體現出,他們擔憂的不僅是條例通過可能帶來的政治風險,他們的宗教信仰也危在旦夕。

Women worship at a state-sanctioned Catholic church in Sichuan (file image)

恐懼與不確定

這首歌並非在示威初始時出現,但6月11日,在示威變向暴力的前一天,一群基督徒手持標語,在夜間集合,他們口中唱着《唱哈利路亞讚美主》。

這首聖歌迅即在其他示威者之間傳唱,很快開始在非基督教徒中傳播。

“大家唱這首歌是因為它很短,容易記住,”19歲的香港天主教大專聯會署理會長周頌天告訴BBC。“整首歌只有一句歌詞:‘唱哈利路亞讚美主’。”

示威者稱,他們希望通過這首歌讓警察更加平靜,緩和緊張氣氛。

6月12日,香港爆發一場大規模的警民衝突,警方動用約150枚催淚彈、數發橡膠子彈及20發布袋彈驅散成千上萬的示威者。香港警方和政府形容這是“有組織的暴動”。而示威者批評警方過份使用武力。

在這種情況下,這首歌的作用尤其重要。在一定程度上,這首歌還是一面政治盾牌。

“根據法律規定,所有在公共場所的宗教集會都不會被認定為違法,因此大家一起唱聖歌可以起到保護作用,保證(大家)安全,”周頌天稱。

“所以大家開始唱這首歌,用來保護自己。”周頌天稱,這首歌對基督徒來說有精神意義。

“哈利路亞這個詞本身意為讚美主,所以這(還)可以提醒香港人(主)主導着未來,”他說。

而示威中的這些宗教元素其實還有更加深遠的內涵。

香港主權在1997年移交中國,之後一直在“一國兩制”原則下享有司法獨立及自己的立法與經濟體系。

香港人擔心,一旦《逃犯條例》獲得通過,香港將會受到更多來自中國的控制。他們尤其擔心對這一條例的修訂會打擊被中國政府視作異議分子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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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理論上尊重宗教自由,但實際上多次對一些認為威脅當局權威和國家安全的宗教及其領袖進行打擊。中國內地基督徒在壓力下必須加入政府認可的教會,這些教會的牧師也都是當局批准的,不加入這些教會的信徒會在秘密的地下教會做禮拜,但這種做法面臨被當局起訴的風險。

一些香港人擔憂,《逃犯條例》會被中國政府用作攻擊宗教人士及政治對手。

當BBC問周頌天香港的基督徒是否害怕時,他回答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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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一些案例,一些人將《聖經》帶到內地(最後)被捕。我們非常擔心,一旦法例通過,基督徒會受影響,我們的宗教自由會受打壓。”

香港政府已經暫停修例,但仍有許多人表示他們不見撤回條例不會罷休,繼續堅持抗議。

在本周五數千人包圍香港警察總部的示威中,人們仍在傳唱《唱哈利路亞讚美主》。看來這首歌會與雨傘一樣,成為香港示威精神的一種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