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讲述普通华人家庭与美国国家机器抗争的故事。

在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上,一部和海外华人密切相关的电影《国宝银行:小到可以进监狱》(Abacus: Small Enough to Jail),获最佳纪录长片提名。

纪录片《国宝银行》获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

图片来源:奥斯卡官网截图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华尔街上贪婪的大型银行将高风险的贷款包装贩卖,信用危机导致的连锁反应,最终催生了金融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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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过后,仓促接盘的美国政府在千万名美国老百姓失业、破产、断供之际,决定挪用纳税人7000亿美元的税款填补亏空,以挽回美国经济秩序崩溃的颓势

此时,美国民众因为自己缴纳的税款被用来填补亏空,不满情绪高涨。

虽然次贷危机的罪魁祸首是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但那些得到政府资助的大银行、证券所,有着“大到不能倒” (Too Big to Fail)的理由。骑虎难下的美国政府便将国宝银行这家这个排名两千开外的小银行,作为了整个金融危机的替罪羊

纪录片《国宝银行:小到可以进监狱》剧照

更加荒诞的是,正如片名所说“国宝银行:小到可以进监狱”,尽管在全美国房贷平均坏账率达到5%的情况下,国宝只有不到0.5%。

但就是这家由华人移民创办的纽约唐人街社区银行,被曼哈顿检方推上了被告席,成为唯一一个被美国政府刑事起诉的金融机构

纪录片《国宝银行:小到可以进监狱》剧照

2009年,国宝银行的噩梦就此开始,他们被美国地检署以伪造商业记录、民用贷款欺诈、串谋等182项罪名控诉

五年时间,这家银行的创始人孙启诚从75岁耗到80岁,为了从美国取回应有的正义,他花费了1000多万美元。最终,面对碾压过来的美国强权,他和女儿们用擅长的美式逻辑与法律思维,与陪审团周旋成功

法庭上,当着孙启诚一家人的面,法庭人员逐个念着一百多项罪名,并且在每一条罪后面一次次的宣告:无罪。

作为华人我们不能沉默,不做哑裔,鉴于公民权力和国家法律,他才是真正的华人英雄!

这个八十岁的老头,叫老孙。

他16岁就来了美国。

与其说他有美国梦,不如说,他有一个更小的,社区梦

老孙虽然来了超过半个世纪,但他的生活方式,仍然很中国。

他喜欢在上海理发店理发,侃两句上海话。

喜欢吃港式餐厅的面。

偶尔去看看中国戏剧。

没错,这里还有舞狮表演。

他在中国城住了大半辈子,用他自己的话说,这里是一个“像家的地方”。

每当我在这里走走

我就觉得很有家的感觉

不,住久了,就不那么像家了……

他早年来时,也考虑过贷款做生意。可他发现这里的美华银行,广告倒是做得漂亮——嘴上说从装修到服务,都是中国味儿,中国人在这里贷款很舒心、很容易。

但实际上,一点不容易。

贷不到款,就买不了房子,安家难;

贷不到本钱,就发不了财,置业难。

有没有真正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银行呢?

这时老孙的社区梦,就开始萌芽了。

老孙不是一般人。他是高知,早年到美国干的就是律师,专门为社区里的同胞排忧解难。

但当他发现银行这玩意更好的时候,心就大了——

他干脆在当地开了一家小银行。

别看它小,可算得上华人首创,美国开天辟地第一家华人银行。

logo,还是老祖先的算盘——在他心目中,中国人数学也玩得6,算盘,当之无愧是国宝。

所以起名叫,国宝银行

老孙对自己的人生,应该很满意。

不仅因为他挣到钱,为本来漂泊无根的一家人留下了基业。

更让他骄傲的是,他勤勤恳恳服务了社区,获得了广泛的声望。

但到老,他遇到一个大坎

中国人的年龄,古话都有坎:

73、84,阎王不请自己去。

2008年,老孙已经过了73,却还有一个坎等着他。

这一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全世界银行都亏损,国宝银行也未能幸免。

然而危机还不是最可怕,更可怕的,是危机后——

美国政府,居然对国宝银行伸手了。

为了不让经济秩序崩溃,美国政府花了纳税人7000亿美元填补亏空。

花了纳税人的钱,免不了挨纳税人的骂……这就急需一个疏通民众情绪的出口。

说的不好听,要找个替罪羊

可像高盛、花旗、富国这样的大金融机构,美国政府不敢碰。因为正是这些机构,支撑起了美国经济。

用片中的话说,这叫“大而不倒”。

大的不碰,只能拿小的开刀。

国宝银行,才芝麻大,又是外国人开的,简直再理想不过。

2009年5月,地检署指控国宝银行的员工和高管参与了有系统的诈骗行为做假捏造贷款单

于是也有了对应的一个词,“小可入狱”。

上面说的罪,美国大金融机构都犯过,有的甚至还公开承认。但国宝银行,至今依然是2008年金融危机中唯一被指控贷款欺诈的美国银行

很明显,就欺负你小。

你小,还要为金融危机背一个天大的锅。

背锅的感觉,怎么样呢?

不仅是失败,简直相当污辱——

在抓捕的日子里,电视、报纸新闻纷纷当罪案一样报道,给头版头条。

大家都像看稀奇事一样,围观这些“不守规矩、爱玩猫腻的黄皮肤华人”

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这些正常的银行员工,居然被手铐绑在一起。

女职工更是羞愧地低头,好像卖淫被抓似的……

连律师都说,这很不专业,过分了:

像是赶牛一样的,赶下这长廊

这是由地检署执行的抓捕,但你知道吗?

孙家的小女儿,就在地检署上班。

她说,她在署里待了那么久,也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事。

她说,同事们熟悉我,熟悉我家,知道我爸的为人,可还是这样……

完全不合理

然后,她就愤而辞职了。

因为她不再相信美国政府的正义和公平,反而看到了他们的无能自大

气愤只是一方面,对家人的集体暴击,随之而来。

孙家的二女儿,国宝银行的首席执行官,当然会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老孙的太太,和银行没啥关系,却也开始不敢出门和正常交际。

她说,中国人,好面子。

如果不能还一个清白,那外人会怎么看我们?

有人觉得我的小孩是坏的

这样的一家人,凄惨地聚到一起,开始聊起国宝银行的未来。

但老孙不打算认输,就算输,该打的仗还是得打。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使他即使面对大风大浪,也能保持冷静和达观。

他找了顶尖的律师,人家说,打赢不容易,但有希望。

律师说了一个,林肯最喜欢的谜语:

如果你把尾巴叫做腿,那么一条狗有几条腿?

答案:还是四条。

因为你把“尾巴”叫做“腿”,并不能让它成为狗腿。

意思是啥?事实就是事实,控罪再大,也不是真的。

于是,地检署起诉国宝银行的上百条罪名,老孙一个都不认。

渐渐的,地检署发现,他们也许选错了对手。

这柿子不软啊……

老孙的老婆说,你们就是选错了对象:

汤姆(老孙英文名)不是个随便让你推来推去的人

迎战,意味着来自美国政府的压力、名誉的损失、银行业务的滞留以及长期的资产冻结。

放弃,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全球“次贷危机”的始作俑者。

背后承载的,是全球基于整个华人的印象。

这个锅,背,还是不背?

他是个战士

只有老孙一个人硬,显然不够。

好在他还生了四个,强势、聪明、专业的女儿。

是的,老孙对抗地检署的唯一武器,是……

一整家的律师

但,这仍是一个很贵的决定——

这5个人,面临的对手是整个地检署大陪审团,100多位律师,180多项控罪,以及1000万美元的代价。

老实说,打赢的过程并不好看,因为这不是电影,而是现实——

一家人需要耗时5年(老孙从75岁耗到了80岁),大家成天坐在一起,吃三明治,咬汉堡,开会,争辩……

就这样,硬是啃下了90万页的相关文件,做好了长期辩护的准备。

最终80岁的孙启诚等来了真相和正义

“如果这场官司能唤起华人参政的热情

那么我和我的家庭

所付出的代价也就值得了”

在为尊严和荣誉而抗争的过程

孙启诚全家和整个华人群体胜利了

今天,我们刊发这篇文章:

向数百年来,

在海外不屈不挠斗争、

顽强生存的华人致敬

“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就折不断。中国人都很能赚钱,多数时间都花在怎么把生意做好。”国宝银行总裁孙仪文说。“但是在这个社会上,政治上强大更加重要。” “当你遇到不公的时候,要有勇气斗争。千万别害怕,不要沉默,要大声呼喊。”国宝银行董事孙仪芬说。“这个案子让我们大家聚集到一起,这里不仅意味着我们全家,还意味着华人社区,大家都团结起来非常重要。”    孙启诚则表示,他希望这部影片能给华人以警示和信心。他说,如果这个案子不赢,歧视和欺侮会永远发生下去。希望在美国的华人,都能够积极地参与选举投票,获得政治上的力量。 是的,亚裔不是哑裔。如果始终沉默,怎能期待公平和正义从天而降。